《一滴泪珠掰两瓣》扇舞丹青

2、第一章 “苍天啊，

　　“苍天啊，大地啊，这数学题是不是人出的啊？”十四岁的卢雨鸢此刻一反平日的精神百倍，无力地趴在桌上，抱头无声呐喊。

　　她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初中数学题解精析》，已经做了三分之一左右。听起来似乎不少，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常常有留白情况发生，比如这道，她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哀叹，叹自己时乖命蹇，遇到的净是点儿不好做的题！！！说来好笑，其实这可和命没多大关系，不过是自己不会罢了。但卢雨鸢握紧了拳头，恨得牙根痒痒的模样，倒真似跟数学题结下了八辈子不共戴天的仇怨一样。

　　趴了一会儿，卢雨鸢终究还是——拿赵晓卿的话来说——好学生，她愤愤拿起笔，继续同数学题“作战”去。

　　“神啊……”她不时喃喃自语，感慨下。又苦苦熬了一会儿，终于宣告放弃。“姐姐我不做了！……”泄了口气，“还是去问梁琦涵吧。”

　　路渊是初二九班的数学课代表。生平最头疼之事就是给卢雨鸢讲题。有一回，放学了，卢雨鸢拿了本作业去问他题，路渊远远瞅着她过来了，连一声儿也没吱，提起书包就溜了。卢雨鸢倒也无可奈何，自认理亏，谁叫她选的时间不对呢。

　　“可是，现在去问，他讲不讲啊？”卢雨鸢咬着笔头琢磨。“他说有空的时候再问，有空的时候……”偷眼望了一下路渊那边——正和梁子涵聊天——“聊天呢，应该算有空吧？”她犹犹豫豫站起身，走了过去，敲敲桌面：“有空吗？能问道题吗？”

　　路渊闻声扭头，无奈一叹：“卢雨鸢啊卢雨鸢，你是不是看不得我闲啊？”

　　“没有……”卢雨鸢声音低了些，却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

　　“哪一道？”路渊认命地问。梁子涵一笑，住口不语。

　　“这一道啊，分好几个步骤呢，第一，你要翻开这本书；第二，你要找到这道题；第三，读题；第四，写个‘解’字；第五，……”他没能接着耍宝下去，因为被人打断了，“路远你有完没完？！问你题呢！正经点而成吗？”

　　“好吧，”他翻出自己的《初中数学题解精析》，“拿去看吧，不会的再来问我。”

　　“哦。”她应了声，又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你就这么给人讲题呢？”梁子涵笑问。

　　路渊无所谓地笑笑：“习惯了。她又不是看不懂。等看不懂了我再讲也不迟。要是每道题都给她细心耐心讲下来，我一定会英年早逝的——不是被她逼疯就是自己先把自己搞疯掉。不信你可以自己去试试。”他耸耸肩，作为自己的结束语。

　　梁子涵微微一笑，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不提。

　　“问道题吧？”

　　路渊眉一挑，看向梁子涵，“看见没？这频率……”

　　“为什么呀？这点儿我没听明白。”

　　路渊做个吐血而亡的表情，然后无奈地重说第N遍。

　　“路渊，有空没？”

　　路渊朝梁子涵一摊手，已经什么话都懒得说了。

　　于是，日子一天天这么过着，卢雨鸢与路渊也越来越熟识，再也不像刚开始那样，雨鸢问个题也要拘谨半天。这不——

　　“问道题呗。”

　　“没空。你咋不去问梁子涵，孙唯嘉他们呢？”

　　“我跟他们不熟。”

　　“你就不会自己想？”

　　“想了。没想出来。别扯了，你有本事就给我把这道题讲了。”

　　“我就是有本事咋了吧。”

　　路渊拉过书，三下五除二把题给讲了，卢雨鸢张口结舌，什么话都接不上来。

　　于是日子就这样在“卢雨鸢做题——不会——抓狂——抓路渊来讲题——讲得路渊快要疯掉了——路渊挑衅，把卢雨鸢快气死了”的循环中不疾不徐地向前走着。

　　很快，上学期就快要过完了。

　　这天，卢雨鸢正坐在自己座位上，手中握着不朽的笔，继续奋战在与数学的“战场”上。有一道题卡了壳儿，她习惯性地抬头瞟了眼路渊的方向，又低头接着写。

　　她忽然顿了一秒，僵硬地抬起头，问自己，“我为什么有事没事老往那边瞟？”

　　你习惯了。一个声音轻轻回答。

　　不不不——她本能地反驳那个轻描淡写的声音——我又不坐那，那也不是老师讲课的地方，怎么可能习惯？

　　否定了很多种猜测，最后，她终于恐慌地发现——

　　大概自己，是喜欢上了他吧。

　　那个答案直击入心，搅得她的心再也不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