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周小和

6、第五章

　　苏泽抬起头来，两眼紧紧的盯著门口丝毫不敢移开，生怕漏看了什麽。
　　门口本来嘈杂拥挤的人群散开，一个穿著白色制服，带著面具的人领著几个同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成为国家认证的炼金术师之後，炼金术师都会被要求互相之间也是以代号相称，如非必要也不会真实面目现身。而工会配给的两样掩饰身份的装备就是制服，和面具。

　　制服是由工会统一下发的军装样式，只是颜色各有不同。一团为白色镶金边，二团为蓝色镶银边，三团因为大多数都还是学生，是由学校配给的训练服。
　　而面具则是由特殊材料制成，可以完整的包裹住整张脸，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连头发一起包起来，不过那样看起来会像一个头套，比较喜感。

　　苏泽刚进一团的时候特别老实，工会怎麽规定的，苏泽就怎麽做。可何栎却是不一样，他连面具都只戴半面的。而且自己不老实就算了，连带著也不让苏泽老实。

　　记得那是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吧……

　　站在镜子前做著任务的准备工作，苏泽有些紧张，虽然在学校修习炼金术的时候也参加过一些小任务，但是像今天这样，穿上一团的制服，作为一团的成员去做任务，还是生平首次。
　　仔细的将面具裹住脸，连一根头发都不放过，小心的收到面罩里。准备完毕，苏泽拿上自己的武器──□□，到门口与搭档何栎会和。

　　那是一个秋日的黄昏，苏泽到的时候何栎已经早早的站在门口等他了。

　　苏泽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纯白的制服被染成了金色，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薄唇紧紧抿著，似乎因为等待而有些不太高兴。
　　在夕阳的照耀下，何栎整个人像是被镶了一道金边，美得不可方物。
　　苏泽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遥远，原本焦急的步伐慢慢停顿下来，苏泽停在原地，无法再前进一步。

　　愣神之间，那个人却自己走到了苏泽面前，然後一把扯掉了苏泽的面罩。
　　“包的跟和尚一样干什麽，还用黑皮，看起来像平时训练时的人形偶一样，小心我给你来个一枪爆头。”
　　“……”苏泽觉得什麽情绪都没有了。

　　之後苏泽便在某团长（当时还不是团长）的压迫下默默的也只遮住半张脸，开始还心惊胆战的怕工会处罚，到後来才明白，像他和何栎这样身为团长，本身就是魔法师的主要打击对象了，遮不遮掩身份其实也没什麽必要。
　　然後苏泽才恍然大悟，何栎大约是一早就看清工会的意思了吧。想通了，苏泽便也随性起来。
　　不久之後，两个团长的姓名年龄身高真实面貌什麽的，在一团也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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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的那人被面具遮著半张脸，嘴里不知道叼了根什麽东西，明明穿著笔挺的军装，却硬是给穿出了一身痞子的味道。走在几人前头不像是上级来视察，倒像是不知哪儿来的纨！子弟上酒楼，看起来一点没领导风范。
　　可苏泽在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笑了。
　　这熟悉的痞子味，是十三！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一般复试才会到现场的十三会出现在初试会场，但是这无疑是一个好机会。
　　苏泽在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虽然他和何栎都不清楚十三的真实姓名真实身份什麽的，但那也是因为规定。以前只要是呆在总部的时候，他，何栎，十三总是在一起工作，互相之间都是以兄弟相称，关系很铁。他还和十三一起出过好几次任务呢。
　　只要能到十三面前说明一切，以十三的敏锐度，要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而一旦十三确定了他的身份，要见何栎，就容易的多了。

　　放下心来，苏泽才发现手心都是汗水。暗笑自己不够淡定，苏泽回头看了看一旁的钱思斯。
　　一看苏泽就笑喷了，那孩子这会儿简直眼睛都不会转了，就那麽直愣愣的盯著十三，跟傻了似得。
　　“喂，”苏泽笑著拍拍他，“你的眼神快杀死人了。”
　　“你懂什麽，”钱思斯拍开他的手，“我这是震惊！”
　　“震惊什麽？”苏泽疑惑道。
　　“原来一团的高手是这个样子的，你看第一个，连面具都只戴一半儿，”钱思斯声音里满是崇拜，“这种毫不在乎的神情，这种放松的姿态，高手啊，不愧是高手！”
　　“……”苏泽很想反驳说高手才不是痞子，人家高手很多也是很正派的。可是看看眼前的十三，想到随性的何栎，还有被何栎带坏的自己……
　　好吧，几个领导人都这副样子，下边的人再作风正派也没什麽说服力了。

　　钱思斯正在兴头上，也没在意苏泽的反应，眼睛还是看著十三的方向，肩膀撞撞苏泽道：“你说，一团的人是不是都这麽帅气？”
　　“你不知道一团有哪些人？”苏泽疑惑道，“你哥不是经常跟你讲这些吗？”
　　“切，我哥每次说到具体一点的时候就哑了，总是拿什麽组织纪律的来搪塞我，”钱思斯怒道，“哼，稀罕，我自己进一团看去。”
　　你哥要真都透露了，怕是就要被请去工会喝茶了，苏泽默默在心里吐槽。

　　初试的会场被安排在炼金学校的一个中型练习室。中间是被结界包围起来的一个圆形的练习场，周围是座位，看起来倒是有点罗马竞技场的味道。
　　十三他们进来之後，本来还在练习场做点小练习的学员全部都跑回了座位，一群人都挤在练习场边上，把苏泽的小身板挡了个彻底。

　　苏泽跳了几下都只看见黑压压的人头，一怒，拉著钱思斯埋头就往练习场挤。
　　众人纷纷开骂，推来攘去的，苏泽统统用钱思斯去挡，瞅准缝隙就往前挤。临到练习场边缘时，後边的人突然一压，苏泽一个趔趄，啪叽一声，摔了。
　　抬起头摸了把脸，苏泽看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摔在了练习场上，不远处十三挑起嘴角，对著他微笑。
　　苏泽听见他说……“这位同学，是要第一个挑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