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刺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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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门被打开了，一股寒冷的气息飘了进来。
邹书玉看清来人后，嘴唇微抖，脸色苍白道：“……皇叔。”
邹景来着一身白色披风，看着两人的模样，轻笑道：“书玉，好久不见啊。”
“咳咳。”
听见姜暗的咳嗽声，邹书玉扭头看向他，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姜暗一身黑色劲装，全被身上流出的鲜血浸湿，双目紧闭，脸上狂冒虚汗，嘴唇发紫沾着鲜血，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邹书玉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不断发抖。
邹书玉深吸一口气，眼眶里却突然迸发出泪水，她抬手胡乱的擦了擦，又用手心紧紧握住姜暗的手掌，痛心对姜暗轻声道：“不许死……”
“……嗯。”
邹书玉起身走到邹景来面前，突然双膝跪地，满脸泪痕，哽咽道：“皇叔……你能不能救救姜暗？”
邹景来低头俯视着邹书玉，突然嗤笑一声：“书玉，皇叔记得你很聪明啊，怎么现在糊涂了吗？”
“怀名被你这个侍卫杀死，你认为我会放过他吗？”
邹书玉其实心里知道，在邹怀名被姜暗杀死的那一刻，在没有人来救援他们的情况下，姜暗的死局就已经注定了。
邹景来待邹怀名如亲子，宠溺无度，齐国怕是都没人敢伤他，如今就那么死了，邹景来会放过那个人吗？答案必定是不会的，可邹书玉不想相信，皇叔自小也是待她极好的，应该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杀姜暗吧，可事实却违背了她的猜想。
“皇叔……”邹书玉话没说完，邹景来便打断了他。
“身为齐国尊贵无比的五公主，竟然会为一个侍卫下跪求人，真是何其可笑，书玉，你说皇兄知道了会作何感想呢？”
“行了，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了，皇叔不会杀你。”邹景来指了指靠墙的姜暗：“就当用他的命，换你的命了。”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玩。”
门口处进来三个小兵，邹书玉顾不得邹景来，她走到姜暗身边死死抱住了他，泪水直流，吼道：“滚——别碰他！”
“我是齐国五公主，我命令你们不许碰他！”
小兵也有些踌躇，扭头看向邹景来等他示意，邹景来皱了皱眉头，仿佛看闹剧般，对三人发话：“把五殿下用绳子绑起来。”
“是。”
……
姜暗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被人架着拖了出去，耳边还响着邹书玉撕心裂肺的哭声，真好，这是殿下在为他哭吗？原来我在殿下心里还有一丝重量吗？突然感觉死前能知道这些，也值了，至少因他的死，会有人真心实意的为他哭过，而那个人是他最在意的人……
“皇叔——我求你，我求你不要杀他好不好？我不想用他的命换我的命！”
“我可以替他去死，你别杀他行不行，我求你了，皇叔——”
邹书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体被两人死死按住，她从来没有这么痛心疾首过，姜暗陪了她八年之久，她没有为他做过一点事情，最后他却要因她而死。
“皇叔，别杀他。”
“把她带过来。”
邹书玉被人推着走了出去，一片雪花落在了她湿润的睫毛上，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青城的一处城楼之上，天空还飘起了小雪，也不知下了多久，所视之地一片雪白。
邹书玉站在离姜暗不远处，她看见两个人抬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往楼下扔下去，她呼吸一滞，她想喊，想吼，想发怒，可最后她看向一脸笑容的邹景来，面色苍白，声音嘶哑的再祈求他一次：“……皇叔，你能不能不要杀他？我可以向邹怀名偿命……”
邹景来没理她，走到姜暗上身边向扛着他的人道：“先把他放下来。”
他拍了拍姜暗的脸：“姜暗是吧，你有什么话要对我的好侄女说吗？毕竟我也不是多么无情的人，在死前让你说两句话的时间还是会给你的。”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姜暗，啧啧道：“不过你这幅样子嘛……看起来挺费事啊。”
姜暗全身疼痛，却还有一丝意识，他听清楚了邹景来来的话，可他不想开口也开不了口……他只希望邹书玉能平安的活下去。
“扔下去。”
邹景来开口了，旁边两个小兵抬起姜暗，就那么扔了下去。
邹书玉在那一刻瞪大了眼睛，她拼命的想冲上去拦着，可她始终挣脱不开束缚，她眼睛发红，心中一阵阵悲酸：“不要——”
……
“咚——”
姜暗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坠落，一抹黑影陷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上，鲜血在他身后不断溢出，可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吗？
有东西轻柔冰凉的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最终慢慢化开，他的手掌无意识的动了一下，是雪啊，他记得邹书玉最喜欢雪了，下雪了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会平安的，邹书玉。
他的胸膛渐渐的没有了上下起伏的呼吸，眼睛永远的闭了上去。
——姜暗，死了。
他曾经对自己说想陪着邹书玉走完一辈子，不管以什么身份他都愿意，只要他的殿下，能开心，快乐，可他最终还是对自己食言了，他的一生到了终点，可邹书玉还有漫长的一生没走完……
……
“殿下，死了。”
下去查看的小兵没多久就上来了，邹书玉听到这个消息失声痛哭了起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你放屁——谁准你说他死了的！”
“让我下去，我要下去！”
邹景来一脸烦躁，道：“把她继续关起来。”
“是。”
门关上了，黑暗又笼罩了在这间狭小的房间。
邹书玉跌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姜暗死了……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她想要出去找姜暗，可是无人应答。
眼里再也流出眼泪了，喉咙好似哑了般，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间的出口，心脏剧烈的震动，心中悲伤被这黑暗无限放大。
“殿下！”
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手持一柄大刀，他把邹书玉身上的绳子解开了，邹书玉抬眸看向他，这好像是父皇身边的林将军，林将军絮絮叨叨在她耳边说了一大堆，她没听完就急忙朝楼下奔去。
路上她看见了很多士兵，听见了很多话，叛王死了，一场十几年的谋反就这么平息了。
她跑到城门口时，城门大开，一个黑影就在离她不远处静静的躺在带红的雪地上。
“姜暗——”
看到姜暗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跑过去，抱住了他早已冰凉的身体失声痛哭了起来，她不死心的把食指放在了他的鼻尖下方，没呼吸了。
邹书玉看着他被雪花微微覆盖的脸庞，轻柔的替他拂去了雪花，明明还是熟悉的样子，可姜暗却再也不会醒来了，她忽然低头嘴唇轻轻的印在了他的额头上，一滴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了上面……
那一天所有前来救援的士兵都看见他们的五公主，在雪地之中抱着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了许久。
他们不知道，那是邹书玉此生最喜欢的人。
……
邹明羽走到邹书玉身旁，站了良久开口道：“……书玉。”
“皇兄，现在是哪日？”
邹明羽看着邹书玉的样子心中苦涩：“今日是青城的彩灯节。”
彩灯节了啊……
后来，彩灯节这天，邹书玉留在了青城，姜暗的尸身被送回京城了，青城的郎中说，姜暗中了奇毒，死后三天，尸身不解毒，就会危害身旁之人，尸身也会迅速化为白骨。
邹书玉原本想让姜暗在青城多待一天的，但是这毒，青城无人能解，只能赶快送回京城让人解毒……那今夜的花灯就让她替姜暗看吧。
虽说今早刚下过雪，却也低档不了夜晚人们想放花灯的心思，城内一片祥和热闹。
时辰到了，满城的花灯逐渐在黑夜中慢慢升起，邹书玉站在青城最高处也放飞了一盏花灯。
这城内有一千一百一十盏彩色的花灯是独属于姜暗的，是邹书玉按照姜暗的生辰找人买的，每一盏花灯上她都亲自提笔写下了相同寄语：
姜暗，既名暗，愿生明。
这是他们前些日子刚来青城，邹书玉偷偷避着姜暗做的事情，她每天都摸黑写到很晚，就想等到彩灯节这天给他一个惊喜，也好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件事情她也只告诉了大皇兄一人。
邹明羽走到邹书玉身旁，低声安慰道：“书玉，姜暗会看到的……他也会喜欢的。”
“嗯。”
邹书玉抬头看了眼漫天的彩灯，一阵悲伤蹿上心头。
早知道……就不来青城了……
姜暗……你不再我身边了。
我对你的喜欢，今日又要向谁诉说呢？
只希望你下辈子，不要再遇到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