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受困 “我想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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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闻莫名哼笑了一声，放下电话，走过去时，高大的身躯带来阴影，笼罩了关观。
关观抬眼看他，细长的眼型被撑得有些圆，黑眸也乌溜溜的。
谢嘉闻拢了拢他的湿发，把漂亮白净的脸蛋清理出来，不明所以地说：“头发长了。”
确实有些长了。
发尾碰肩了。
关观也不动，由着谢嘉闻帮他整理，问：“你喜欢长发吗？”
他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接触过一位留长头发的男生，感觉还不错，没有很突兀。
谢嘉闻没有回复，垂着眼把黏着的发丝都拢了起来，抽了张纸巾，慢慢地挤着水分。
台灯的光影把他的神情衬得温柔。
关观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在谢嘉闻的手上轻柔地捏挤着。
“我留长发给你看呗。”他的声音有些轻，像撒娇。
谢嘉闻看了他一眼：“要不要再染个金色，烫一烫。”
关观心神荡漾中，完全没思考，点头：“行啊。”
谢嘉闻从胸腔哼出一声笑：“戴个碧眼美瞳？”
“都行。”
谢嘉闻觉得这人没救了，他把挤干水分的发尾放下，丢掉那张湿润的纸巾的同时转身走了，轻笑着丢下一句：“还真是Dumb Blonde。”（注）
男色一远离，关观反应过来，气笑了。
这是在骂他呢。
原以为是调情，敢情是变着法子刺他。
虽然笨蛋美人也是美人，但关观显然不承认自己是笨蛋。
他一个箭步，跳到了谢嘉闻身上。
谢嘉闻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面朝大地栽倒，还没站稳，手先把人给托了上去。
关观成功挂在了谢嘉闻背上。
他在谢嘉闻耳朵旁磨了磨牙，说：“我是Blonde-lectual。”
谢嘉闻刚想骂，被这句堵了回去，无端发笑，胸腔震了好久，半天才说：“行了，知道了，Master，下来吧。”
关观拒绝，他被谢嘉闻的笑给传染了，脸上止不住的笑，手臂紧紧抱着谢嘉闻的脖子，腿也交叉盘着，啐道：“我这么轻你都背不起吗？还踉跄，你不行了？”
“……你有点自觉好吗，你好歹也是个一米八。”谢嘉闻觉得这人简直倒打一耙，想把人甩下去。
转了两圈，关观是树袋熊转世成精，说不定还偷学了巴西柔术，抱得紧紧的，没把人甩下来，倒是两人都转得有点晕。
谢嘉闻心想自己是退化成幼稚小学生了吗，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关观绝对比六年前还要难缠一些。
这么一想，笑意不由消了，动作也停了。
他能感受到关观把脸埋进去的侧颈，传来温热的呼吸，这一阵的安静，呼吸也顿了片刻。
黑漆漆的海景让窗户的玻璃成了模糊不清的镜面，谢嘉闻看到关观悄悄侧了侧脑袋，随后，脉搏处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脉搏跟随心脏跳动，这一吻好像亲在了心脏上一般。
谢嘉闻浑身上下过了电流，头皮有些发麻。
关观知道谢嘉闻洁癖，所以也只是碰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想接吻。”
玻璃窗户倒映着自己脸上的笑，谢嘉闻突然就冷静下来了，他细细品味了刚刚不断从心里冒出的愉悦气泡，就像灵魂飘在上空，俯视一切不寻常，又默默收起那些不寻常，锁进保险柜。
他收了笑，只是说：“想吧。”
他反手抱着关观的腰，把背上的树袋鼠抱到了怀里，然后插着腰抬起放下。
都准备撅嘴的关观：“……”
他还以为是抱到前面好接吻。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关观恼羞成怒。
“一直没少过。”谢嘉闻没理他，拿着衣服，转身进浴室。
关观跟在后面，臭骂谢嘉闻是个性冷淡，见谢嘉闻权当耳旁风，激将法也没用，只好变了个嘴脸，亲亲热热地凑过来，环抱住谢嘉闻的脖子：“来亲亲呗。”
谢嘉闻觉得这人才有毛病，皮肤饥渴症似的，一刻不贴贴就难受。
而且相比于刚重逢那周的冷战期，现在几乎每天都黏在一块，完全没有独处的空间。
太不方便了。
他推了推关观的脑袋：“不亲。”
“干嘛呀，”关观捧着谢嘉闻的脸，“你在闹什么小脾气呢？”
他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娇。
谢嘉闻盯了他一会儿，没说话。
静默好似让两个人都从刚刚的短暂甜蜜中挣脱出来了。
关观脸上的笑意浅下来了。
难道小女孩随口一句couple，他们就真的是前来旅游散心的一对情侣了吗。
谢嘉闻盖了盖眼皮，语气如常：“我洗澡你也要跟着洗吗？”
“那算了，”关观松开了谢嘉闻，后退一步，垂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语出惊人，“我能围观你洗澡吗？”
谢嘉闻表示震撼：“……我是狗吗？”
关观笑出了声，说：“你也可以当是猫在看你洗澡。”
谢嘉闻当不了，他是一个正常的有羞耻心的人类，就算是狗，也是有羞耻心的狗。
他把人推出去，关门前说：“请尊重一下人或狗的个体独立性。”
游轮窗外是沉黑的海洋，小雨，有些许风浪，但并不激烈，温和地晃着，海面上漂浮着一丝微光，透不过气。
谢嘉闻出来的时候，房间没见到关观的身影，沙发上的那套衣服也不见了。
昏黄的灯光下，玻璃窗被雾气蒙着，水珠滑落，擦过玻璃上那行简短的水雾字。
很漂亮的字，但也很损——“小鳄鱼爱洗澡”。
“……”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能想到这么多损话的。
谢嘉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房间现在有些空了，好像满足了他想要喘口气的愿望，但他却不见松懈。
他擦干了头发，在那行水雾字下也留了个言，拿着手机出门了。
刚出甲板，还没开始观察，头顶上方传来小声但惊喜的呼喊：“嘉闻！嘉闻、嘉闻，这里！”
谢嘉闻抬头一看，一张傻笑的脸趴在顶层栏杆上，长这么大了，笑得还是那样傻气。
“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你都不知道夜晚的海风有多冷！不过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欸你说我们都多久没见了？高考后我就去国外念书了，然后我延毕了一年，五年后回来，你那会儿还忙着呢，哎呀，约你一顿饭可难了，张三说你快和我们断交了，橙子还说你是功成名就之后翻脸不认人的那种人渣……等等，这句话她对你说过没？你到时候可别说漏嘴了，就当不知道，否则我得被那大小姐拿锄头砸死……”
高中同桌钱山还像以前一样，絮絮叨叨个没完，话特别多，从天南谈到地北，仿佛这八年的时间被压缩了一般，好像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转眼到了早读，他还是那样把自己藏在书后，和谢嘉闻啰嗦一大堆。
钱山可能不知道，谢嘉闻根本没机会和陈橙再说得上话。
但谢嘉闻还是应了一声“好”。
他一路跟着钱山拐，刚进到私人包厢，钱山就转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呐，好朋友！”
“好久不见，”谢嘉闻牵扯着嘴角，微笑，轻轻回抱了一下，退开，问，“船什么时候靠岸？”
钱山是个没心没肺的，抱完之后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躺着打了个哈欠：“找你的位置找了好久，离原定的目的地有些远了，可能得要五六个小时之后。”
他又拍了拍沙发：“你要不也过来休息会儿？”
谢嘉闻：“……”
敢坐过去的话，被关观知道会被挠死的吧。
他语气委婉：“不了。”
钱山一听这话，坐了起来，神情有些不满：“你怎么这样疏远我们了？亏我老在他们骂你的时候给你说好话！”
谢嘉闻大概能想到骂些什么。
高中毕业后，谢嘉闻就和他们越走越远了。
那时，谢嘉闻高考结束当天就被关观骗上了床，原以为是真爱降临，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是杀猪盘。
杀猪盘操刀手很恶劣，于是谢嘉闻那个暑假过得很艰辛，最后，谢嘉闻没熬住关观的折磨，屈服了，耻辱地签了那份合同，从此开启冷脸洗内裤……冷脸当鸭子的时期。
而之所以说那段时期给谢嘉闻造成了许多心理阴影，归根结底在于关观的控制欲。
关总对自己包的鸭子要花时间和别人社交这件事很不满，导致谢嘉闻和朋友的见面几乎是以分钟来计算。
而在爆发了数次吵架之后，谢嘉闻直接拒了所有邀约，让自己成了公司里的陀螺，加倍努力就为了把关观干倒重获自由。
那段时期说是互相折磨真的不夸张。谢嘉闻受不了这种控制，于是关观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之后，更是极端地要求谢嘉闻怎样怎样。
就这样互相折磨着，两人都变得畸形，一个学会了怎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哄骗对方，另一个则不遗余力地压榨对方的时间空间。
那时候，谢嘉闻的美梦主题永远是干倒那个可恶的私生子。
不过真干倒了，谢嘉闻也没有重获自由。他仍被控制监视着。
谢嘉闻的前半生一直处于受困中。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受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