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祈祷》肥鱼美

12、第 12 章 喜欢的人

　　他问我懂什么喜欢。
　　我懂啊。
　　——少女日记

　　放学后，徐迢趴在教室桌上，值日生过来拖地，她抬起一只脚又放下，男同学问她，你今天怎么还不回家。

　　“你管我回不回家。”徐迢偏过头继续趴着，她一想到回家还要上课，就觉得学校是才世界上最自在的地方。

　　已经过去一周了，在这一周里，她见到段清和的次数不足三次，本来中午还能找他吃饭，但这周刚出通知，高三学生跟高一高二的学生错峰吃饭。

　　啊——
　　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小区，在同一所学校上学，为什么见到他就这么难。

　　她拿出偷偷带来学校的手机，发QQ消息给庄南漪，第一次对她撒谎。
　　【姐姐，今天的补习取消哦，因为今天要去练舞，我妈妈同意啦！（笑脸）】

　　庄南漪秒回：【好的。】

　　她算好了，今天她妈要留学校开会，等她回来，肯定十一点了。

　　她真的要去练舞。
　　上周她已经答应老师，要跟培训班里的同学在五月份去参加一场公益舞蹈活动。因为补习，她已经落了很多进度。

　　这时，喻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把书包一扔，拉住徐迢的手腕说，“贺书雅居然在操场围堵我哥表白！气死我我了！”

　　徐迢可能脑子抽了没听懂：“贺书雅什么？”

　　“表白啊！”
　　“他答应了？”徐迢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答应个毛，你觉得我哥能这么没眼光？”
　　徐迢松了口气，那倒不像。

　　两人把书包一扔往后山球场跑。

　　今天高三年级的老师组织了篮球比赛，球场聚满了人，连平时坐草坪上偷偷摸摸谈情说爱的小情侣都凑过来看热闹。

　　徐迢几乎一秒钟就捕捉到球场上的身影。

　　段清和白色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红色球衣，灰色休闲裤加白色运动鞋，接过队友传过来的球直接站在三分线上投进一个好球，比分拉到22：13。

　　高凡跑过来跟他击了下掌，段清和笑得恣意洒脱。
　　球场两边不少人喊他的名字。

　　徐迢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成语：招蜂引蝶。

　　她撇撇嘴，同样的球衣，你穿这么帅干嘛。

　　喻厘没想到她哥居然这么受学校女生欢迎，后知后觉，“我靠，我家里住着一个男神啊。”

　　徐迢嘴硬：“也还行吧。”

　　目光却直直盯着他。这会儿有同学特意过来找喻厘，问她要段清和QQ号，喻厘才不给，女同学说她小气，散开了。

　　徐迢说：“我以为你会给呢。”
　　喻厘说：“给个屁，我自己都没有他QQ号，上哪儿给去。”
　　“你没有加他QQ吗。”
　　“没有，加他做什么，在家里就能聊。”

　　徐迢心想，我想加啊，我早就把他qq号背下来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理由加他。

　　上半场球赛已经进入尾声，段清和下场休息，刚下来就有女生过去送水，喻厘一看，那不正是贺书雅吗，赶紧拽着徐迢跑过去。

　　撞开贺书雅，凑到段清和跟前脆生生一声“哥”。徐迢跑得头发凌乱，在他投来视线之前整理好自己的刘海。

　　段清和看向她们俩。贺书雅又凑上来，一脸娇羞，挡住她们的脸：“喝水吗。”
　　段清和婉拒：“不喝谢谢。”

　　喻厘直接拉着徐迢在他旁边坐下，行使妹妹的权利，故意说，“哥，你渴了吧，我跟徐迢给你去买水？”

　　段清和顿了两秒，最后落在徐迢的脸上，点头，“可以啊。”

　　贺书雅的脸立即变得难堪起来，最后是被看不下去的姐妹拉走的。

　　徐迢并不想去，她还没看够呢。被喻厘拽着去了小卖部，回来时路过主楼，又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那不是贺书雅是谁。

　　两人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就看见……

　　段清和被人拦着去路，那人一只手还拉着他的衣服，“段清和，我真的很喜欢你，那天那些人只是一起去玩，我现在跟他们没关系了。”

　　“你跟那些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段清和抬起胳膊甩掉她，脸上现出不耐烦，“让开。”

　　贺书雅跺脚：“不让！除非你答应我。”

　　段清和绕开她走，又被她抓住手腕，他笑了下，“没完了是吧？”

　　贺书雅琢磨不清他的脾性，觉得他好像生气了，因为笑得有点渗人，悻悻收回手又不甘心就此放弃，还想说点什么时，被窜出来的喻厘打断。
　　“哥，我们买好水了。”

　　贺书雅擦掉眼泪，背身整理身上敞开的校服，喻厘刚刚瞄了眼，真心机，里面穿的吊带。

　　贺书雅难得羞愧跑掉了。

　　段清和这才看向徐迢手上的水，“给我的？”

　　徐迢的目光还放在贺书雅的背影上，听到他的声儿才转而看向他，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水，赶紧递过去。

　　段清和扭开瓶盖仰头喝了口，他脸上的汗还没擦干，顺着喉结上下滚动时流进脖颈。
　　徐迢移开视线。
　　手心微痒。

　　离开主楼，三人往教学楼走，喻厘手机响了一声，看了眼对他们说自己有事，就先跑了。

　　徐迢觉得喻厘可能有事瞒着她，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这周才发现，放学后喻厘其实并没回家，有一次碰见孟阿姨问起，还好她机智，帮她她打了掩护。

　　走到教室门口，徐迢依依不舍说：“我也要回家了，明天见。”

　　段清和却停住脚步：“等我一起？”
　　“你不上晚自习吗。”
　　“上不上都行。”他这样说着，腿迈上楼梯回教室拿书包去了。

　　再下来时，他已经脱掉身上的球衣，他的后背被水浇头发的时候打湿一截，头发也成撂地垂下，他不甚在意，全往后薅，露出光洁的额头。

　　徐迢感叹。怎么会有人连头发都长得那么优天独厚，柔顺，光泽，细致，连发际线都长得很好。

　　徐迢又默默整理了刘海，她昨晚上没洗头，但愿看起来不会那么油。

　　“其实我要去练舞，暂时先不回家。”走出校门口徐迢说。
　　段清和却问：“你一周去几次？”
　　“之前是一周两次，现在只能每周一次。”还是要瞒着她妈的情况下。

　　段清和不知道她停课的事情，以为是家里给她的学习压力大。

　　他哦了声，“要不要今天去喝虾蟹粥？”
　　徐迢愣了一下：“可是我今天没带钱。”
　　段清和笑：“你以为还真让你请我？”
　　她就知道那天是他故意付的钱。
　　可能是熟了一点，她坦然接受。
　　“但是我要去练舞。”
　　“我等你啊。”

　　徐迢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变这么奇怪。
　　“被人缠了一下午有点烦，想吃点美食。”他耸肩说。

　　这个她指的是贺书雅吧，心里惊涛骇浪，她没想到段清和会直接了当地告诉她他烦贺书雅，他看起来这么有礼貌教养，就算是特别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表现出来。

　　暂时跳过这些，想到又可以跟他吃饭了，前面几天的烦恼仿佛一扫而空：“那你等我两小时？”
　　“可以啊。”

　　这一次，徐迢没让他在外面等，而是给他找了一个一间休息室安顿好他。
　　“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哦。”她的语气不自觉放轻柔，像交代幼儿园里淘气的小朋友，叫他不要闯祸，双手合十地拜托：“拜托拜托，被老师抓到我会被罚的。”

　　段清和饶有兴致问：“会罚什么？”
　　“撕腿，很痛的。”她皱起表情。

　　“行，你去吧。”段清和四处看了看，最后指了指桌底下，幽默说，“来人了我就躲那下面，绝对不会让你被罚。”
　　徐迢噗嗤笑了下，两个酒窝陷下去。
　　还挺逗。

　　她去换上练功服，她学的是古典舞，头发半扎，裙摆飘逸，路过休息室时，她刻意放缓脚步，如愿被他稳打稳扎地看见了。

　　本来是想展示给他看自己另外一面，结果自己先害羞提起裙摆就跑了。
　　……

　　结束后刚好八点。到吃饭的地方，徐迢按照自己的习惯点了一小锅虾蟹粥，一份多春鱼，蚝仔饼。

　　等菜的过程中，段清和拆开一次性包装，把两人的碗都烫了一遍。

　　有模有样，适应得真快。

　　徐迢撑着下巴，注意力全放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也长得好看，指节又细又长，微微握拳底下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忍不住酸涩地想，这双手以后会牵着谁呢。

　　想到这，她回想起刚刚学校撞见的事情，就突然确认一件事情。

　　“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她问。天知道，用了多大勇气才问出这句话。

　　段清和把筷子摆好整理，顺道把用过的水递给老板，眼不抬地问，“问这个做什么。”

　　“贺书雅长得很好看呀，娇滴滴的，我们班有好多男生都喜欢她。”徐迢说，“反正她看上的男孩子没有哪个不会喜欢她的。”
　　“那你觉得我会喜欢她？”

　　徐迢摇头：“我只是想，你喜欢的人肯定比贺书雅漂亮一百倍。
　　“什么意思，我在你心里这么表面？”
　　“……”
　　头埋下去。
　　“段清和，你上大学会谈恋爱吗。”她抿了口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叫我什么？”

　　徐迢犹豫了一下：“你……的名字啊。”
　　“不叫我哥哥了？”

　　“……你本来也不是我哥哥，我那是跟着喻厘叫的。”
　　段清和哼了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她小声提醒。

　　“这不是还没上大学，能不能遇见还是一回事。”他懒洋洋回答。

　　“可以设想一下嘛。”

　　“想不出来，。”段清和有些好笑，“你一个高一的学生，关心这些做什么，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你还小不能早恋知道吗，况且，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我怎么就不懂喜欢了。”徐迢小声反驳。
　　“那你说说什么是喜欢。”

　　徐迢看着他久久回答不上来，手指下意识扣着指甲。
　　喜欢是什么。

　　本来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喜欢是看见你就开心，看不见你就很难过。靠近你的每一刻都是我费尽心思找的，但是你什么都不懂，不懂我突然的失落，不懂我的难过，你什么都不明白，但却把我的心攥在手里。

　　他目光太干净，显得她心理很龌龊，最终败下阵来，“我不知道，我都是看小说学来的。”

　　“徐迢，”他的语气突然认真，“你这个年纪最主要的是学习。”
　　“我知道。”她低声答。

　　老板端着粥上来，话题被揭了过去。

　　徐迢拿过碗给他装了一碗，挑了两只虾跟蟹肉给他，“你快尝一下好不好喝。”

　　段清和拿起调羹尝了一口，虾跟蟹的味道很浓郁，带着米香，“不错，怪不得你在香林这么心心念念。”

　　“我们南州还是有很多好吃的，下次再带你吃吃别的。”
　　菜陆续上齐，段清和咬了一口多春鱼，皱起了眉，一嘴爆珠颗粒，“这鱼……”

　　徐迢：“这种鱼叫多春鱼，肚子里都是鱼籽，口感很特别，你不喜欢吗。”

　　段清和将咬了一口的鱼放下，“谈不上不喜欢，有点吃不惯。”

　　徐迢：“那你吃别的，蚝仔饼也好吃。”
　　“好。”

　　段清和结完账从店门走出来，两人正打算去坐公交，却撞见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路边站着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都穿着七中校服，男的插兜站着，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女生笑得肩膀一颤一颤。

　　那不是喻厘吗，徐迢一眼就认出。

　　随后，她就感觉到段清和自内而外散发的凛冽，忍不住发寒。
　　她有点不敢看段清和的表情，只见他拿出电话摁下拨号，嘟嘟响几声，便看见对面那女孩放开男孩的手，掏出手机看了眼，看起来很为难，顿了好几秒才接：“哥。”
　　段清和：“你在哪儿。”

　　喻厘脸不红，心不跳，期间还轻轻拉了一下对方的手，一心二用：“我在家啊。”

　　徐迢捂住眼睛，不敢看这么尴尬的一面。

　　段清和眯眼，冷笑：“那现在，在路边跟人拉拉扯扯的人是谁？”

　　下一秒，徐迢透过指缝看见喻厘石化在原地。

　　喻厘转头看向这边，徐迢友好地且同情地对她招招手。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喻厘每个不回家的下午都跟男生在一起。

　　段清和：“你现在给我回家，如果我到家发现你还没回来，你……”

　　“我现在马上回家！”他话还没说完，喻厘立马挂断电话拉着那男同学跑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两人。
　　徐迢：“……”
　　段清和被这幕气笑了。
　　徐迢：“……”

　　她关上聊天窗，一路沉默到楼下，正要跟段清和说再见的她好死不死一眼就瞅见孟君竹的车停在前面，接着人从车上下来，眼见着要上楼。

　　怎么十点不到她就回来了。

　　这下不用跟他说再见了，因为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徐迢绝望地抓住段清和的手，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徐迢脸色发白，仿佛看见了自己已定的命运：“我妈回来了。等会儿回家没看见我，她就知道了我今天逃课去练舞的事，我又死定了，我这下真跳不了舞了。”

　　“我帮你拖住她，”段清和看了眼周边出入口，“你从楼的背面绕过去。”

　　徐迢作揖说了句好人一生平安，抬腿就跑，围着四栋楼房绕了一圈避开孟君竹先一步到楼梯口，上楼时她忍不住瞄了眼，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孟君竹还真停了下来，跟他说些什么也听不清。
　　她来不及多想，一步跨两个楼梯，回到家把作业拿出来，趴在桌上装出一副学习了很久的样子。

　　十分钟后，她的门被推开，孟君竹进来问，庄南漪走了？
　　她点头。
　　孟君竹念叨，今天走那么快，课时没满吧。
　　徐迢说，哦，她今天早来了。

　　孟君竹这次没多说，带上门出去了。
　　徐迢卸力般的趴在桌上，累死她了。

　　过了会儿，她从柜子里最里面拿出自己的日记本，摊开日记，珍重地写段清和这三个字。

　　3.13号，天气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他叫：
　　——段、清、和。
　　是她终于明白离开香林那天那一丝不舍的情绪从何而来；明白为什么会频繁的想念一个人；明白如何因为一个人产生欢喜又流眼泪。
　　仅仅只是她喜欢上了段清和，在她的15岁，只敢藏起来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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