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GXP=T 第二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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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X大概有半月未联系了。也许应该说得更远些，让回忆因喘息或窒息而疏松，像抓狂的构思中的小说家费劲心思想要写出读者一看就因站不稳而滑落的开头，最后掉入无限延伸的滑坡之中，那他自己都在不停滑落而无所适从的滑坡，在这硬邦邦的未来里他还在费尽心思宣称时间是有弹性的。我觉得真可怕，重点不是无趣，而是突然发现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错。对于跟不上的读者来说，开头出现了与作者的隔阂，仿佛就站稳在了一架烂壳的外部，大家还没开始怎么揣测，作者就开始灌输，意味着在单向输出的层面上趣味并不是坦诚的。我读不懂小说的时候也这么想，不过那时候我还在写一大堆人看不懂或者不知道的诗，它们大多把臃肿的身躯折叠在过期装扮之间。那时我却相当坦诚，证据之一就是我空间设置了一年内可看，那时X也是这么做的。现在想来坦诚更多出于无趣。
我们的中介人是G。“写诗的人是现代社会的最垃圾”这话不是G说的，是B说的。当然字母任何人都可以冒领，在多话的季节里字母更多，诗歌倒与之反相关，像是所有人都在避免更多透露自己。B和G，和X都不认识，这也就是他说这句话的原因，当然可以揣测B对G有特殊的崇拜，写诗的人总得崇拜些什么东西。这种崇拜大多数也只有在野史上偶尔瞥见，不如说是朝拜吧，历史爆发在无数太上皇的身上，他们之于我正如X当时之于我的美感。美之所以不坦诚也是因为它的单向输出，但不过是一种视/奸性的，正因如此耻辱的人们总是袒露他们的乳/房，作者隐藏在神像之后偷窥着，这窥视形成未曾更迭的波动。尤其在诗圈中的视/奸更甚，轮替频繁，但彼此之间交换的仅仅是所剩不多的尺度，这让我想到我和C之间的往事，然而它们总是在访客记录中消失得更快，使我也分辨不清X究竟是什么时候把空间设为三天可见的，唯一确知的是我反倒比他早一些关闭了空间。
事情起初是这样的：我抄袭C；我在朝拜G之前（这样也可以合理推断出G朝拜X）就已经开始朝拜C了；因为我视/-奸了C诗的美（反了？），这个原因发生在C视/奸我的空间之后；C感到很愤怒；我感到很后悔，先是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因为自己朝拜C而向C问好（从这里也可以合理推断G的口癖，以及X没完没了的“没以前好”，然而到底我还是在X加我的时候先回了一句“老师”，这事发生在可见之前），接着后悔自己不应该朝拜C，因为我最开始是朝拜Z的；朝拜Z是在我明白朝拜之后突然开始的（朝拜G似乎很早就开始了），Z知道后前来安慰我，说C抄袭过他的三个字“德黑兰”；我说德黑兰有什么可抄的，最后我后悔说了这句话，但我想他来安慰我应该是在我向C道歉后（似乎本应如此）；C便又伙同了我抄袭的另一位A，苦口婆心劝我回归正路，文责自负；大家最后都说这件事没什么太大影响，事后A对我说C很记仇（反向证明了Z的美对他的视/奸？），紧接着（大概六个月后）Z和C好像才正式断了交，但不过是在钓鱼事件后了；C再一次删了我。X第一次劝我别停笔。我仍在在想象德黑兰上空怪异的中国教师的粉笔字，一片高原荒漠上（在中国不太可能写得成）成群的植物学家们寻找着饮马地，然而都相互回避着各自的路线；A的眼神投向我背后残缺的战损石碑（她渴极了），浅陋的拓印似乎是某段未曾征用的比喻，远点的文章近些的文章以及被炸/死者；粉笔灰如灯塔的远光洒落在砾石的尖滩，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没有灯塔，现在也不会有，或许有枕戈待旦的夜哨等待那些张口德黑兰的流亡诗人们。她说了很多家常，比C浅显也复杂得多，大多数是未来对年轻人潦草而模糊的投影。事后我却想不起到底什么时候我对A的朝拜被遗忘了。
然而我想C仍然很愤怒。毋宁说是揣测吧（就像作者从开头就开始揣测结尾那样，这虚拟的物事一旦出现就开始逐渐关闭自身，愈加浅薄，最后形成简略的概括短语：愤怒，像画中央的黑点（此时故意不故意都显得不那么重要），高悬着所有人的价值判断）。但我更害怕的总是稠密。我听到另一个声音，确切些是女人的声音跨过某些片段接着绊倒在地。你为什么总是要害怕呢？X站在遥远的德黑兰，以某种袒露的姿态变大，声音缥缈，仿佛在呼唤他们剩下的形象。他们重复着，声音推搡着前进，紧跟着一切绊倒在稠密之中。思想的荒漠上是实际的稠密，在逐渐淡忘的高度上空，仅仅是交错的生活的稠密存在，就让人发抖或者淡忘。他们的形象在德黑兰是被绊倒的女人，某些人在中国也是被绊倒的女人，然而声音却自发稠密起来笼罩在疏散的人群中，于秘密的分野中被卡，被吞入，被饱胀。某些人相信稠密的文字也有相同功效，然而事实上他们却越写越相信，你为什么总是要害怕呢？他们如同X从地上站起来，挤过不断踮脚的人群，回归到故事原有的弹道上。我想X不会喜欢我强加给他的形象，这代表这他对我的视/奸，也代表着我把某种怜悯赐予了他。C也在怜悯。这种怜悯不是因为愤怒产生的。至少有原因吧，在很多地方的生活就是不断挤兑各自的原因。大家都那么事出有因的时候才会有稠密发生。于是C成立了诗社（在我在道歉信中称呼他为“社长”之后），但是X仍然不会写诗。友情就是发生在没有原因的地方。多蠢啊这话，像等待陌生的云空下呼吸一般。也许我想正因为X不写诗吧。我想念不断朝拜中被冲淡的G的形象。
之后A和我的话越来越多。我把自己的诗发给F。起初原因是我很想视/奸他人的想法（虽然并无美可言），后来才明白是因为F是男性，A是女性。“或许”有友情吧。然后在F的提点下，我对他说我的诗有向A朝拜的意味。F不以为然。这让我突然想起我对A的朝拜从何而来。那是Z把C成立的诗社的先锋作品发给我的时候。很明显，Z对我的怜悯来自于C对他的怜悯。那链接使我形成了对Q的朝拜。Q倒不是C诗社的。A是最早的创始人之一。很明显是那个时候。是C对A诗的评论让我建立了对A的朝拜。于是这一切的不稳定性可见一斑了。Z觉得C很能写长诗，但后来我揣测他的评价略有下滑，C的斜坡总是造得不太好。“C写的王甲很厉害。”这是我跟A聊的时候她突然冒出的一句。我揣测她对F也有朝拜，否则我何来诗可以发给F呢。还是Z先把F告诉我了。四个月前F代替了C成为社长。我仍然不知道F是不是后来加入的。后来C把他写的餐馆一类的收录到一个集子。后来他们合出了一本诗集，在C的长诗集之前，名字叫《拓扑学》。很难想到他们没有受到另一个诗社的影响，毕竟他们成立得更早，人也因此到后面不太能出离了。C诗社又发了两篇J诗社社员的诗。还带有爪哇国语的翻译（按鲁迅的说法，大禹治水，去过爪哇国么？），这难免不让人想到他们是否受到了另一个诗社的影响，但不过我想T诗社的成员不会看上他们，因为他们采访的基本上都是名家，他们自如地倒在名家的□□中受洗。并且口中喃喃地吐露着对学历的倾慕。C成立诗社也大多基于这种反叛。我想他成功了，因为不管是他的长诗集还是《拓扑学》，我都没读过。很显然合唱中女性的声音总是更容易区别，现在我想这才是原因。我想到X是男性，女性的声音又是从何而来。尽管他写小说，可是毫不避讳的说，他越写越单薄，像某个不知所措的指挥家哼着简略的大纲，令听众赤裸裸地直射乐谱，不顾女钢琴家频频不耐烦的投视。这也许是剧本的未探索部分。
有些时候我怀疑A对我也是这样。她开始怀疑我的性别，在两个月前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之中。“你们国男是这样的”这话不是A说的，是D说的。D同样与B，与X都不认识，但知道他们的存在。我对B的性别感到很模糊。D也知道G的存在，但我想G宁愿不认识D，实际上也是这样的。D是男性，在复读中假想着女性的存在，这过程中G偶尔会跟着复读一句。于是基本上可以推理出，知道存在和模糊是一码事。这里也许应该换成“领导上”。但实际上一切状态都未免显得太理想了。普遍的共识是，交谈的对方在现实生活中都是异性恋。知道存在的前提下，对方的模糊就有了界限确定，因此聊天时也就不必拘泥了。某天的聊天记录如下：“诗”出现了55次；“烂”28次；“好”37次；“好似”37次；“国男”以及其谐音49次；“大胆”8次；“男/同”及其谐音14次；撤回消息72条；禁言十分钟3次。G大多数骂人的时候会在另一个群。但不是我和G开始相识的那个。A和C都曾在那里一段时间，大概在钓鱼事件时他们退出了。我记得A仿佛与G曾错位着交谈过一次，像视/奸空间疏松的刻度中的短暂一瞥。他们交换的是一首两个字的长诗。我没有听见声音，因为我不曾读过。此后我不敢揣测A和我有没有恢复原有的关系。揣测女性在淡化我们自身的界限。A跟着C骂了Z。A拿出她原有的目视，面向战损石碑的某种她自称迷宫式的目视，警告我不要再朝拜Z了。我很惊讶，也许正是那时我对Z的熟悉感如漫游般重现。而那时G嘲讽了Z似乎很长时间了。她在想象中抬起头，变更仿佛发生在深夜，然而不是在我为了寻找一首Q的诗，返回她的界面的时候。在功能上只要不打开，她的头像就永远凝固在那里。她说在此之前她不喜欢Q的诗，她的语气里显出C对Q的欣赏与后悔，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第一个视/奸与坦诚形成平衡的短暂时刻。她觉得Q也在说怪话。两个月后在我滑落的时刻我也仍然同意。我把这段记录发给了X。X对我的不坦诚显现出要是不能改变，他也无能为力的样子（真奇怪他怎么看出来的）。他说我们经历的也正是古人用典的困境。其实我没有抄袭X。在此之前我与A大约交换了四本耽美小说，两位写手。但这不是基于她反对Q的想法。事实上只有她在推荐，在我告诉她我也看耽美的时候，我想就在那晚界限一再扩大使怀疑的刻度被不断拉长，喘息的存在使遗忘自动旋转起来。她说西南地区很多人在等待，就像自己不在我们之间。她说她们在仿佛中恋爱的文风。她说她写诗早期要感谢H，在H仍在群里的时候，她说，她看透了某民办诗歌组织的虚伪，她说她简短的生活，女性怎么视/奸我们呢，不可能的。她说，没有反对我看诗的流动感，她仍旧简短地用诨名交代F，就像维系着我那愈渐渺远的风筝似的朝拜。她看了Q的诗，我揣测Q在困窘之中，他们为词语的重婚奔波得快消耗殆尽了，我没有告诉她，但我想她会有早就知道而缓慢变为劝诫的目光，她谈到大学，使我不记得民办诗歌组织对大学的影响如何了。她说她像我一样羡慕Q的早期，像任何人谈起他们的早期，在别人话语中折射着美的迭代的视/奸。至今我觉得H不在坦诚的包裹内。我想她仍在写诗，为了C的（当然在她眼中更多是自己的意愿）计划提升自己，在游戏中想象着普遍的未来化的幸福。被朝拜过的人不幸福。坦诚的人也假装不幸福。视/奸与朝拜并不同时发生，就像她在羡慕H的迷宫中，嘲讽另一位年青女诗人的作品在反复告诉读者一加一怎么等于二。一个月前我对那位女诗人的朝拜仿佛在为这些交换文字的夜晚惋惜。于是在聊天界面扔出炸/-弹的时刻，我想起德黑兰。在数个夜晚好奇都指代德黑兰，尽管在写作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可怕的预警。权力在无概念解释的人们手里。耽美小说比互相轰炸的时间还要短，包括阅读和她推荐的时长。似乎爱好的袒露不敌幼稚更具有坦诚，或者完全相反，是我们再也无力对生活的视/奸发泄的反作用。我告诉她我的性别。我想象着结局，然后剩下快乐在本就不相同现在更不相同却表面出奇一致的对不坦诚的回避上不怎么粘腻地并行着，仿佛我停下笔，就为了逃出那段距离。X说我们看着怎么都相同，他说到我们的困境，他事先留下暗示使后来明白的我嫉妒他捷足先登的疲倦与看穿，他指涉了我让他指涉的对象的同类人，他把他们推给我，他让一切看上去都像我终止了对话，他为了保留解释权甚至都说“我们从未真正交流过”，让我在仍在迷恋其他诗人的时候把他说的话冠以他们的姓名，仿佛就在拆穿统治的无力后统治了我们的困境，可是他仍劝我不要停笔，可是他仍不写诗。
2022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GX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