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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光的流年 秋,依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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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依然是那么萧瑟至极。
“那你试着写写看窗外的秋。”□□对着屏幕说到。另一头则是一个戴着耳机的男生,慌忙的看向了窗外。一阵大风吹过,无数枯叶被用力扯下树枝,快速的翻飞在空中,好似一群死蝶被风左右摆弄。刚落了地,又和地上的死蝶一起,被扬上了天空。苍白的幕布也开始渐渐被黑暗淹掉,刹那间,仿佛一声号令街灯骤然亮起,给死蝶打上了最后一束微光,是在告别吧。
“我想到了一首诗,就应该是我的不知道几届的学学长写的,地上看上去好像枯死的蝴蝶的落叶,或许是想在与树上的鸟儿见一面。也许春夏的暖阳之下,他们可以一唱一舞,谱出最美好的生命之歌,可是那蝶却一年一枯,想再看看鸟儿时,却早看不见了空巢。只有几丛斜来的树枝藏在树冠里,风一吹,它一摆动,秋天,是蝶与鸟儿告别的季节。”
“看着有点东西的,只是上了高中嘛,此类描写就在作文稿纸上是几乎荡然无存了,你也考了好几场试了吧,就是这样,全是议论文。风花雪月仅仅只是在语言方面的东西了。但你要是有这种兴趣爱好,各类全国的作文比赛都可以去参加的。那今天先讲到这里,吃饭去吧,下次课我再来通知你。”
点击了结束会议,□□又望向了窗外,车流不息,行人寥寥。他的学长是陈迟吧,记得他当时向我炫耀着自己随便一搞桂花诗社会弄到一个二等奖。他把诗写好直接用强力胶粘在了哪个万年不换的橱窗里,走过的人尽数看见,十几年了,一定有人将他留下来了吧。
你曾许我一秋一夏的爱恋,我应了你,我一生的容颜,也算是秋的悲催吧。
陈迟的车祸也快有一年了,不过几个月来的闹剧渐渐得到了平息,网络上掀起过一阵小小的风波,都被时间冲淡了,生活总是要向前看。
门铃声响起,把□□的思维拉回现在。他起身走出房间,妻子张晓蓓已经事先一步准备好了拖鞋。打开了家门,两人都穿着大衣。合舒颜靠着萧风信站着。一个仍那么甜美,而一个仍那么意气风发。合舒颜抱着一大束鲜花,萧风信提着几个手提袋子。是要送给□□的礼物,几年没见面了吧。但□□依然记得,他俩第一次成为两个语文课代表,就是一副互相不屑的态度,现在却也走到了一起,成了终身的伴侣。看见睁大了双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张晓蓓。合舒颜忍不住先开了口,又摆出那副疑惑的表情。
“□□,哦,不,陈老师,这位是……”没想到,张晓蓓自己回答了他。
“我是你们的师娘了吧。啊哈哈哈,进来吧,进来吧,外面那么凉快。”张晓蓓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笑声清脆悦耳,捂着嘴笑的样子真的温婉动人,换来的,是萧合两人目瞪口呆。
□□能找到这么好看的老婆?!
一时回不过神来,他们递了东西进了屋,屋子不大,但装饰的很欧式与简单。东西摆的整齐,屋子就显得素净,宽敞了好多,站在了门口,门咔嚓关上,张晓蓓一时间没想到该带他俩去哪儿。他的眼睛睁大,看向了□□:
“不是让你准备晚饭的吗?”
嗯,你看我这不是网课刚下课?□□摊开手,手心空空如也,见状,合舒颜把手放在了肚子上,肚子极其配合的咕咕几声。萧风信看了一眼他,转向相对静止的张晓蓓和□□,“啊,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现在才六点出头。现在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张晓蓓听此看向他,又看回□□,眼里复杂万分。□□看了一眼手机,“来了。”一阵敲门声响起,您好,肯德基!没等几个人反映过来,□□已经接过大袋小袋,在桌上铺了开来。
“来来来,上桌上桌。”□□招呼着三人,自己先坐了下来。从初见张晓蓓到□□,请客吃肯德基,爆炸的信息量充斥着合舒颜的脑子,看见萧风信也一惊一乍的他才放了心,牵着他坐上了桌。
“□□同志,学生这么多年后还来看望你,你就请吃KFC?”张晓蓓正襟危坐看着□□,往嘴里放了两根薯条,看见有好戏开场,萧风信与合舒颜边吃着,眼神时刻不离二人。□□不紧不慢地动动喉结,咽下嚼着的一口鸡肉卷。
“肯德基嘛,以前他俩还上学,班里平均分高的话,我一直请着的,这不是还让他俩回来回味青春吗?”合舒颜的脸颊突然鼓起,他用手捂着嘴,大咽一口,拍着胸脯喝了几口可乐。
“我谢谢你哦。”
“不用谢,吃饱先聊天啥的,一会儿还可以出去走走。”
“□□,是不是今天疯狂星期四,你凑巧买的?”张晓蓓又问道。结果□□笑了,“被发现了。又变聪明了。”
换来的是张晓蓓的一个白眼。萧风信忍不住笑了起来。
“晓蓓姐,你知道□□,啊不,陈老师在学校是啥样的吗?”他对上了□□的眼,好像发觉了在座四人,就她被蒙在鼓里,见张晓蓓一脸惊讶。萧风信来了兴致。
“陈老师,你怎么说的?你可是官方。”□□笑了笑,看向张晓蓓,“你说,我听听。”张晓蓓转了转眼珠。一字一句,
“和蔼可亲,自信洒脱,爱学生,喜欢和学生可以打成一片。”□□露出了皎洁的笑容,萧风信和合舒颜脑袋都快笑飞了。合舒颜边笑边问,“晓蓓姐,你第一次听到陈老师这么说,就保持一个坚信的态度吗?”
略微有些破防,张晓蓓一把夺过□□的可乐,打开盖子一饮而尽。
她暗自庆幸,只剩下了半杯。努力一点还是可以扛得住的,气泡不住的在肚子里冒。张晓蓓摆了摆手,如果真是这样,上次他带我去玩的时候,是找了那么些个学生当托,□□的脸庞汇集了三个人的目光。
“啊,是他们比较欣赏我吧,比较凑巧。”□□说着把一个汉堡吃尽,折起了外包装,纸叠成了一个方形,其余三人满头黑线,继续吃着晚餐。
“哎,对了,你俩叫啥名儿呀?我好像没听建国说过。”张晓蓓问道。合舒颜咔吧咔吧的嚼着冰块,听到这儿,用手肘顶了顶萧风信,
“是这样的,我是萧风信,风信子的风信,然后边上的我高中校友兼妻子合舒颜。开合的合,舒心的舒,容颜的颜。之前我们好像一直就没听说过陈老师结婚什么的,然后就比较惊讶,刚刚陈老师有偷偷给我们发信息,我们才知道晓蓓姐的名字。”
“我们刚领证不久嘛,想了一下,最初遇见的是在哪儿?细细想来就是在陈老师的办公室,我高一当时转去了溪璟一中,就不大再有联络了。是合舒颜一路打听,于是找到这儿的。”
张晓蓓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他开始玩起了手机,看着在打字,大概是在和刚上网课的学生家长沟通反馈吧,“你俩处的真好啊,我听着还挺羡慕的。”张晓蓓把长发撩到耳后,挖进嘴里一勺土豆泥。“你们多远的地方过来的呀?”
“上海,我俩一起在那儿开花店。”
说到这儿,萧风信眼神里都奔着光。□□嘴角上扬,想到了第一次和萧风信遇见时,关于参军和花店的抉择。“哇塞,这么浪漫!”张晓蓓倍感欣喜。
“晓蓓姐,你是做什么的呀?”合舒颜问道。
“要不你们猜猜看?”
“啊,一定是明星!这么好看的脸蛋,哪个公司不想要?”
“哎,那也真便宜陈老师了。”
“哈哈哈,不是明星,是服装设计师哦。”萧风信抬起了眼,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脑海。
“晓蓓姐,是茗潮服饰吗?总部是在广东,那个我猜的。”
“是那。”张晓蓓真是发现了两人身上不断出现的惊喜。
“有听过吗?有几年前刚结婚的一个女生吗?在你们设计那块,这个茗潮好像规模不大,但影响力大的很,会不会都认识呢?”
“倒是有一个刚结了婚没几年,好像又离了的,男方还到公司来了。当时我还在公司上班的,现在直接在家联网,线上设计,我都快成一个宅女了,如果你刚好认识的话,我想想——名字应该是叫谭欣雅。”猜测得到了证实。本呼之欲出的答案已经浮现水面,那是一个无比光鲜的形象——在当时是高中的班长。萧风信淡然地扯了扯嘴角,“是她。”合舒颜接过了话茬。
“就是之前你和我说过的,你转去溪璟一中,你们班的班长,对吧?”萧风信有些意外,自己并没有多提仍被合舒颜记着了?但同样是高中以来的形影不离,谭欣雅却打了个坏样,无疑是在对萧合二人一次冲击,萧风信没有立刻回答。饭桌上陷入了片刻沉寂,合舒颜又猛然想到了境遇的一致。拉了拉萧风信的袖子,说,“不要想多嘛,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我们不也都见了家长了,两边都很满意不是吗?”
说着,合舒颜把围巾解下来,套在萧风信脖子上,一整个人扑到他怀里。张晓蓓头上冒出几个问号,但是听两人只言片语,大概也明白了事情走向,刚想开口说两句时,萧风信忽然喊道,“慢着。”
合舒颜忙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只是萧风信开始解围巾,场面一度沉寂。
“这围巾是你的宠物吗?怎么他也要吃饭?”他翻了翻围巾。递给疑惑炸毛的合舒颜看,一大坨汉堡酱汁粘在上面了。
“啥呀?不就是围巾没吃干净,怎么怪我。”萧风信和张晓蓓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桌上洋溢着欢乐幸福的气息,张晓蓓大概就是听他俩说话入了迷,转向□□时,他的座位上只剩了空气,他悄无声息的去别处打电话了,听见他们的笑声。□□也随之登场,脸上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情,好像跟中了几百万彩票一样。就当张晓蓓刚要问他是不是中了彩票,门铃响起,现在问号给到□□头上了。继而又散播到桌上与欢乐,幸福的气息混作一谈。
照道理应该没有再请别人来了,“你俩有谁给我准备惊喜吗?”□□话音刚落,看见的不是萧合二人真诚的摇头,而是和张晓蓓一起满头黑线时,他的疑惑更加强烈了。门铃又响,□□深吸一口气,甚至没有打开猫眼看看,果断转下了门把手。
二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雨雾蒙蒙。苍白的雨滴,肆意砸在乌云之下一切能砸到的东西上,天地一片哗然。并非溪璟市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只是大自然时而发出的威怒西卷大地。雨下的太大了,陈迟的葬礼几乎没几个人能到场。交通严重瘫痪,正像这场雨也带走了诚实的生命。惨白的光把殡仪馆的大厅照得亮堂,也映出陈迟化了浓妆的脸庞。车祸琐事惨烈,以至于他毁了容。这张苍白浓艳的脸,不知是多少钱砸进去换来的,只有寥寥数个花圈是必然,他还只是个青年。或许是司空见惯,殡仪馆的司仪一脸淡漠,遇见过的死亡尤其多,他们应该最能解释何为死亡吧。
穿着白袍,□□带着人流逆时针走着,绕着那个棺椁。没数清绕了几圈,之后等待火化骨灰盒的出现。他们也一起去到了溪璟市的公墓。到来的人稀稀落落的站着,默默看着那块碑,陈迟的长辈布置着一切。一些极为肃穆的民间仪式,一项项有序进行。
然□□向右后方看了一眼,本想看看周遭一切,一把黑伞,穿着黑色长裙,黑色口罩,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眼神淡漠。却又像是陈迟的父母,悲伤到了极点,也只剩下了平静。墓的看见个这么样的女人,一动不动站着。换谁来都会觉得瘆人吧,本融入在死亡氛围中的□□,后背一阵发凉。
其实刚刚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明显又不明显的,女人的眼珠从人群对上了□□的眼,由于眼睛不算很大,倒也不必那么令人感觉害怕。而几秒的对视,□□的不安感攀升再攀升,仿佛下一秒,女人会瞬移到自己眼前,把自己撕了。想着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俗语。□□咬牙向她慢慢走了过去。
发现□□向自己走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快走到了她眼前,女人转身开始跑。
□□懵了半秒。刚想加速,奈何地上泥泞,要是摔了,把别家的墓碑损坏了就不好了。跑了几步,他缓缓停下,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却掉了一张纸条,折的很好——没有纸钱会折的那么方正的吧。□□弯腰从泥泞里捡出纸条,用雨水冲了冲,小心的展开了,他只一眼差点没摔一跤。
这百分之百是陈迟的字体,上面写着:
滴(没什么,滴你一下)to 辞。
桌上三人看见□□开了大半的门后,呆了几秒钟,眼神极为复杂。餐桌只能依稀看见有个人在门口。但实际上就是啥也看不见,本以几乎消失的问号,又像烧开了的水一样不断上冒。只听得嘭的一声响,□□出去了,三人互相看了看,别有忧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张晓蓓刚要拿起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发了一条信息,
“你们一会儿可以找个电影看看先,陈迟的朋友找我。”
“所以,你就是商辞了吧。先找个地儿,站在这儿说可不大行。”
“我主要是来还点东西。”
“那我有话问你。”
三
七打听八打听,几经周折,商辞才打听到了□□的住处。而实话说,他未曾见过陈迟的亲人一面,他看上去像一直一个人一样,但总表现出一副我不孤单的模样,何必逞能呢?他的心像极了一片荒岛。陈迟自己一个人悠然于上,有船只经过,或许陈迟会有一会儿温热之感。而后,人们却来了又走,来了又去。人其实也不少。只是最终都是要走的。久而久之,陈迟也不再有所挽留,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也是这么唱的吗?商辞和陈迟。原或许都以为岛上会有人定居了。
她不知道□□会把她带向哪里。但第一眼,商辞就感觉□□与陈迟确实有几分相像。尽管不是亲兄弟。而当商辞知道,晚上他家里刚好来了客人时,一个劲儿的说,下次再来。结果□□就直接出来了。
“天冷,麻烦你走一趟了,更不要说什么再来一次。”他看着不像坏人。可归根结底,陈迟的死,有她的一定原因,不知多少个日夜,梦中陈迟说,都过去了。□□说我有话问你时,是无限的忐忑感萦绕心头。
□□走在前,商辞走在后,一路上,街灯细微不断,有落叶掠过,街灯沙沙的荡着光亮,最后,□□脚步停下,商辞抬头,“白坊,”她轻轻念出了店名。
“进去吧。”□□拉开了店门。几声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很是悦耳。
果然是挑了集市和谈话的咖啡馆啊,可是这店名好像特别耳熟?
吧台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高高抬起,喊了一声,“建国。”吧台边上的一张小转凳上,坐着一个女生在低头玩着手机,看见这个也回过头来。眼神碰到了商辞,那对好奇的眼,想起来了,是林诗诺的男友开的这个店,那么那个男生就是——
“礼貌哪去了?涂磊同学。不得喊我声老师啊?”□□走到前台,打开了付款码,“两个中杯拿铁吧。商辞你拿铁可以吗?”几秒后,商辞的头从吧台另一侧探了出来,“哦,可以的。”商辞被林诗诺一把拉到吧台侧边,问东问西。
“商辞你怎么突然来找我玩了?那个男的是你老师啊,你们怎么一起在这儿。他把你约出来了?”
“不是不是,”商辞摆摆手。“记得陈迟吗?”林诗诺点点头,“就你的绯闻男友,但是出了车祸。”
“什么绯闻男友啊?哎呀,不扯这个,他应该是你男友的高中老师。然后他是陈迟的表哥,我带了一些陈迟留下的东西,打算还给他。”
“那为什么又来这儿?”
“哎,我刚要说呢,本来去他家送一下东西就走的,结果他家刚好来客人了,他直接出来了。他说有事要问我,我是跟着他一路来的,我也不知道他凑巧认识涂磊。”
“那你俩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你去找个位置先。”
商辞站起身,才开始真正看到咖啡馆的装饰。外头贴着雪白的招牌,里面却是古朴的风格,各处的墙纸,贴画更像一座深山中的小酒馆。深棕和黑色占了主旋律,打着偏黄的氛围灯光。时间仿佛倒回了那个唱片机独霸歌坛的时代,浓郁的咖啡味充斥着白坊。气息撩拨着每一寸体味觉体验,她看见人们在里面有的昏昏欲睡,也有小情侣诉说着心意,大多都是年轻人在这儿消费。商辞找了一个小角落坐下,吧台前,□□还与涂磊聊着什么,看来□□属实是个易于亲近的老师。
“她俩认识是吗?”□□问道。
“一起工作的吧。就几条街外的一个舞蹈工作室。我只去过几次,看见你带来的女生有点眼熟。”
“算是陈迟特别重要的人吧,有些话要讲。”
“你那个表弟?挺遗憾的,也过去好久了。”
“都过去了。”□□呆呆的看着涂磊,冲着咖啡。抬头看见一个角落,商辞把一个木盒子放在了桌上,没有打开,只是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木盒思索着什么。吧台旁。林诗诺仍旧刷着视频,时不时还艾特一下涂磊的账号,刷着刷着。有时还嘿嘿的笑一笑。
“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涂磊低着的头猛的抬起:“嘘,轻点儿。”他瞟了一眼林诗诺,悄咪咪的说:“在准备求婚。”
四
两个茶碟以及两杯咖啡被一起搬上了桌,发出了陶瓷与木头轻微的碰撞声。商辞抬起头,□□一脸春风得意,咖啡表面打了一层奶泡,用勺子搅动,底下的是暗棕的拿铁,鼻翼间一股浓郁的咖啡味。商辞想到了什么,拿出了手机,□□马上开了口,猜的十分准确:
“不用了不用了,涂磊请客,能白嫖的地儿才是首选,不是吗?”从家到现在,□□不断的缓解着紧张的气氛,让商辞安心了不少。她端起了咖啡杯,正打算喝一口,然后突然发现杯底的一张纸条。滴(滴没什么,滴你一下)to辞。被雨水浸过,纸面有些打皱,但字迹依依旧清晰可见,商辞的情绪被拉拉扯扯。
“不错吧,当时在葬礼上,你跑的时候掉出来的,我给你捡回来了。”商辞点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她也毫不含糊,打开了那个木盒子,□□瞳孔猛的一缩。
盒子里没有奇珍异宝,是一些稿纸布满小字,是一些干花,安然而卧,是一些门票、游乐场、电影院、博物馆、艺术展、漫画展。是用一些钉书钉串起来的带钻项链,是一两支色号优雅的口红,是几个小巧精致的发夹,只是一瞬间,□□好像听见了。盒子里一声声的呼喊。
“嗨,商辞。”
陈迟的心怦怦直跳。“这算不算约会啊?”的想法充斥大脑。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溪璟公园大门边,走下来的人黑夹克黑裤,黑色渔夫帽,还带了黑色口罩。如此有标志性的穿搭,显然就是商辞。陈迟向他挥挥手,商辞一路小跑着过来。
“怎么盖那么严实?怕女明星被认出来?”陈迟说着,拿出了两张门票,递给商辞一张。
“午饭吃了吗?”商辞点点头,“吃了,我们走吧。”
“等会儿我去上个厕所先。我怕你随时到这儿找不到人,一直憋着。”于是商辞拿着两张门票站在了检票口,陈迟一溜小跑进了洗手间。她拿出手机对着两张门票拍了张照片。随着陈迟走出洗手间,远处浩浩荡荡一大片红色的队伍走将过来。安静的大门口变得热闹起来,陈迟走到了商辞跟前,“看啥呢?”商辞指着越来越近的大部队。
那个校服是黎明中学的。陈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是高中生,青春的味道。
“还不是有病的徐俊杰不让我们出来玩。本来高中就那么点时候,还吞掉好几个。”
“你还记得,哈哈哈。”
“那我们等他们先进去。”
“听你的。”
于是,他们在大门口驻足观望,路过进去公园的学生,也向着两人投来目光。几年前,陈迟与商辞也是这么一群人,抒写着青春,渴望着未来。其实未来真的不远,一转眼很多东西就抓不住了,看来小情侣也永远是高中生感兴趣的东西。几个人走过两人身边,也不免有着“啧啧”的声响,还有轻声的“这么幸福”的声音。
不一会儿,陈迟和商辞也随着人流进了溪璟公园,陈迟停下来,在门口观望。哪儿是为了看青春,只不过是要看看□□到底来没。从头到尾也没见他的影子,这懒鬼也真是不肯迈一下腿,很多学生坐在了一个湖边聊着天,歇着身子。满地银杏叶子,风动,是一片黄色的海洋,风止,是一片荒芜的金黄,为青春增添了几分活力。湖上芦苇摇曳,天鹅环游,却也没留住陈商二人,他们只奔了公园里面的溪璟乐园。路上陈迟走在后面,随手给商辞拍了几张照片,全发给了商辞,手机响动,商辞打开来看,丝毫不察觉陈迟脸上画起的弧线。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
“怎么偷拍啊?你看看你拍的啥,脸都没有。”陈迟想了一会儿,“那不得是对你太深刻了,不用看都知道是你。”
“笑死我了,好好拍。”商辞站定比了个V的手势,一本正经。陈迟和她转向同一面,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在商辞略带惊讶的眼神中,按下了拍摄键。恰好是工作日,游乐场没有什么过多的人流,不用排队的感觉很是舒适。
“有什么特别怕的吗?”
“失重太厉害的不行,头晕恶心。”
“游乐场不玩儿失重玩儿啥?”
摩天轮缓缓转动,陈迟被商辞拉上了座舱。偌大又偌小的舱里,只有两人各坐一边,商辞侧着头看着外面的景致,绿树成荫,旋转木马缓缓转动,过山车一趟趟从最高点冲下,飞椅甩着庞大的头颅,一把把椅子好像辫子散在空中。碰碰车的碰撞声已经听不见,空间太小了,不是闷,是只有两个人。
陈迟的脸都觉得开始发烫,心脏狂跳不停。就是那么一张近在眼前的侧脸,却是陈迟的心心念念。摩天轮继续升高,商辞看见了更远的电视台、总部大楼、璟湖大酒店屹立在矮矮的房屋之间。忽然,商辞回过了神——自己一时想坐摩天轮,但没考虑到空间太狭小了。陈迟怎么不说一句话,他不会是恐高吧。这个空间实在是太小了,完了完了,我压根没法转头去看他。商辞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陈迟那边,屏幕马上亮起。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你要是恐高,为什么不说一声?”商辞放下手机,压抑着心中剧烈的心跳活动。
“坐那么近,为啥不直接说话?”陈迟直接开口,吓得商辞一跳,但声音听着却闷闷的。他转过头,差点没绷住——陈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卫衣反穿,戴上了帽子。
“你咋了?”刚想笑的商辞又想到了会不会陈迟是恐高才挡眼睛。担充斥着大脑,瞬间盖过了一些由小空间带来的难堪,陈迟没有应答,商辞刚站起身,听到响动,陈迟忙喊停。
“坐下来。”
这下商辞不敢动了,她想了一会儿,陈迟依旧没有动静。于是小声问道:“实在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你咋了……真不舒服吗?”
卫衣兜帽之下,陈迟的脸烧得通红,他真真要裂开了,秋意的萧瑟几乎被脸烫得无影无踪,摩天轮一直上升。他一直感到汗蒸,陈迟不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此时此刻,他要是再不给点回应,商辞可要急死了。“哦,你想知道事实吗?”商辞一脸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忽地发现陈迟看不到外面,她嗯了一声。
“那好吧,就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这么做摩天轮,那么近。”
“所以你把脸盖上做什么呢?”听见不是不舒服,商辞放下的心转变成了浓浓的好奇心。
“紧张的呀,我现在脸滚烫滚烫。红富士都不一定红过我的脸。”陈迟依旧那个闷闷的声音,商辞本有点压下去的心理,此刻忽地也“燃”了起来,她也没有在摩天轮中solo过。emmm,主要也是因为坐的比较少。两个人之间的温度也在这个摩天轮的小小座舱中急速升高。商辞的脸微红,想着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陈迟不但让自己静下来,却始终心里乱乱的,最长的电影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爱是不是,不开口才珍贵。”场面一度安静,座舱里的音乐切到了River flows in you。
摩天轮升高到了顶端,停了几秒,也正好给底部座舱里的游客下去的时间吧。商辞望向窗外,不知在想着什么,而陈迟不再闷响的声音,让商辞忍不住又看向了他——陈迟的帽子回到脑后,眼上没有滚烫的烧红,极其恬静的神色——
“商辞,你觉得我怎么样?”
商辞放下手中的两张溪璟乐园的门票,看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情节陡然中断。□□将目光移到商辞脸上,之后呢?
“已经完整了。”商辞用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he”的字样,“之后,我们几乎是更频繁的约着玩了。”她将目光一一扫过一些樱花的照片,陈迟在樱花树下比划着V的手势的身影。两张网吧的临时会员卡,两枚游戏厅的游戏币,她依然记得陈迟在改良的“小霸王”机器前,被一个高中生吊打,陈迟大汗淋漓,手掌不断拍打着游戏机的按键,一次次,屏幕上冒出的KO字样不断飙升着他的怒气,结果那高中生一脸“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态势。最后陈迟特地又去换了十个币,送了他八个,陈迟说八个币,谐音“爸比”,意思也尤为明显了,于是剩下两个……
“商辞,你知道樱花的花语是什么吗?”商辞摇摇头。
“一直在我身边。”
商辞没把它完全当成花语。陈迟看着商辞不做什么反应,打开手机查了起来。
“啊,不用了,我相信你。”
“什么啊,那是瞎扯的,结果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哈哈,好吧。所以樱花的花语是什么呢?”陈迟熄掉手机屏幕,一本正经的对上了商辞的双眸,他嘴唇微动,风拂樱落,滚落了一些在他的脸颊,商辞没听见他说什么,一刻,世界被按上了静音键,时间仿佛刹那间永远定格在那棵樱花树下……
瞥见一旁的电影票,商辞猛然仿佛置身黑暗,前面站着的是陈迟。“快快,两分钟开场了,7排7座、8座。”商辞被带到了座位上,把手上提着的奶茶递了一杯给陈迟,他微笑着接了过去,吸管清晰的插入封口膜,仅剩的几盏灯熄灭,电影正式开场。像惯例一般,商辞关陈迟要了票。
“什么时候把你的小收藏给我看看?”
“嘘,以后再说。”
五
电影按需进行演绎放映,场内时而笑场,时而发出惊呼,时而沉寂的可怕。商辞和陈迟也融入到了这些气氛当中,浸入电影院的海洋,跟随着情节的起落,商辞又觉得陈迟没了声儿——陈迟应当挺爱看电影的,找到什么细节或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都会来上几句的。商辞转头几次,却只看到陈迟绷直的嘴角,表情好像极其“想”显得平静。商辞悄咪咪打开手机快速发了一条信息给陈迟,啊,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手机开静音了。
他一定是不舒服了。商辞直接把自己的手机屏靠凑到陈迟跟前,陈迟吓了一跳,一时没控制住表情,眉头紧锁。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陈迟定睛一看,是发给自己的,他转过头对上了商辞的眼,刚想张嘴说话,却又突然想到这里是电影院,难怪商辞只打了字。陈迟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字之际,商辞把腰包背了起来,手机屏幕变换,聊天框中多了一条气泡。
“怎么老想着我不舒服?电影才看了一半诶,这么走了多扫兴。”商辞转过头来看了看陈迟,苍白的脸,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商辞掐着嗓子又问:“你确定没事?”陈迟一直单手打字,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腹部,商辞的推断没有出错。她回想了陈迟之前说过的话,打小以来就有胃病,上一次,也就是一起去了科技展览馆时逛着逛着,腰都疼得直不起来了。倒是没住院,他当时打电活给□□把自己接了去,一个劲儿地道歉,这回也是一样吗?
又过了几刻,商碎手机振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陈迟“废”了。
“下次我尽可能预判一下再凑你出来(双手合十)”
“今天大概是废了,我还没带药,大概见许 Maybe 得立刻反航。”
陈迟仍捂着肚子,和商辞一前一后道着歉从人群间穿行。走在前面,商辞还时不时回头望望陈迟,看他怎么样——像个七旬老人一样步履蹒跚。出了影厅,陈迟打开了手机,拨了□□的号码,另一只手将腹部攥得更紧。电话一会儿才接通。陈迟听了半晌的小宇,商辞站在一旁给林诗诺发信息让她来接一下自己。陈迟挂了电话,满眼含酸与震惊,脑中回响着□□的寥寥数语:
“咋了这么严重,要么打个妖二零救一下,嗯?你总不会一个人看电影吧?让你朋友带一下你?”
“我昨天刚出的溪璟,好多老师一起,美其名曰教研活动,其实就是去外面玩了嗯。实在快废了的话,我又可以马上赶回来。(忙音)”
“商辞,”商辞抬起了头,“□□出去了,出差。”
“一会林诗诺来了,我给你一起带走……你这样像个老头一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也不是第一次了吧……其实大问题没有,就是日常饮食吧,然后以前打小就有点……胃炎。”
“到家了你怎么样?”
“上床睡觉,然后,给温欣民请假,然后躺,随缘起来。”商辞换上了一副比较惊讶的表情。
“上次科技馆你表哥给你接回去后也这样处置你的?”
“他也只见过几次我这样,那次可能比较严重他给我带医院去了,查了一下就发现没什么大问题,于是也就不了了之了,我本来就喜欢睡觉,或许睡觉可以疗伤呢?”陈迟笑了笑,看见了商辞背后走来的林诗诺,果然还是有些眼熟的,陈迟示意抬了抬下巴努了努嘴,商辞转过去和她打了个招呼。
“你的bf需要去医院吗?”林诗诺问道。
“不用不用,把他载回去就行了。”
车上,陈迟拖着艰难的身躯塌在了座位上,迷迷糊糊,只听得她们聊的几句话,林诗诺啧着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二人,“商辞,你觉得咖啡店有前途吗?”
“当然有啊。”但商辞不明白她在嘟哝着什么,“怎么啦?”
“哈哈哈,先保密。我也要有甜甜的爱情了吧…”
陈迟被商辞拉着上了楼,他不知道在林诗诺车上昏了多久,迷糊了多久。“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陈迟一脸疑惑。
“你自己说的,上次你说我俩一起坐公交车,把溪璟市所有站都坐过去的,绕到这儿你说你住这儿,一个人。”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陈迟之后就没说活。可能讲话比较耗体力?商辞也没说话,只是在想十层不到的楼为什么不能装电梯。
开了门,陈还一溜冲进房间去吃了胃药,即刻摊在了床上,四仰八叉,仍一脸难受,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刚想喊一声谢谢,麻烦了之类时话,砰的关门声传入耳中,陈迟猛地一惊——她不会是生气了?一言未出就走了。正想着,陈迟拿起手机打算线上说,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不辞而别有了答案。
一个脑袋探进了房间,非常非常慢地探出来,看见陈迟就那么攥着手机躺着,一动不动,商辞突然觉得很好笑,看在陈迟那么难受的表情的份上,只是露出了一个笑的表情,陈迟微微抬头,叹了口气,“没想到你第一次来我家是这个机会。”
“你还能动吗?”商辞问道。
“可能,也许,不能,现在几点钟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倒是没什么打算,你胃病犯了现在肚子很空很定吧,要不要吃什么东西?现在已经十点钟。”
“我点外卖吧。”
“有没有可能你动不了?”
“一晚上可能也饿不死我?”
“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想我一个半瘫的人怎么样呢?”
“你喝不喝粥?”
“你家厨房有电饭煲,有米,总不至于停水停电。”
“你来弄?”
“你在小看谁?”
陈迟笑了笑,试着支起身子靠在床板上,“我何德何能可以吃到商辞点的粥呢?”
“那就是确定了。”
商辞转身走出房间,到了厨房里,看了看电饭煲的型号,所有功能都写得挺明白了,她拿出里面的铁胆,应该是铁的吧,从米袋子里舀了一杯米,会不会太多?她又倒回了一些,留下三分之二,接着从水龙头里接了一些水把右手袖子卷上去,在铁胆的水里用手呼啦两下,然后把水沥干,再接上水,没过米粒,再多些,比一条基准浅低些,那是一杯米的水量。最后,商群合上盖子,按下了“煮粥”键。听见了按键变红发出的“滴”的声响,大功告成。所以——任务完成?陈迟是应该听到声儿了吧?林诗诺还在外面等着呢。商辞只给陈迟发了个信息,就忙出了门。下楼梯时,陈迟是一直没有回复。大概是睡着了吧?出了门,商辞只知道,自己那颗乱了阵脚的心跳得很快。
“我的粥确实是成功了的,第二天陈迟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卖相很好。”商辞有一些些得意,□□也笑了。他环顾四周,客人们仍不是冷清寥落的状态,有人去,有人来。九点多了。
商辞在盒子里翻找了一阵,最后摸出了一个 U 盘。“这个,是我今天特别的最想提到的东西。”
“陈迟留的那个。”□□补充到。商辞点点头。
“你给他煮了粥,后来呢?他是怎么嗯……就那样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主要……好像闹了很多事儿?”
“你应该知道陈迟一直有在写小说吧。”
“他是全写在里面了吗?”
“如果你有看过?星面很多的东西其实都是纪实的。”
“看过一些讲学校的部分,更有意思。”
“然后里面锁了一个结局。”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一个程序一样的东西,所以……”
□□微微一笑:“那我们去网吧,解开最后的迷题。
六
在商辟惊讶的眼神中,□□竟然还掏出了一张会员卡,“开一个两人的包间,要一份小食。”
商辞的印象之中,网吧应该是一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一直有些害怕,不过其实也就那样,电脑人手一台,屏常很大,还是曲屏的,整个网吧放着首乐,不很常劲但也不很悠扬,客人都带着耳机,有的看电影,有的在办公,大部分都是打游戏。
包间里两台电脑已经开好,门一拉,与世隔绝。
“后来王特立的事儿我不知道陈迟是怎么处理的,你要不把小说先看了?”
“王特立是……”
“啊,你还不知道,那先把前面的看了吧。”
“陈迟有想过当记者吗?”
“好像……听他有提过。”
“啧啧啧……那我先看前面的……你要不玩会儿电脑?包间我也花了钱的。”商辞点点头,自顾自地漫无目的地在网页上不知道搜索着什么。一会儿,一盘薯条鸡米花拿了进来,□□边吃边看,也不忘让商辞也吃点。
纵览文字,□□如看电影一般透下黑字白底,瞥见了陈迟的高中大学,一次次矛盾,一次次起伏,曲折连连,更有许多悸动,有太多是陈迟未曾讲过的东西,也更有很多艺术渲染。
“所以之后就是王特立一直去找陈迟麻烦,最后就……”□□突然开口,把商辞吓了一跳。
“对…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商辞声音弱了下去。
“最后那个小程序你有打开过吗?”
“试过了,一个什么关于钢琴的东西。”
“哈哈,其实就是一首钢琴曲的谱子打一段就行了。”□□敲下回车键,一个文档闪出,flower dance 的背景音缓缓流出,同时是陈迟的录音。清脆的琴声伴着陈迟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和商辞仿佛置身于一片花海,他们坐在秋千上,阳光明媚,陈迟站在他们身前,穿着司仪的西装,涌念着小说最后的篇章:
我一直相信,文字是有温度的。
我本以为大理已经是结局,然而,最近听闻了谭欣雅的消息,忽地,好像有些东西完结地更彻底了。谭欣雅和裘川结婚之后,终是面对了一个社会现实——他们得传宗接代,他们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裘川的父母一方自然先发起了催促,裘川一开始仍是持着“我们过自己的生活,要不要孩子我们说了算”的想法。然而这岂是一个人能抗下来的,裘川也去找了谭欣雅,更令他震惊的是,谭欣雅不想要孩子。
“要孩子你一个人带?”“为什么会全是我的责任?”
“我一直都没想要孩子。”“这是社会现实。”
“这不是个人的选择吗?”“可传宗授代并不止是我们俩的事儿呀,更是你的父母,我的父母的事儿。”
“你的父母怎么了?”“他们…觉得…他们不很赞同你的想法,毕竟…可能家长是会那么想。”
“你也这么想吗?”裘川没了活。
“你们就是这么看我的?我们十年多的情感,奥一结婚就这样?你们就都觉得我一定要生孩子是吧!裘川你想清楚了!”
裘川没有想清楚,他现在两边都无法说通,明明是两方对立,却只是将他孤立在外。
他甚至冒出了念头——公司人多的情况之下她不会怎么样的吧,他出发了,也终没了回头的机会,最后落得了一个 broken marriage .挺遗憾的,那是十多年的坚持。
一直说着至死回忆初中的郎珈琪终动身去找了洪彤彤——初中的那束白月光。
郎珈琪帮他一道主持了婚礼,没错,洪彤彤要结婚了,那场也正是我主持的。坐在一个小角落中,偌大的宴厅,刺眼绚烂的灯光,郎珈琪却仿佛在一片阴影之中。新郎为洪彤彤戴上了戒指,暗处,是郎珈琪哭红的双眼,脑中浮现出无限过往回忆,忆她的窈窕身影,念她的音容笑貌,耳边回荡着“郎珈琪”一声声叫唤,“可以帮忙主持婚礼吗?”
“当然没问题”之下,心脏的跳动却已大大乱了阵脚。
“或许,”他说,“我们本就是一明一暗吧。”
喜好扶桑文化的贾云练,带着他的中二之魂终究是去向了东洋,他应该是换了当地的手机号吧,之后又就在那儿生活了,结果又再联系不上了,挺离谱的,他压根忘了记我们的电话号码。也只会是等他什么时候回国,回到溪璟,才会碰上一面了。
萧风信不出意外地和合舒颜走到了一起,哈哈,那可必须得祝福一下子。这俩人真是有东西。
□□竟然是让他碰上了张晓蓓那么完美的女人,真真让人羡住住了。
我,也一定会有我的he吧?
我的故事很散,因为都是记忆碎片在发看光亮,萦绕我的,是溃散的星光。
外面放起了烟花,一朵朵盛开于天际,漆黑的夜空中五彩斑澜。
“是有人结婚了吧。”商辞喃喃道,眼框里早已盛开了泪花。
陈迟的小说是散的,而诸多的星光尽是破碎,萦绕于忆的天穹。而空中闪亮一瞬的星芒,或许不知是多少溃散星光合力一举,才得到的一刹闪耀。
“萦绕他的是溃散的星光,
年岁流转,但光耀荏苒。”
(全文完)
2023.4.17 方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