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挑战 申 ...
-
申静看不了现场,连看重播都没有时间,只能在解说间隙,通过赛组委公布的实况快报和身旁众人的议论中,了解各个组的赛势进程。
会场有序,紧张而又安静,她解说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嘴里讲着棋,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沐芳她们抽签的时间在最前面,有可能第一轮就会被打乱顺序,……
吴天昊布局可以,只要稳住不被激怒,中盘以后不用担心……
他呢,他在哪里…,棋局怎么样,能看得到她……们吗……
对方解说员提高了声音,是在提醒,她看着棋盘一个愣神,忘了刚才讲到哪里。
她回过神来,微微出了点汗。
以前她很少失误的,
这还是现场不是录播,
口误,漏着,她惭愧又感激的看了眼对面,谢过对方提醒,搭档很职业的接了过去,自然到一般人不留心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她知道,自己是特约解说员,现场的都是同行,人家最多善意说一句年轻没经验,不会过份苛责,要是电视台栏目主持,这个月工资恐怕早就扣没了,
天天教学生们平常心平常心,当老师的遇事先乱了陣脚,回去后大家一起看回播讨论的时候,叫她怎么面对沐芳她们。
她喝了口水,集中精神,随着棋赛一步步进行,渐渐忘了别的,进入状态,
大屏幕上滚动着实时赛况。
但只有本赛场,没有陈卓的。
沐芳和吴天昊通过预选赛,分别分到上半赛区和下半赛区时,
两人特意找机会来看她,没时间说话,眼神表达。
到他们各自闯关成功,进入到第五轮半决赛时,已经是第四天下午了,
异军突起很难不让人注意,胜负也一样,韩成发挥状态完全附合陈卓预料,在第五轮第五场与吴天昊初次对局,被吴天昊强势冲击失利之后,明显分寸大乱,
段位赛规则本来是同段位棋手之前才能对局,这次棋赛首次采用了换位晋级的新赛制,同级别选手连胜五局即可挑战高段位选手,一来给新棋手煅练机会,二来为既将实施的积分制与段位制并行接轨做准备,韩成一战轻敌,被不知名的小棋手击败,心态受了影响,接下来第六轮第七轮,他和吴天昊共有三次对局,吴天昊状态极好,按照他们事先商定的做战计划,先攻再守,再守再攻,韩成完全被带乱了节奏,
她看不到直播,但方名人现场拿到快报时的表情实在精彩,几乎可以知道整个战局。
最后是段位赛结果,沐芳六连胜,吴天昊七连胜,王鹏张晓宁发挥稳定,都顺利入段,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预先等在那里,孩子们兴奋的涨红了的小脸,亮晶晶盛满汗水的眼睛,也是她曾经暗藏的喜悦,
很棒,她在心里对他们每一个人坚起姆指,而面上保持着做为教练的淡定。
但,他们都是知道的,有人走过来了,嘴角薄抿眉眼弯弯。
“阿扁哥!”
吴天昊先兴奋的叫了一声。
只是几天没见,他好像又高了一点,
这是在职业组嘉宾席上,,他们隔着人流相望,
沐芳没像吴天昊那么兴奋,眨着大眼睛站在她旁边,小脸红扑扑的,
他看过来,眉睫遮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他离得又远了一些,黑瞋四周染了层雾,明明是亮的,却叫人有些看不明白。
那层墨很快扫过她,落到另外几个人身上,明显散去了些,长臂一抬拍了拍吴天昊,笑着说:“等着!下面看阿扁哥的!”
说着,挑眉往旁边扫去,
申静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方名人在另外一边对她们点头致意,笑脸盈盈神态得体,似有赞许之意,
身后韩成七段面无表情,眼中寒光迸射,冷气森森。
吴天昊打了个哆嗦:“阿扁哥,你怕吗?”
陈卓朝方名人和韩成方向回笑,吡牙反问,眼里殊无笑意:“你怕吗?”
吴天昊咧嘴呵呵呵,
王鹏逗他:“问你呢,你怕吗?”
吴天昊说:“他要不下棋光瞪我,估计我得认输。”
几个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欢愉与笑声同振,惹来不少旁观。
她看向那边,,那边两人正好也看向这边,韩成脸色难看,阴的象是要滴水,就连方名人天衣无缝的微笑,也不能掩盖一点,
中场休息,工作人员一个没注意,被几个记者从场外挤了进来,
方名人和韩成站的地方是主嘉宾席,记者们一进来就奔向他们,方名人笑容微微一滞,转身坐了下去,
申静已约束着队员安静下来,
记者们蜂拥而至,很快把韩成包围了起来。
段位赛竞争性不强,本来没有职业棋赛受人关注,但韩成一向风头强劲,尤其两年前直升七段后,每次参加活动都是高调出场,对局状态一直很好,胜局多,是新生一代棋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一个,这一次败迹累累,输在小自已五岁的新人手中,实在惨。
新人崭露头角,自然而然受媒体追捧关注,就在不久之前,这关注还属于他名门正派的新人王韩成七段,
回答媒体采访时彰显个性,对立,对对手不友好言论,外人很少知道是性格还是故意,也没有人在意,只要能引发热议,就会很快成为记者追逐的焦点,每一露面都会像大名星一样被媒体争相围堵,风光无限,
他这样,方名人也从来不说什么,被公开问到时甚至会宽容一笑,说:“年轻人冲猛锐思,我很欣赏。”
名师风范,势不可挡的新人王,年轻锐气加宽厚师长,多么默契的搭配。
想起不久前马半孟在电视上看见这些采访转播时,还气得拍了桌子,骂人,骂方清玄虚伪,骂记者狗腿,骂韩成歪门邪道牛鬼蛇神,满脸通红骂了好久。
但是不管他怎么骂,也阻止不了方名人师徒如日中天的名气,
如今新人王遭遇滑铁卢,惨落山巅,群群围追的记者们又怎会放过这么劲暴的热点,
方名人转身回避着,不愿意面对镜头,记者们的目标也不是他,数不清有多少架闪光灯争相亮起,所有镜头和话筒都齐齐对准韩成,随时捕捉他可能出现的任何细微表情变化,提问内容也直指他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
“请问韩成七段,被比自己小五岁的低段选手连胜三局是什么感觉?”
“请问韩成七段,时隔两年升段失败,对您接下来的比赛会有什么影响,请问您此刻有什么感想?”
方名人已经起身走了,韩七段面对镜头左推右诿,难掩狼狈,
风头尽出,围追堵截,
申静自问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一刻却感觉痛快极了。
嘈乱间,忽然有人向这边一指:“那不是强豪赛全胜冠军吗?”喊声未落
一帮记者已发现目标,立刻丢下韩成师徒围了上去,像扔掉一只破靴子一样干脆,留下他一人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申静心想吴天昊说的不错,如果眼神能变成武器的话,恐怕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早就在韩成那双怨毒入骨的迫人寒瞳中化成飞灰了。
陈卓是业余强豪赛开办以来,唯一一个以全胜成绩夺冠的年轻棋手,
如果说吴天昊他们一帮小将是崭露头角,陈卓以十九岁高龄荣膺强豪头冠,简直就是一飞冲天,
闪光灯和记者们团团围着他,逼问感想感觉感受,她被挤得和他贴在了一起,脚底下站不稳,几乎倒在他身上,她伸出手挡住那些人流,想要站直,却抵不过层层冲击,连个着力的支点都没有,
哄乱间,身后有只手臂圈过来围住了,替她挡开那些冲击,另一只手拔开缝隙,她感觉终于可以呼吸,
突如其来而又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人迷茫,有片刻失神,神经又紧紧的绷了起来,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温热胸膛下,心脏仿佛和她跳动在了一起,一种冲击强烈冲袭着,几乎让人窒息。
他不是还在别扭着吗,她也是,
刻意保持的距离,就这么被倏然拉近,如果是别的学生,她肯定不会在意,但是他平静呼吸下隐藏的激烈,她又怎会毫无知觉,
不,她不能允许,
连一点荒唐的念头都不行。
只是,这感觉为什么,有一点点的熟悉……
她一时想不明白,也明显不是深思的时候,只觉得被动,她本能挣了一下,他一动不动,手臂太过坚定。
镁光灯炽亮起来,照的人一时什么也看不清,耳朵也失了聪,成了盲人,
记者们嘴太毒了,
迫于现实,她只能强迫自己先想眼前,
一个标题就能把你捧上天,同样几句话就能把你打落地底,不得翻身,
他还是个初出茅芦的新人,跟他们没有打过交道,没有经验没有交情,是踩是捧,全在他们一念之间,只要一句话说的有毛病,就会被无限扩大,再难转圜,
再还有,那个出发前就一直让人担心的事情,
她一边想,一边努力适应光线,人后那人扶起一只手,刺眼的白渐渐变成灰色。
“没事,”他轻轻的说,并放松手臂,在胸前留出一点缝隙,好让她可以呼吸,
那种特有的气息还包裹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全了。
记者已经争先恐后开始提问,她终于慢慢适应强光,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一只只带着各家媒体标志的话筒就在鼻子下面,几乎戳到她们,陈卓也开始一个一个的回答他们,
他一点也没有紧张,微笑轻松,表情得体,像是经过专业团队包装培训过,对答非常机敏,
她却仍拎着另一根弦,无法放松。
这些都是经常跑现场的记者,经验丰富,善于捕捉热点,提的问题都很刁钻,甚至故意提一些带有引导性的敏感话题,犀利刻薄隐藏在训练有素的职业话术中,陈卓的回答一不小心就会被抓住把柄,
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上太热,她觉得自己又有点出汗,双手握起,攥了下手心,
他已经渐入佳境,
知道的就如实回答,不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遇到敏感问题就直接表示不能回答,落落徐徐,温柔诚恳。
忽一个记者问:“请问做为业余棋赛第一位全胜冠军,您觉得您的水平和专业组比起来怎么样?”。
她本来已经放松了,忽地又被提了起来,
他挑眉笑了一下:“这个,只有裁判说了算吧?我也很想知道。”
答的人笑,她也忍不住笑了,绷起的神经松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他也放松了禁锢,让她更舒服些,
气氛被彻底挑起,互动良好,
记者们大概是认可了陈卓的坦诚与幽默,不再刁难,提问越来越专业,陈卓也很有耐心一一解答,采访明显提高一个层次,从娱乐性话题进入一个专业探讨的良性循环,
闪光灯频频闪烁,提问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俨然一场小型的记者招待会。
方名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回来,坐在主宾席上看了一会儿,忽然招手唤了一个工作人员过去,俯身低语几句,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道歉,一路小跑过来拦阻那些记者:“对不起大家,这里是比赛现场,等一下棋赛结束有专门的记者招待会,大家先等一等再采访,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保持秩序!保持秩序!”
一个女记者拔开他,高举话筒挤到她面前,隔着她把话筒伸向陈卓: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陈卓棋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闪光灯耀如白炽,灯光中,陈卓笑容也象阳光一样耀眼:
“我打算,以业余强豪冠军身份,挑战专业组韩成七段!”
“来了,”她深深吸气,认命的闭上了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