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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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姐，这是社团的各个申请与支出。”
坐在桌前的女性穿着得体，一头黑发挽起，听到声响，微微抬眼，朝门口抱着一堆资料的女生笑了笑，带着欣慰与赞赏。
“辛苦你了，”楚清秋温柔道，毫不掩饰地给予肯定，“放在那里吧，你整理收集资料的能力一向很强，交给你我非常放心。大热天的赶过来别累着，我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你回去挑个奶茶喝，把账单发我，给你报销。”
女生顿时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清秋姐你这是什么话，作为学生会的一员，这是我该做的……而且我也没帮什么忙……”
“不要否定自己的付出，你让我的工作轻松了很多，”楚清秋还是那副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好了，别跟我客气，奶茶去选个料多的啊。”
女生离开后，楚清秋嘴角的微笑慢慢消失，继续全身心投入她的工作——实际上，对于她来说，打理学生会并不能得到多大的利益。A大的学生会公平公正，她在私事上并不会因为学生会会长这一身份而获得多少好处，但她还是以出众的能力坚持坐上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是不能只用利益衡量的。除了人际关系，能进A大的都称得上一句同龄人中佼佼者，多结识一些各方面的人才不是坏事。这并不是她觉得这些都能变成未来的人脉，而是她需要打听到不同人不同角度的信息与思维模式，这能让她的任何决定变得更全面。
本科二年级时就能当上学生会副会长，大三前会长毕业，毫不犹豫地把这棒子交给楚清秋，并且高票通过，就能看得出她的个人能力。
新生季的狂欢，对学校的熟悉期过去，学生们都开始静下心学习。但学业之中也该有一些惊喜，比如即将到来的国庆晚会——A大是个不缺钱的学校，每次国庆晚会都能出圈，也是校园活动里非常拿得出手的一号。不少人都盯着，而这也会是这届新生自军训后第二个大型活动，不能出任何岔子。
然而，A大的教学理念一向是给学生足够的锻炼与自由：总而言之，学校只负责审核一下最后的节目效果和费用相关；赞助，舞台布置，节目排练，全部由学生们自己搞定，而学生会就是最重要的一个关卡。这些琐事放在一起，还要兼顾学业，即使是楚清秋也十分忙碌。
在她又看完一个社团申报后，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请进——”
她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就风风火火地闪进来，非常大方地往她面前一坐，手里的袋子直接放到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勒个去，新开的那手作甜品店也太火爆了吧，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热死了，学生会办公室就是爽，有空调，高科技啊。”
楚清秋有些无奈，却露出了比刚刚更真心实意的笑：“说得好像宿舍没有一样。”
林婉妍抹了一把头，故作深沉地摆摆手：“那不行，我买到好东西必须第一时间和学姐分享。你最近也太忙了，得吃点好的补补，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啊。”
说完，她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伸手解开袋子，把东西一个个拿出来——冒着热气的生煎包，海鲜粥，炸鸡排，水果捞，还有一大盒精致的杯子蛋糕。
“人太多了，只抢到这杯子蛋糕，咱下次买点别的，不过这一盒有八个还是不同口味，咱们四人一人俩，带劲。奥水果捞是小吃街那家老酸奶做的，放了学姐你最爱的桃子，放心吃，然后生煎跟海鲜粥我也顺路买的，那大娘人太好了一听我打包还说要小电瓶送我回学校，免得放凉，但我怕她速度冲太猛了杯子蛋糕奶油要飞出去，我就一路跑回来——事实证明我的速度也很不错，这粥还冒热气呢，学姐你趁热吃啊。”
林婉妍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楚清秋就这样看着面前的桌子被一点点堆满。她和林婉妍其实才认识两个月，林婉妍是新生要军训一个月，而她因为学生会和学校装修的事情也提前一个月来了学校，正好碰上。
对于新室友，她是非常满意的。即使她是一个任何人都能处得来的性格，但也不得不承认，林婉妍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学姐你看看，杯子蛋糕你要啥味儿的？”林婉妍指了指那色彩鲜艳的甜品。
楚清秋笑着问：“先给我选啊？不问问黛儿和阿旭？”
“她俩算了吧，好家伙下午都没课，居然一起看电影去了，我特爹等会还得去建模，要表示一下本人的嫉妒。没事学姐，咱俩先选，选剩下的给她们。”
“那我不客气了。”楚清秋点了点其中的两个，香芋和草莓巧克力口味。
林婉妍直接给她拿出来，看了眼表：“这个点儿了，我得先去教室，不然教授把我当鞋底抽。学姐你好好吃饭啊，我先撤了！”
楚清秋刚点头，一句“路上小心”还没说，林婉妍风风火火地便冲了出去——楚清秋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笑着又摇摇头。
楚清秋是一个很难对外界事物有情感波动的人。
你可以说她情绪稳定，内核强大，内驱力很强——看上去她很可靠也不吝啬于帮助任何人，但这有一个前提，她本身大方向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害。
她的能量来源于自己本身，不怕失去任何一段关系。正所谓爱流向不缺爱的人，楚清秋这样永远不会内耗又强大的存在，是最容易收获信赖和付出的。
关于帮助他人……如果在A大问一句，楚清秋学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大部分和她有接触的都会说“学姐是个非常善良且乐于助人的性格，放心吧”。
而楚清秋自己知道，只有在自己不缺东西的时候，才可以伸手给予——她不缺啊，那为什么不拿多余的东西换得别人的好感呢？
她明白自己是个利益和结果导向者，也曾可惜道“其实很多事情对我来说是灰色的。”然而，她又知道，自己其实对此非常满意。
她不会有大的情感波动，特别高兴，特别难过，特别生气。
她讨厌被情感控制的感觉，因为这会妨碍她解决掉那个激起她情感的原因。
高官家庭，自有记忆开始，她便常常出没于各种各样的场面，先天的聪慧和父母的耳濡目染使她小小年纪就明白为人处事的道理，也清楚人性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然而——
“……。”
楚清秋吃了一口面前的粥，带着大海味道的，鲜甜的气息瞬间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海鲜粥被锡纸层层叠叠包了好几层，即使现在也像刚出锅一样，想必是谁特意要求的。
她又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再喜欢利益，她也不是机器。
适当地有情感寄托，似乎并不是坏事。
“……会长，经济社的资金……”剪着利落短发的女性指了指其中一页，没有掩饰地皱了皱眉。
“我看到了。”楚清秋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仔细地看里面的申请。
“一个相声的节目，怎么能申请这么高的资金……就算加上接下来社团的其他比赛，也不该花费这些，”陈倩坐在一边，对此似乎非常不满，面色微冷，“同学们经营社团需要耗时耗力，有时候多申请一点资金开小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算什么？上一年的社费就比其它社团高，看在他们的数目卡得巧，没有高到离谱，勉强就过了，现在居然更夸张了？当我们学生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好了，”楚清秋拍拍她的手，“有些话不要这么直白。”
“会长，不直白一点给他们下马威，他们会继续不当回事，别忘了经济社……”
楚清秋若有所思地看着申请表，点了点纸页。
说回来，经济社确实是个麻烦的问题。
A大经管院是出了名的好，并且，在本院读相关专业的，要么专业能力极强，要么资源丰富——这也导致许多毕业生也常常回馈母校，而经济社也不例外，可以算全校最大的社团，创立时间长，各方资金多，人脉广，活动和实习无数，指导老师更是本校经济扛把子的老教授，甚至许多其它非本专业的同学都会来参加，影响力几乎堪比学生会。因为这些历史和人脉上的原因，大家多少都给经济社一个面子，只要不是太严重的事，都当做看不见。
然而，众星捧月总是容易迷人眼。现在经济社的社长便是如此，去年的社费已经高了，但前学生会会长看在各方影响，批了下来。如今楚清秋新上任，居然主动让新会长难堪，也不知道打得什么算盘。
“我认为我们态度必须强硬，”陈倩看着楚清秋，坚定道，“绝不能纵容下去，这同样关乎学生会的信誉问题。的确人际和其他影响需要考虑，但我们学生会创立的初心就是在各方各面保证大家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生活环境。小事上放一马大家能理解，但这个情况再不作为，同学们会心生不满的。”
“我们副会长果然作风正直，”楚清秋笑了两声，“学生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会长！”
“咳，好了好了，说正事，”她垂眼收了收笑意，漫不经心道，“要考虑的确实多，但经济社社长的理由没那么复杂，针对我大概是因为我大二拒绝过对方告白吧。”
“……？”陈倩原本略显严肃的面孔顿时难得露出一点迷茫。
楚清秋把一切尽收眼底，觉得有些有趣，所有人都知道副会长陈倩雷厉风行为人严肃，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但在涉及情感方面，她可接触不多。
“……会长，你认真的？”陈倩有些不可置信，“私人的情感问题为什么扯到公事？何况你只是拒绝，没有做伤害他的事情，这算什么理由？”
“陈倩，他是个男的。”楚清秋嘴角扯了一下，极短暂地闪过一丝轻蔑的光，很快又被安抚的笑容盖过去。
“男性就是这样，以为所有女人都该为他守贞，自视清高，一点回绝就会让他们破防，何况是被捧着长大的男人——客观来说，个人能力上他还是很优秀的，不然也做不到经济社社长的位置，大概没怎么受过打击吧。他当初还想把我从学生会挖到经济社，说会给我其他人没有的东西，我拒绝了，他大概觉得我不识好歹？”楚清秋回忆道。
陈倩皱着眉，在几秒沉默后重新开口：“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楚清秋放下手中的文件，“某种意义上，男性也很好猜。”
“这也太闹着玩了，这个位置怎么如此幼稚？”陈倩沉声道。
楚清秋看了她一眼，再一次拍了拍对方的手。
“我说过，不要用自己的思维模式去想他人。”
“……，”陈倩叹了口气，“有什么我能做的？”
“叫晓康整理一个各个社团费用支出申请的对比文档，发给校方，记得把数目对比弄得明显一些，强调接下来的国庆晚会也需要大量经费，同学们都非常期待，也是宣传学校的重要手段之一，同时考虑晚会和社团的支出，学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要老师认真点看大概会主动和经济社谈话，毕竟不会有人想因为小事耽误大事，若有冲突，都会让小事退让一步。指导老师是……吴教授是吧？我亲自和吴教授联系，确定他是否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对了，宣传部后续的宣发一定要跟上，各个平台和海报用心一点，把同学们的期待一定要激起来。让宇霖想办法和身边的人透露一下经济社今年的费用很高，学生会很难做，要是真的给经济社那么多费用的话可能会影响到国庆晚会——如果一切顺利，在几周后的大会汇报里，直接拒绝就好了，毕竟同学们的反映是正当理由。”
陈倩快速地把事情记下，列了几个单子，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好，辛苦你了。”楚清秋继续专注于看下一个社团的申请——虽然这事儿多少让人膈应，但也不能影响到她的其他工作。
而且有陈倩在，很多事情轻松不少。组织里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能让效率最高化。
……虽然，她也没告诉对方更多的细节。
比如，这里面大概存在的，隐约的性别问题。
她知道那个男生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地方长大的，就算这个时代已经好了很多，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无法改变。即使他学历再高，能力再强，用再多的美好粉饰自己，也不能改变他本质的劣根。
也许他可以骗得过很多人，在自己面前，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身为女性，却坐到了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他当然会隐隐的不服气，夹杂着被拒绝过的恨意，才有了这样幼稚的一场戏。
也无所谓。
楚清秋勾起嘴角。
她会好好让对方知道，因为性别看轻他人，会得到什么样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番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