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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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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都-得-死!”
裘同风手掌捏成一个拳,他的皮肤本就白皙,不用力时也能清晰看见手背上青一条紫一条的经脉,一用力便感觉血管要从里面迸裂似的炸开。
怒意掺杂着莫名,林初五皱眉,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抹轻蔑的笑,似嘲笑又似质问。
“你说我是妖我便是妖,证据呢,牛鼻子也玩空口说白话这套吗?”
在知道自己是身穿之后,她说这话时就像周围有金刚罩护体般底气十足,甚至开始幻想少年知道真相后跪地求原谅的情景,毕竟——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
少年斜靠在门墙上,微风吹过他的发丝,空气里降真香的味道盖过了大半。他双手抱胸,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山角下有个村子,我和他路过时,”
裘同风将头偏向印无愧继续说道:“没有一个人,可到了傍晚又有炊烟升起,了解之后知道那个村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定时失踪一人。”
说罢他扭过头单挑眉,剑眉下一双正气凛然的琥珀眼看向林初五,“然后有个老头给我们指了条上山的路,他说吃人的妖就住在山上,整座山我们都翻遍了,你连妖气都不会藏怎么杀这么多人的啊。”
他话中的故事就像一条直道,中间布下线索让探道人刻意往前走,他们本应该走到终点找到真正的“妖”,可却阴差阳错碰到了她,一个与事件无关的人。
林初五被盯得心里毛毛地,像是突然吸到了一口冷气般。目前稀少的几条线索很明显都指向自己,但面前的少年不像在撒谎,况且他也没理由撒谎。
杀人定是不可能的,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但是这个世界明显不是自然世界,妖气又是什么?不是妖也会有妖气吗?
这是一张极其宽大的蛛网,它四横八纵,错综相连。每一条经络都联系着一条扑朔迷离的谜团,只有逐个击破那些诡奇的谜团,才能找到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秘密。
恒星的光到达地球需要多久?一百二十九万万年,换句话说约一千八百四十二次人类起源时间。她究竟是来到了古时的中国,还是某个平行世界,亦或是她依旧在银河系中但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文明?
而现在她碰巧撞上的失踪案有极大的可能可以为她解答。
林初五回过神来,直面上裘同风带有敌意的视线,语气带着试探,“如果我有方法能找到真凶,你们会不会放了我?”
当然她是故意这么问的,毕竟一个合格的商人是不会透露自己的最低价,她也不会把自己的终极目标直白地告人,她从她那奸商父亲里学到的不多,但每一项都极其狠毒。
“自然。”印无愧连忙捂住站在一旁的裘同风的嘴,讪讪地笑道又接着提出了条件,“不过姑娘安全起见,你要全程待在我们身边。”
他的语气对比裘同风而言温和得多,像淤泥下的荷花种,纨绔的外表下是一颗翩翩公子的心。
“证明不了我还是会杀了你。”裘同风扯开印无愧捂在他嘴上的手,对林初五下了杀令。
其实刚刚那话林初五心里完全没底,她只是想测测石头掉进水里后多久会沉底。就像现在这样,她一没武力,二没姿色,唯有一个好脑子,不仅需要阴险狡诈还得有靠谱的“打手”。
赌与不赌不是她能决定的,但既已在局中,像她这种无家可归的人又怎谈理想中的乌托邦,安稳的避风港?她连后退的资格都没有。
“好,七日之内若找不到真凶,我自会提头来见。”林初五答应的极为爽快,以至于出门后就连道观中阴暗潮湿的水潭都透露着自由的气息。
正午的日头高高挂在一尘不染的蔚蓝色绸布上,森林里树木枝繁叶茂盖住了大片阳光,三人并排走着。
因为林初五立下了“军令状”,所以即便裘同风不服气但整个团队还是由她指挥。了解了彼此姓名之后他们一路上相顾无言。
“往右走。”林初五指着面前被树木岔开的两条路中靠右的那一条。
这是长久的寂静以来除了风整座森林里唯一的声音,说完林初五没有停留,快步向右道走去。
她感觉自己身上穿着的旧毛衣瞬间变成了迷彩服,反重力的呆毛被烛帽盖住。就像野外节目里的探险家或者指挥大局的指挥官。
印无愧看见眼前那团蓝白色的身影渐渐淡色,才慌忙想起发生了什么快步追了上去。
从出道观到现在他的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但却像被人摁住了喉咙般问不出来。
她为什么要答应?她如果坚持不承认,他也会阻止裘同风草芥妖命。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她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她的手臂瘦得好像能看见森森白骨。
即使现状如千钧悬发,但她的语气依旧很坚定。她的眼睛依然闪亮,那双眼眶中如同装下了寂静星空。
她像狂风中摇曳的小草,不畏压迫所认输,不惧威胁而退缩,她只是冷静的面对即将可能到来的狂风暴雨。
好像如何不快的,糟糕的事儿被她遇上都只会如蒲草般散开。
她...很漂亮。
“林姑娘,你忘了在下!”印无愧向着那条对着光的小道跑去,像是追寻耶稣的脚步,他咧开嘴角放肆的大笑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林初五回头少年身姿挺拔,扎起的高马尾因为奔跑时所带来的风,一会是个正c的弧度一会是个反c的弧度,但印无愧偏偏长了张多情脸,弯起的头发便成了温柔的镰刀。
“嗯,我在这。”林初五说。
日光像一个个调皮的小精灵,跳过一层接一层的密密树叶,打在他们身上。
少女被勾勒出柔和的线条,如小山雀般灵动可爱。少年挺拔的鼻峰和优越的下颚线,就像是女娲在创作他时用了几何尺般完美。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一次印无愧闻清楚了,她的身上虽然有妖气但却没有血气,不管结局如何他都相信——林初五不会是吃人妖。
昨夜山中下了场暴雨,现在裘同风脚下踩着的泥巴,还能黏糊糊地粘在麻鞋上。
“烦”就一个字,但却从遇到林初五后一直萦绕在他身边。
本来她只用跟着他们身边查案就行了,可这个笨蛋居然自己给自己定了七天时间!
自己挖坑自己踩是吧?裘同风冷哼一声,“不管你了!”如孩童赌气不吃饭般大步流星走向左道。
和右道比起,左道因为不着光,所以格外阴冷。裘同风在前走着,一颗挺拔的树上蜘蛛暗自织网。
下山这几日自从路过了山角下的小村庄后,他总心绪不宁,夜夜噩梦缠身如掉入沼泽般,被吞噬在暗无天日的梦里,每次惊醒时早已一身冷汗。
那些噩梦无非不是关于孩童,有山洼洼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孩子,有京城里娇生惯养的宦官子弟,有武林世家公子,有飘零无依的孤儿。
想到这裘同风不禁吸了口冷气,这些噩梦真实地就像他曾经亲身经历过般,痛楚、纠结、麻痹像一个巨大的黑茧,将他包裹的密不透风。连片刻的呼吸都是奢侈。
那些孩子被关在一个大笼子里日夜厮杀缠斗。
就像...养蛊。
所谓养蛊这里可以参考虫蛊,将蝎子、蜈蚣、蜘蛛、蟾蜍等毒性强大的毒虫放在一块儿,不给他们食物让他们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叫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