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汁草香》月下孤灵

2、第二章 做人一生，

　　扯得太远了，话题再转回来，父亲酷爱喝酒，但是当年铁路把白酒当做是易燃易爆物品之一，一般不让带上火车，火车上也不卖白酒，更不允许喝，父亲又是个可不吃饭不可不喝酒的人，以致逼急了他的智商，闭关一个多月想出了一个极其绝妙的办法：出门之前跑商店买一瓶矿泉水，把水喝掉后灌上满满一瓶子白酒，检物时让喝一口就喝一口呗，反正六七十度的酒在父亲嘴里就像白开水一样。
　　要么说铁路方面这点做的特别不好，要么你就别检查，检查就让你自己人喝，你让当事人喝能喝出什么来呀，就算喝下的是汽油都备不住身上还有解药呢，万一有打火机不就更完了，还没上车就已经造成人身伤害了。
　　父亲公布这个伟大的创举之后，我对父亲便开始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一项爱好就能如此成功地激发出被埋没的潜质，才晓得武侠里的大侠为什么动不动就闭关进修了，看来闭关锁国也并非完全是件坏事！从这以后，我便从爱因斯坦的身上抽回意识，成了父亲的铁杆粉丝，崇洋还不如崇爹呢。
　　别看家境比较贫寒，父亲喝的酒绝对是上档次的，当然不能说在牌子和价位上上档次，在酒精度上一定要提高档次才行，绝不能让所有档次都给有钱人霸占了。商店的酒，从来不看，六十度以下的，从来不闻，七十度较之刚刚及格。这又出现了难题，一般情况下，国家对的酒厂是有严格的要求和规定的，不能生产酒精度太高的酒，万一质量保证不了害人害己害国家。所以父亲每次会提前和酒厂厂长打招呼，工厂开工之前父亲准到，开工时，父亲就趴在出酒的关口守株待酒，那点七八十度的精华就全然都被父亲轻松拿下，绝不带着半点含糊。
　　今天父亲又带了满满一瓶子七零造，别看有五百多毫升，用不了两顿就能全部拿下，那叫个一干二净，滴酒不留。
　　父亲虽是蒙古族人，但没学过骑马射箭，因为老人们都亲切的称他为驴，马根本不让他骑，以致每次放马父亲都得牵着它，整不好还得跟着它跑个十里八里的，也有飞起来的时候，所以父亲从小就实现了别人极其向往的梦想，飞！
　　稍微大了一点，父亲开始不学好，不怕大伙见笑，我出生那年，父亲刚小本（小学本科）毕业，荣归故里就马上有人来家提亲，说姑娘也是高材生，除了烧火做饭之外，琴棋书画样样不会。父亲听后狂喜三天，于是，在父亲毕业的第四天，母亲就来到了我家。
　　结了婚以后，父亲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打架斗殴，其实这完全是连锁反应，喝多了，难免出去装装，想装出点样儿来就得把小烟儿叼上。看着谁比他能装就收拾谁，反正借着酒劲儿谁都不用怕，出了事家里担着，打出名堂来以后就再没人敢欺负了。事与其反，每次父亲都含恨而归，不是被人家收拾了就是让人家给收拾了。
　　我常常想，父亲还是没有把酒后打架斗殴的本事领悟透彻，就是因为没有练到如火纯青的地步，才导致败绩屡屡发生。倘若能发挥至极的话，，结果据大不一样了，除了在村里耀武扬威之外，还一定能通过收保护费的方式把喝下的酒钱和抽掉的烟钱找回来，我们家的境况就不至于这样惨淡贫寒。如果喝酒能独创出一条致富道路，不也是挺好的一件事么？规模大了之后办一个辅导班，招收一些喝酒积极分子进行手把手的培养，没准真能为国家财政收入上添加一道崭新的风景线。如果能全世界普及就更好了，整不好就把中国第一个诺贝尔奖拿回来了。可惜父亲就像中国足球和当代教育制度下的学生一样，虽然把事业和爱好爱到了忘我的地步，可是思维太过狭窄，目光太过短浅，好逸恶劳，安于现状，不思进取，长不出那个能把诺贝尔奖扛回来的脑袋。
　　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渐渐退隐江湖，回家喝起了闷酒，喝完了便在家大闹不停，闹得家里鸡犬不宁，闹得母亲和我们兄妹俩也不得安宁，多少年下来我们一家都已经把那枪林弹雨的日子视为平常了，一旦有几天没见到父亲的狂轰滥炸，这心里还真憋得难受。我们就像旧时代的奴隶一样，没有奴隶主的残酷剥削都活不起啦！
　　话说回来，谁愿意看着自己温暖的小家一会儿掉下个炮弹皮子，一会儿崩出个子弹壳子呢？人，有的时候真都是身不由己呀！
　　车厢里想起了柔和的音乐，一首首小曲子让人睡意十足。不一会儿，父亲就合上了滔滔不绝教育着我的嘴巴；又不一会儿，渐渐无神的眼皮也趴了下来；再不一会儿，整个人坦然的过去了。喔，不要误会，是睡过去了......
　　这回我可算是解了放了，心情格外的潇洒顺畅，虽不会像新中国成立时那么喜庆隆重，也得像国民党投降时那么值得狂欢。你可不知道父亲喝完酒有多磨叽，小姑娘小伙子听完就会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趁着年轻早点死了算了；小老头小老太太听完都暗自庆幸年轻时没有遇到父亲，要不肯定没有活到今天的福气。父亲磨叽的那些话很有特色，绝不像女人那样唾沫星子满天飞，光是结结巴巴不紧不慢的调子就足以达到山崩地裂水倒流的效果，他感觉有理有据有条不紊的时候，你已经被急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
　　要说安检还真就不及格，危险物品就在这儿呢，他们愣是视而不见检查不出去，我轻叹了口气，真心诚意的感谢列车广播台，你们不光救了我，还救了一整车的乘客啊！
　　虽然这是我人生旅途中第一次坐火车，但我似乎懂得了一个很真切的道理：坐火车的主要情趣不是来自火车内部，而是车窗外面那些匆匆飞逝的事物。虽然两旁不是祖国那些最秀丽的大好河山，光那些像回忆一样飞速而逝的情节就足以让你的整个旅程丰富而饱满了。
　　铁道为什么不建立在风景如画的地方呢？仔细思考了一下，我才感觉到国家铁路局政策之好：把火车轨道铺在了城市边缘那些遥无生息的地方，不光利用了荒废的土地资源，减少了对城市和居住人群的噪音污染，还能减少乘客的行程费用。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想，如果把铁道都建到国家的重点景区里，旅行一次就等于旅游一次，这虽然让乘客一饱了眼福，却让景区黄金周的旅游收入遭到重创，这么大的经济损失谁来补偿？毋庸置疑，羊毛出在羊身上，当然是乘客了，火车票肯定得翻着翻的往上长。如果这样的话，有心旅游的乘客还可以接受，本就没有旅游心思的农民工们可冤枉得不行，“我根本没想看啊，也一眼都没看，凭什么要那么贵的车费？”
　　“不好意思，没办法，国家就是这么规定的，不服你就下车徒步回家啊！”
　　“俺家黑龙江的，来广东打工本来就挺不容易的了，你们这一改，俺们一年工钱全都用来坐车了，到家就给老婆孩子带回一张火车票，让俺们怎么交代呀这？”
　　“交代什么呀？在用这些钱在广东再安个家不久完了，现在结婚就像搞一夜情那么简单，哪儿还有什么家了？我们都已经长期定居在火车上了，火车就是我们的家，每一个男的都是我们的老公，我们打算世世代代都旅行结婚。”
　　乱，不靠谱，纯属扯淡！
　　靠在背椅上，耳畔环绕着优雅柔和的音乐，大脑突然间静了下来，宁静的气氛难免会让人产生遐想和回忆。我也不例外，一个猛子扎进了回忆里......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以后点击会不会有改善，我会继续写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