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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再遇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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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府外,徘徊着一位深蓝色衣裳的姑娘。
门口小厮的目光随着她的步伐来回穿梭,不一会儿有些发晕,便移开了视线。
这姑娘已经在府外晃荡三天了,问她什么也不说,就说要找楚大姑娘。
可楚大姑娘随楚夫人烧香拜佛去了,不在府中。
这姑娘也是够执着,每天都来府门口等,从清晨等到日落,直到月上柳梢方才离去。
朱管家几次三番上前询问,也未问出只言片语。无奈,只得放任她自流。
饶山本是来楚府打探消息,却看见在府门口徘徊的春茶。
他记得她是松酿姑娘的贴身丫鬟,可如今怎么出现在这里?神色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
他本不愿多管闲事,但思及松酿姑娘与楚槐卿的关系,遂停下脚步,上前询问。
春茶虽然稳重,却只是个小娘子,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
饶山三言两语便套出了她的话。他喜不自胜,欣慰楚槐卿还活着。
春茶知道他家公子与楚公子的情谊,所以便相信了饶山。
饶山很快调集了人手跟春茶去山里寻人,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松酿和楚槐卿此时已经离开了木屋。
“这个地方我们不是刚刚走过?”
楚槐卿打量着周遭,狐疑地看向同样迷茫的松酿。
“好像——是啊。”松酿弱弱的回了一句。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当然.....不知道。来的时候都是车夫带路,我坐在车里,怎会认得路。再说是你说要掩人耳目,不然我们何至于放着那坦荡大路不走,偏偏要走这荒僻小径。”
松酿委屈巴巴地埋下头,嘴上却不肯轻易服软。
楚槐卿扶额,只觉得两侧太阳穴突突地蹦跶得正欢。
感情他抱着残躯走了大半天竟然是在原地打转。
“你是路痴为什么不早说?!”语气里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绝望。
“你也没问啊!再说,要是能选择,我也不想当路痴的。”
她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楚槐卿气极反笑,一记刀眼飞过去,松酿很是知趣地噤了声。
两人俱是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颇有一番等死的觉悟。
“没想到我没有被刺客杀死,竟要被活活累死?”
“别这么说,我这还有水和干粮,我们不会被饿死累死的。不过山中夜里可能会有豺狼虎豹,我们被咬死的可能性更大。”
“闭嘴!再说我就把你留在这里喂他们。”
“好的。”
被狠狠瞪了一眼的松酿从谏如流,乖乖闭上嘴。
楚槐卿环视一周,细细打量着茂密的树林。
远处,一缕炊烟缓缓升起。
他勾了勾唇,暗道天无绝人之路,赶忙站起身,顺手拉过松酿。
“走吧,路痴。”
松酿不情愿地揽过他的胳膊,嘴唇高高撅起,在心里碎碎念他的坏话。
两人相互搀扶,终于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那户冒着炊烟的人家。
二人上前叩门,不一会儿便迎出来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翁。
老翁大概是腿有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很是艰难。
“两位公子,有事?”
老翁隔着木门询问,并没有着急将门打开,面上有些戒备的神色。
楚槐卿抬手作揖,很是恭敬地行礼:
“老伯,我们兄弟二人在山中迷了路,见此处有炊烟,便寻着找来,能否容我二人借宿一晚?”
老翁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打量一阵,方才打开木栓,放他们进去。
松酿扶着楚槐卿跟在老翁身后朝屋内走去。
松酿环顾小院,虽有牛棚却无牛粪味,也没听到其他家畜的响动。
现下天色已暗,看不清小院具体的情形,只觉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老伯,就你一人住在这里吗?”松酿出声打破沉寂。
“对,就我一人。”
老翁不善言辞,话少得可怜。一瘸一拐的背影像是受尽了人世间的苦难,透着些许凄凉。
松酿和楚槐卿对视一眼,不再言语。
三人进入屋内,老翁去端吃食,松酿和楚槐卿坐在长凳上等候。
小屋内,一张方桌,一副卧榻,墙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农具,除此,再无其他。
楚槐卿用手指轻抚过桌面,盯着墙上的农具若有所思。
“这老伯家里当真是家徒四壁,可怜他一个老人家,这么大年纪孤身一人住在这荒郊野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说话能憋死?”
松酿刚想反驳,便见老翁端着饭菜正要进门。
她遂偃旗息鼓,只是狠狠瞪了楚槐卿一眼。楚槐卿视若无睹,风轻云淡地看向老伯,致谢。
“只剩些小菜白粥,只愿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松酿摆摆手,头摇成拨浪鼓。
“那你们慢慢用。”
说罢,老翁便拖着残腿离开了。
松酿端起粥正准备喝,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楚槐卿,指着碗,摆摆手。
楚槐卿亦冲她点头,将面前的粥推远。二人默契地没有出声,齐齐朝门口望去,交换了个眼神。
松酿缓缓站起身,退到门后的死角,将手里的粥尽数倒入了瓦罐之中。
“这粥看似寡淡,味道却不错。”
“小弟,怕是你饿久了,吃什么都觉得美味。”
“大哥,怎的如此说我?多亏老伯好心收留我们,不然我们今晚只怕是要被大狼叼走,去喂小狼崽。要是真如此,母亲可还怎么活,这天下最悲哀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楚槐卿轻咳一声,朝她摇摇头,示意别演得太过,然后往桌上一趴,做昏迷状。
松酿如法炮制。
对话渐渐没了回应,门外偷听的老翁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进入屋内。
他盯着瘫软在桌上的两人,又扫视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放下心来。
抬手之间,白发脱落,露出里面的青丝。
他快步走到二人身边,步伐矫健带风,完全不似刚刚的瘸拐模样。
楚槐卿感受着头顶那道狠厉的目光,心跳不由地加快,握住筷箸的手指也越发紧,泛着隐隐的白。
这人迟迟不动手,莫非是不能判断哪个是他?
正当思量之际,只听见兵器出鞘的声音,刀锋划过,堪堪就要朝他劈来。
他猛地向后一仰,刀尖从脖颈处划过,若是再多一毫,只怕他此时已是刀下亡魂。
刺客万万没有料到他竟然没有中毒,晃神的片刻,被楚槐卿掷出的暗器射中胸口。
刺客闷哼一声,见其不好对付,转身就跑。
松酿刚要去追,却被楚槐卿拦住了去路。
“穷寇莫追,况且我现在有伤,若非出其不意,恐不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没事吧?是不是伤口又崩开了?”
被她这么一问,楚槐卿才记起自己的伤,只觉腹部一阵剧痛,好似被撕裂般。
他踉跄一步,重重咳起来。外衫的血迹若隐若现,触目惊心。
松酿赶忙扶着他坐下,将包袱里金疮药翻出来递给他。
他一愣,看了松酿几秒,脱口而出:“之前不都是你帮我上药?”
“那时你昏迷了,人事不省,我只好委屈自己给你上药。现在你好好的,有手有脚,干嘛还要我代劳?”
说罢,她还自觉地转过身去。
楚槐卿看着她,想起她女子的身份,眸光不由地暗了暗。
“你又不是没看过,何必多此一举?”
他解开衣带,将药粉洒了上去,忍不住闷哼。
“我好歹也是个黄花大姑娘,不要败坏我的名声。”松酿从指缝中偷瞄一眼,触及鲜血又赶紧闭上了眼。
楚槐卿轻笑,讥讽道:“你还有名声?”
松酿噎住,狠狠斜他一眼,将话题扳回刺客身上。
“你怎么看出那个老伯有问题的?”
若不是她天生嗅觉灵敏,闻出了粥里有蒙汗药的味道,估计此时已身首异处。
“这间农舍,除了这张桌子和床榻一尘不染,几乎全部落满灰尘,说明此处废弃已久。”
“而且现在正值春耕,是庄稼人一年最忙的时节,可这墙上的农具却丝毫没有用过的痕迹,岂不反常?”
“那老伯虽然白发苍苍,但声音却似中年,行动虽一瘸一拐,但落脚却无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还有一处奇怪,院子里没有一处家畜的踪影。哪有农人不养几只鸡鸭猪鹅的,又不是人人都是庙里的和尚,光吃素。”
楚槐卿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将伤口重新包好,“那你是如何看出粥中有异样?”
松酿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颇为得意。
“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我天生嗅觉超群,什么味道都瞒不过我的鼻子。”
“呵,原来是狗鼻子。”
“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难听?你这张嘴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
楚槐卿将药递还给她,挑挑眉,面不改色。
“我的毒舌只针对你。”
“那我可真是荣幸。”
她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在心里腹诽。
面上笑呵呵,背地里却恨不得把某人一拳打倒在地,看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如此,她可就再高兴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