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想黑天鹅》虔合

9、09 “对不起什

　　程想一张小脸绷的颇紧，她年纪小除却脸颊那一点婴儿肥没想到骨相还挺分明的，一不笑就显得严肃，不过她这个年纪还是带点小孩儿装大人的意思。

　　陈斯正盯着她看，她定在原地不动，两个人像是在对峙。

　　慢慢地，程想皱了眉，轻飘飘一张手帕压得她不敢大喘气。

　　“小小年纪，不要皱眉。”陈斯正站在车边，眼睛不再直接聚焦在她脸上了，开口喊她，天挺冷的，攥个手帕能热了？想让她快点上车。

　　可他喊完她自己反倒皱了眉，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哪儿会经历这么多破事儿。

　　他走到后座开了自己的同侧后座车门，又回到驾驶座开了门。

　　冬天的天很难亮透，她看着车里车顶灯的暖光还是挺明显的，挺吸引人的。

　　陈斯正先坐在车里，大有她不过来他就开着车门坐在透风的冷车里一直等着的意思。

　　等她上了车，他按动按钮给车点火发动机腾腾发动的那一刻似乎也在她心里点了把小火。

　　十三岁的小姑娘家心里有理不开却又不可触碰的乱线，无论家人朋友，总还是没有勇气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行走，有那么一点点被人关心就是一剂强心剂。

　　慢慢地某些人一出现就会变成强心剂本体。

　　程想坐在后座，路边的车灯映地车内忽明忽暗，她手上像是握着一团轻飘飘的烫手山芋。

　　“给你了就是你的。”

　　他慢慢地把烫手山芋的外皮剥开了，展露出了其绵软的内心。

　　烫手山芋的新主人也没注意到她也在慢慢袒露绵软的内心。

　　凛冬终逝，春风打窗。

　　除夕夜里陈斯正带着一身风雪进了老宅的门，程想走过去，想去接一下陈斯正手上的东西，一般她以前在家这么做的时候能多得到爸爸的一句“懂事”，少得到妈妈的一次冷眼。

　　陈斯正抬手，手里的电脑包离她远了些。他抬手的时候看着程想目的性明晃晃的眼神随着他的包移动。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逗猫棒，不过他不是在逗猫，他是在挑衅幼狼。

　　“凉，别动。”他还动手晃了两下包说：“我有手，不能压榨童工。”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手背向下想碰一下她头顶，程想往后一仰，躲开了。

　　“对不起”，两个人之间静地能听见落雪声，程想丢下一句，抬头看他一眼回了厨房，没办法，她现在不论对谁都还存着防备感。

　　陈斯正望了一眼书房，转身上楼，公司里的股权架构杂乱无章，家里任何一人有点风吹草动股价都会随之变动，这不是好事。陈斯正放下包，坐在书桌前闭眼凝神。

　　吃过饭，陈斯屿打来电话拜年，程想乖乖地冲着电话拜年，陈斯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低笑了一声，“一个两个没良心的。”

　　陈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家里很快便冷寂下去，程想早早钻进被窝听着远方传来的烟花爆竹声，眼里刚被晚上的热饺子烘出的热气慢慢转凉，她起身换了衣服出了家门。

　　过年刚进她口袋里还没捂热乎的压岁钱转手给了司机师傅。一下车，寒风打的她一个趔趄，没想到桥上的风这么大。

　　程想半靠着栏杆，拿出怀里捂着的小半盒饺子，新年伊始，她觉得她得来给爸爸拜个年。

　　“迎风吃饺子，回去了别喊肚子疼。”陈斯正走到她旁边说。

　　程莱的眼睛还是盯着黑沉沉的江水看着，挺多时候她在陈家还是感觉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用不好意思接，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可以用什么方式去回报，想到她前几天去城市书屋学习，书屋后的人造小树林里放着一个纸箱里面有一只小狗，她去喂过两次，小狗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江面虽然平静，不像大海般波涛汹涌，可随着风还是有一个个小浪，晃得人眼晕，突然很想跳进去。

　　随着小浪飘走，或者被漩涡席卷都可，都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处境。

　　手臂上蓦然多了一股力，打断她的思绪，扭转她的朝向。

　　路灯昏黄，他说话会带着雾气，程想在雾里看他。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陈斯正眉头紧着，神情却是温和的。

　　“对不起。”程想低下头忙不迭道，转头往车上走，又被拦住。

　　“对不起什么？”陈斯正看着她被风吹的微红的眼皮，密密的睫毛在努力压抑着她眼底的真实思绪，十四五岁的孩子心智相对成熟，什么都懂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没有对不起你现在身边所有东西，你能陪着爷爷，对我们来说，远不是负担，是锦上添花。”

　　程莱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被归入锦上添花里“花”的行列。

　　“没有对不起，也不要去想着怎么对得起，如果你能找到你所喜欢的事并且可以去做，我会觉得更有成就感，当然你现在还小，不着急，只是希望你不要被成绩束缚。”陈斯正一直想跟她聊聊，总是赶不上一个合适的时机一起找不到合适的方式。他对着她有一种难以名道的责任感在，不同于工作，想来想去，可能是代入了家长的角度。

　　他没忍住接着唠叨，“不是所有事都是事出有因，不要把不好的都归因于自己。”气温太低，冻得他开贯各种会议的嘴皮子也不利索，侧头换气，“把好的多往自己身上揽揽。”

　　小狼笑了，眼睛亮亮的瞅他，深深吸了口气，换出胸口中那些淤存，应他：“好”。

　　程莱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眼江水，水声涛涛，她心波也不平。过了年，春天就不远了。

　　玉兰开花的时候程莱收到了陈斯正送给她的相机作为新年礼物。

　　陈斯正看着屏幕上玉兰花开的照片，把工作暂放，远眺园区里的玉兰，回礼不错。

　　花开花落，叶枯叶荣。

　　陈斯正刚开完会，接到了程想高中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程想的家长吗？程想在学校打架，家长方便来学校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