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理由》麒暝

8、chapter8 “没

　　“没气了，头骨全碎，这一看怎么说也已经死了好几天，救不了的，通知她的家人安排后事吧。”
　　“行吧！既然张医生都说救不回来，那就没办法了，唉！这女娃子，可怜呐！”抬着担架的男人叹了口气，便走了。
　　天空中不远处，已经被乌云笼罩，隐约还能听到雷声。
　　“要下雨了。”张医生抬头看向天空，又看向还没走远的那个抬担架的队伍，叹了口气。
　　“小彦应该没看到吧！”边小声说边走进站内，看到一只黑猫趴在她病人的床上，急忙跑上前驱赶，大声呵斥道：“蠢猫！给我从上面下来！”那只黑猫躲到男孩身后。
　　男孩见状，立马护住那只黑猫。
　　“张阿姨，一只猫罢了。”
　　张医生站在男孩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男孩背后那只黑猫。
　　“季彦，你的伤口可是很容易被这只猫身上的细菌感染的，把猫给我。”
　　“它不脏。”
　　“季彦，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父母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担责的。”
　　季彦没有说话了，张医生走上前，把猫拎了起来，那只黑猫拼命挣扎，终究是逃不掉的。放在角落处的黑色笼子里，那只黑猫对着笼子又挠又抓，嘶吼着。
　　“这猫，来几次了？”司承远看向被笼子关着的“猫”，笑着问道。
　　“地震发生后，从这孩子被担架抬过来，到现在，已经是第八次了。”
　　“是吗？”司承远收了笑容，不说话了，看向了别处。
　　那只猫忽然间不抓笼子了，趴了下来，似乎是死去了。
　　“张阿姨，我宁愿你把它放出去。”
　　季彦担心地看着那只猫，张医生正在给自己的手消毒，用酒精仔细地擦拭手的每个地方，她转了转头，看向那只猫，又把头转了回去。
　　“把那只猫放出去？明天它还会再来的。季彦，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猫吗？怎么还怜惜上了？”
　　“……”季彦没说话了，他看着那只猫，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下了床，把笼子提了起来走到窗户前，打开笼子，那只黑猫咻地一下窜了出去。
　　“季彦！你干什么！给我回去躺好！”张医生还在擦手，但视野已经不在手上了，聚集在了季彦的身上，那双眼睛流露出的，是严肃中还带点担忧。
　　“您不放，那就我来放好了。”
　　季彦声音大了些。
　　“季彦，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腿，是怎么折的？”
　　张医生放下酒精，走上前。
　　“张阿姨，我的腿已经好了。”
　　“我说没好就是没好！”张医生呵斥着，把季彦赶回床上去了。
　　“您这样做我知道理由，您怕我再跑去废墟找莫瑶。”
　　“之前您说，莫瑶不会死，她会被救援队找到的，我信了。”季彦强忍着泪水，继续说着：“可是，已经两个礼拜了，您让我怎么相信？怎么相信救援队的人有好好找她？”
　　“说不定还活着，你这么快下定论做什么？”张医生没再看着季彦，迟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张阿姨，您也不用瞒着我，刚刚救援队带来的那个女孩子是她吧！”
　　张医生没有说话。
　　“张阿姨，您知道吗？当我看到她躺在担架上的时候，我的心这里好痛！我一直在心里对自己说，阿瑶还活着，那不是她。”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手上那串红绳就让我的说法成为了笑话。为什么我幸存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季彦双手抱头，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低声嘶吼痛哭着。
　　“小彦。”张医生打算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想着让季彦自己待一会儿，她走到司承远面前，给了他一个钥匙。
　　“先生，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带着您的女朋友去旁边公寓住下吗？我想让这孩子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就谢谢张医生了。”司承远接过钥匙，背起了墨清弦，出去了。
　　【公寓】
　　“女朋友？玩笑话，我都可以当她爷爷了吧？人类的思想，奇特。”司承远把墨清弦背到了卧室，如同老父亲照顾自己的女儿一样，将她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完事后自己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思考着。
　　“来之前就听人说，当时地震，全校师生全部逃离，可事实证明，有学生死在了这次地震当中，这就说明什么呢？有人谎报了逃离人数，而且这么多天都没家长来揭穿这个谎言，那便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女孩的家人去世了；二，女孩的家人希望女孩去死。”
　　“谁知道一个女孩会被人利用地震间接性杀死呢？”
　　司承远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第二天】
　　公寓房的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雨冲散了人的气味，救援队的进度慢了许多。
　　墨清弦坐起身，呆呆地看着睡得跟个死人样的司承远。
　　“诶——起床了！”墨清弦推了一下司承远的手肘，司承远没反应。
　　于是扯着司承远的耳朵，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起——床——了——司——承——远——”
　　“起来了。”司承远睁着眼睛，淡淡地回了句。
　　墨清弦松开手，迅速钻回被子里去了。
　　“墨清弦，你叫人起床方式挺独特。”司承远站起身，看着床上死死装睡的一团。
　　“墨清弦已经睡着了，你不该打扰她睡觉。”
　　“……行啊，那墨清弦继续睡吧！怨魂这个时候最活跃了，她会随时把墨清弦吞掉。”
　　“墨清弦醒了，可以不被吞掉吗？”
　　“不，还是会被吞掉，不过被吞的时间会晚一点。”
　　“那墨清弦还是继续睡吧。”
　　（一段时间过去后）
　　【公寓楼下早餐店】
　　“这么大的雨！”墨清弦拿着包子啃着，还不忘停下来感叹几句。司承远望着门外，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旁边一桌，几个大妈坐在一起，磕着瓜子，聊着地震的事，就好像前几个星期的那次地震，她们没有经历过一样。
　　大妈A：“哎！在大城市过生活一点也不安全，那高楼倒下来，吓死个人勒！去年我儿子还硬要把我接过来，接过来了后自己又到外地去了，还不如回去呢！”
　　大妈B：“你不还有孙女陪着你吗？”
　　大妈A：“小佳要上学，地震那天真是把我给吓坏了，我在广场上倒是没什么事，老天保佑，小佳很安全。”
　　大妈B：“前几天还传着学校死伤为零，你看看，昨天就找着了一个，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可怜啊！昨晚我儿子让那孩子家人来认领，结果他们不认！天下还有这样的父母，真是……”
　　大妈A：“……”
　　大妈C：“你儿子是干什么的啊？月薪多少？”
　　……
　　司承远喝了口豆浆，没有说话。墨清弦啃完了包子，又看向门外，继续感叹。
　　“这雨怎么跟泼水似的？刚刚还没那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