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21》未诡

71、信与不信 与

　　与此同时。

　　“原来如此。”

　　里德尔像是忽然领悟到了什么，突兀地抬起头，语气森寒，“你骗取了我的信任。”

　　“别这么说。”

　　正在攻击蛇怪的身影一顿，无端插进了话题，少女扬声说道，“毕竟伏地魔先生不会拒绝力量的，不是吗？”

　　里德尔的目光顿时变得冰冷骇人。

　　他猜测得出，两道灵魂之间应该建立了某种魔力共享咒语，又因为笔记本由他主导，所以他自然不会拒绝掌控下免费的魔力。

　　但在关键时刻，共享咒可以使对方抽空转嫁魔力，这样会让他陷入一时过分的虚弱，而突如其来的强大魔力传输又足以击溃人原本的意识。

　　换言之，就是利用更剧烈的外冲力打破少女陷入梦魇的僵局。

　　但问题是，她们两个为什么会联手？又是在什么时候建立咒语的？

　　心底忽然沉下来。

　　“反应很快。”

　　迷雾中的女人懒懒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那里德尔先生，如今有什么打算呢？”

　　站在原地的人没有动。

　　里德尔声调古怪地说，“你认为，这样就可以阻挡他的死亡？”

　　“不会。”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作为笔记本的主人，里德尔即使短暂的弱势也不过是一瞬间，就像现在——

　　那只苍白的手探出迷雾，在半空中虚虚一握，四周的气流就像遇上了大型通风口，忽然间暴烈了数倍不止。

　　巨量的空气凝成灰雾，呼啸着奔涌向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

　　风中像是掺杂着似有若无的嘶吼尖叫，连呼吸间的气息都变得腥冷逼人。

　　哈利感觉有一股飓风袭卷了脸颊，他匆忙抓紧了眼镜。

　　“笔记本。”

　　一道声音在风中格外平静，“现在是要收回我了吗？里德尔。”

　　“我会放你出来的。”

　　男人这么说道，语气异常冷酷。

　　如果可以，他真想除掉所有碍事的。

　　但现在，作为同源的共生体，他显然还不能这么做。

　　那个黑色的牛皮本只是轻轻一翻，原地的少女便再也没机会开口，那道模糊的身形宛如一束光被瞬间吸了进去。

　　毫无阻力。

　　纸页还在静静地躺着，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围观一切的哈利目瞪口呆。

　　他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识回头去看另一个女孩的身影。

　　蛇怪基本已经被击溃了，庞大的身躯微微颤动着，连毒牙都被削断了半截。

　　金发少女放下了手中的魔杖，忽然吐了口血。

　　“好了。”

　　就在这时，里德尔轻笑着，语气里透露着一点很淡，很浅薄的杀意。

　　他转过头。

　　“二位，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现在场中就只剩下呆呆弱弱的小男孩儿，和某个精神状态极度濒危、魔力已至枯竭的漏斗巫师。

　　是比两个正常麻瓜加一块还糟糕的组合。

　　少女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哈利面前，像个最平凡又普通的存在，用身躯护住了想保护的人。

　　哈利的目光一瞬间呆住了。

　　他挣扎着想上前，余光看见里德尔的手边散出红光，手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已经是死局了，不是吗？

　　他颤抖着眼皮，感觉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了，而就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戏剧般的，变数又出现了。

　　“Confringo！”

　　一道夺目的红光转瞬即至。

　　极致的光与影在眼前片刻停留，接着轰然炸响。

　　哈利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眼镜被面前巨大的劲冲力推飞出了脸庞，视野却在忽然间暗了下来。

　　似乎有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牵引着他一步步后退。

　　「别看」

　　顺着几乎要燃爆般的风浪，耳畔忽然间传来道清凉的话音，像暖阳下即将消融的雪水。

　　寒冷，短暂，诡异地平息了少年心底几乎要烧焦般的灼灼烈火。

　　他莫名有些心安。

　　但他如果能在这时候回头看一看，就会发现，身后的人嘴角露出了个相当奇异的微笑。

　　而这样愉悦的表情，在那张过分冷漠的脸上，则显出了抹不恰当的违和。

　　她的视线移向了不远处。

　　“里德尔先生？”

　　某个语调懒散得过分，“您不会是把我忘了吧。”

　　相当具有记忆点的声音。

　　被叫住姓名的人顿时抬头，瞳孔倏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怎么会出现两个柯林斯？

　　——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难促成的情况。

　　与系统相处已有一年之久，虽然她还不能自大地说了解对方口中秩序的全部，但至少会明白规则的含义，以及规则通常会降临的时间节点。

　　她当然清楚，在哈利对抗里德尔的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施以援手。

　　而且，为了确保事件发生的必然性，她不出意外会先被规则裹挟，发生某些削弱她的意外。

　　在上一次雷尔的事情上，她明显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

　　但秩序，限制了她，同时也保护了她。

　　规则公平就公平在，一崩俱崩，一损俱损。

　　里德尔是事件的突破口，意外的起源地。

　　他的行为没有被任何人控制指引。

　　可他太强大了，在与所有节点不相关的一起起事件推动下，他似乎挣开了某些冥冥之中的东西。

　　世界永远在拨乱反正，可是发生过事情总会留有痕迹。

　　蝴蝶划过的那道浅浅光痕，终究还是在这位黑魔王的心底刻下了不灭的印迹。

　　她没有牵连进事件中心的指向性，她只是无辜受害中的一员，是里德尔的选择，连接了那道她与他的羁绊。

　　他的强大因她而生，他的毁灭因她而起。

　　这就是他们之间，永恒不变的那条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