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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挽救湖底的少年     “ ...

  •   “雷古勒斯,主人有事找你。”

      梅林的,今天是彻底跟这条胳膊过不去了吗!

      转过头,迎面对上的是小巴蒂那张刷了白漆般的脸,淤青混着暗红的色彩流转眼周,黑白分明的瞳孔下,一如既往地是那种极具标志性的突兀笑容。

      这个疯子。

      他拽着我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脸上的笑容仍旧不改。

      在察觉到我阴沉冷冽的视线后,他倒是一把放开了,目光也随之转向我的脸,低声细语的模样像在安抚某种小动物:“你不一样,小姐,这是我要找你。”

      别这么毛骨悚然。

      小巴蒂,我劝你伪装的再正常点吧。

      “小巴蒂,离她远点。”

      雷古勒斯皱了皱眉,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点怒意,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平稳地说道,“西娅也要汇报任务,她和我一起去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反对。”

      小巴蒂一直等到他说完才出声,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了两分,这让他看上去更像在幸灾乐祸。

      他用一种隐隐透着癫狂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调笑着,“可惜的是,主人这次只叫了你一个人。”

      “哦,我一直以为这很令人荣耀来着,克劳奇,黑魔王的单独召见呢。”

      我堂而皇之地插进话题。

      雷尔帮我说话,我显然不能像个木桩子毫无表示,“你先去吧,雷尔,主人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吩咐,而且——我相信,克劳奇先生是‘真的’有事找我。”

      其间两个字的强调被我咬得很重,但这人多半也不会听就是了。

      不过,主要也不是说给他的。

      雷尔终于在我目光的重重暗示下,点了点头,眼睫跟着颤了两下,垂落的发丝遮挡住晦暗的神色,他离开了。

      “好了,小姐,”小巴蒂双眼眯了眯,饶有兴味地抚掌道,“无关紧要的人总算离开了。”

      无关紧要?

      还真是假惺惺的友情。

      自从加入食死徒阵营后,我就讲述了弗罗斯特也身为纯血世家的事,虽然后世的家族里已空无一人,但并不知道这个时期是否还有人在。

      本来以为这么低调的纯血世家黑魔王恐怕不会有所了解。

      但没想到不费什么功夫,对方竟然很轻易地认可了这个纯血家族的存在。

      所以,现在于食死徒阵营中,并没有人再因为身份对我高人一等。

      但也不全是好事。

      随着纯血身份的恢复,有一些人提出想与我联姻的请求,黑魔王的意思不置可否,却也并未反对。

      我曾一度不堪其扰。

      好在雷古勒斯帮我挡了几次,久而久之,人群都默认我们会是一对。

      有时出使任务,其他人都会刻意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戏称我们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当然,我和雷尔看上去都不在意这些事,不过没想到的是,在这众人都避嫌的时刻,克劳奇这个疯子竟然还刻意迎上来骚扰我。

      “真是虚伪啊,克劳奇。”

      两个疯子间就没什么好互相装的了。

      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毫不留情地骂他虚伪。

      “哦,这么说可真的太令人难过了,小姐,明明都是做戏,为什么就跟我不行呢?”

      他看上去很是无辜,摆着手为自己开脱,“而我只不过没有分享的习惯,毕竟这种事一向是自私的,这么说,你能够理解吗?”

      理解你个黑魔王。

      我控制住疯狂想翻白眼的冲动,阴恻恻地冲他冷笑:“看来你完全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克劳奇,一个和死亡共舞的疯子怎么会需要这种冗余无用的感情呢。”

      “别玩脱了,我说。”

      毕竟,人总不能连自己都骗。

      “是吗?”

      被禁锢的手腕忽然一拉,我略微有点吃惊,不是刚刚松开了?

      还没缓过神,小巴蒂的脸已近在咫尺。

      “可我觉得感情才是最好的兴奋剂。”

      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寸寸掠过脸颊,他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环上了那截纤细的腰肢,缓缓地摩挲,吐出的气息浪荡又危险,湿热的呼吸打在脖颈一侧,致使那处肌肤很快泛起了敏感的红晕。

      “滚!”

      狠狠扯过的手腕,轻柔扶正的腰,这一系列矛盾的动作使从未应对过这种人的我下意识撞进了他的怀里,动弹不得。

      “当然没问题了,弗罗斯特小姐。”

      克劳奇的声音相当正经,困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却逐渐上移,直到暧昧地勾起一缕我耳边的发丝,才蹭着脸颊低声呢喃道,“但,你要回报给我什么呢?”

      “如果你想尝一个钻骨剜骨的话——”

      小巴蒂身上冷雨和鲜血交糅的气息与原本的木质香混作一团,着实算不上好闻。

      闪烁着红芒的魔杖尖在此刻轻抵着他的胸口,我轻笑着看向他补充,“我不介意。”

      “哈,哈哈哈!”

      即使被杖端的火花燎伤了一处皮肤,克劳奇依旧表现的肆无忌惮。

      他神经质地发笑,弯着腰,像是要把这种情绪融入肺腑,眼角眉峰全都被暗红染得逼人。

      俯下身,他凑在我耳边低语。

      “你要杀了我吗,西娅?”

      “来吧!钻心剜骨!”

      怎么了?

      他什么意思?

      我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情绪搞得有点发懵,微微眯起眼,辨认着对方的神色,判断话中的真假。

      可惜看不出来。

      他似乎疯的要命,又好像清醒的可怕。

      “你知道吗?”

      “三年前的雨夜,是我,神秘屋的朋友,也是我。”

      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猝不及防地炸开了烟花,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猛地对上他眼里癫狂汹涌的海。

      那是风暴袭卷过的巨啸,深处却是一片枯黑的寂寥。

      ——

      克劳奇的事情被我先放在了一边。

      实话说,我在学校时就应该有所怀疑的,但后期的那段日子里压力过大,所以我刻意避开了许多让自己头痛的事情。

      全意思索着后路。

      有几个魂器太过隐蔽了,尤其是魂器与魂器之间相互有感应,在前后摧毁了两个魂器后,黑魔王的警惕心一度达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我深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打入敌人的内部。

      黑魔王多疑敏感,却不会轻易怀疑自己手下的人,更自负自己种下的黑魔印记。

      也正因如此,他从没有想到雷古勒斯后来会敢于反叛的事。

      而我的记忆涉及到了时空转换器最核心的东西和家族的秘辛。

      身为一个前世的斯莱特林,即使知道对方的立场光明伟岸,我依旧无法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邓布利多。

      从开学之初,我就没有暴露我的记忆,而是用预知梦这种半真半假的说法,获取当下透支的信任。

      邓布利多因霍格沃兹学生和格兰芬多而选择信任我,但这种信任并不足以打消对方的所有怀疑。

      几年校园生活下来,我清楚知道对方暗中的观察,也知道对方得出的结论必然是我并不像一个合格的格兰芬多。

      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看似温和,可内心却始终竖着一堵高墙。

      这种高墙与莱姆斯唯恐伤到别人而束起的囚牢不同,我的高墙,是为了捍卫自己满目疮痍的心。

      但没关系,我会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证明自身立场。

      ——

      纯然美好的少年时代很快过去,没有人能永远15、16岁,但总有人在过15、16岁。

      毕业后,过分逼近的时局节点让我很快做出了选择。

      在下定决心的一刻,我突然就理解了后世凤凰社的大人们为什么要替新生命赴死。

      除旧布新,寒暑易节,这就像是自然界的规律,亘古不变。

      在十八岁那年,我加入了食死徒。

      此后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便成为了我曾经戏言里的伏地魔心腹。

      这里边,或许有侥幸,或许有黑魔王刻意的抬举,我不明缘由,但方便计划展开的发展,就是有利的发展。

      我的确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哪怕是作为一个格兰芬多,一个身世不明的新人,在这样黑暗的站队中,都没有受到过分的欺凌。

      此后更是有强大而高贵的布莱克旗帜遮风挡雨。

      我很感谢对方,或许一句轻飘飘的感谢已经不足重。

      我必须要让雷尔活下来,也希望能代替未来院长的使命向前,大概听上去有些无私,但从根本上讲,是因为我来错了时代。

      在这里,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提前想办法杀死伏地魔。

      而如果那一天回到的是1991,我想我只会做一件事——是,是什么来着?

      我惊恐地停下思索,慢半拍的反应道,关于从前的记忆已经慢慢模糊……

      我在被同化成这个时代的一角吗?

      不敢深想,我只能用笔记录下零散的记忆,越记越少。

      到后来,我盯着日记本,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发呆。

      或许眼前的事物才是真实的。

      我真的融进了1971年入学秋夜。

      时间走到今日,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成功阻止雷尔和斯内普加入食死徒。

      出于身份以及先前与对方并不了解的原因,我跟雷尔直到五年级才正式说上话。

      在某些暮色重叠的绝望日子里,我甚至想在后期直接向对方摄神取念,探寻到挂坠盒的方位。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

      我晦暗地捂住脸,深深叹了口气。

      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明明对方已经听取了建议,但还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我也因此迁怒上了卢修斯。

      但从事实讲,我也知道这种迁怒毫无缘由,毕竟对方大多时候也只是听取黑魔王的指令做事,如果不能将任务完成,他恐怕也要受到许多惩罚。

      在这里,我怨不了任何人,也怪不了任何人。

      而对比起来,黑魔王甚至已经算很少对我使用钻心剜骨等恶咒的了。

      有时我被叫去汇报任务,明明预感有些疑点解释不清,宝座上的身影却只是随意撩动魔杖,对着跪在台下的我轻慢道,“抬头说话,我不罚你。”

      每当那个时候,我都会感觉那道刺骨深寒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我的身体,像要看出另一个灵魂的模样。

      这样的日子算不上好,但至少能过,我茫茫然踏上这条不归路,已经忘记来处,无视结局,只记得那个永恒的执念。

      「杀死伏地魔。」

      如果不是——

      那道伤口。

      我在斯内普和雷尔身上都建立过特殊的咒语,几乎是危险降临的瞬间,我就有了预感。

      但我费了好大劲,也没能从克利切口中得出对方的踪迹。

      克利切意外地很了解我的想法,不知是否有人曾与它谈起过我,它没有与我多话,甚至在我准备摄神取念时先一步逃跑。

      我不在乎吊坠盒了。

      不在乎了。

      我只想找到雷尔。

      “西娅,黑魔王交给了我项重任,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补血剂放在书柜三层,不要再受伤了。”

      “等我回来。”

      你怎么能食言。

      但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我靠在格里莫12号的墙角,艰难喘着气,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默默咽回,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如果雷尔回不来,而是克利切回来了,证明对方将魂器交给了它,既然不是魂器带来的诅咒,就是藏匿魂器的地点一定很危险,困住了他,通过对伏地魔这些年抽丝剥茧的了解,那个挂坠盒会被放在哪……

      赫奇帕奇的金杯放在金库,拉文克劳的冠冕放在塔楼的有求必应屋,格兰芬多的宝剑是摧毁魂器的利刃。

      跟斯莱特林有关的……

      水。

      黑湖。

      伏地魔过往去到的地方。

      我不断转动转换器,心脏一次次加重负荷,终于幻影移形到了正确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阴尸。

      黑暗的洞口。

      被拽向湖底的少年,仰望着天。

      看到那道场景的一刻,我睚眦欲裂。

      雷尔就是在这里赴死的吗?

      这样肮脏,腐烂的尸体,腥湿的黑湖。

      他本该在人群间迎高朋满座,鲜花簇拥,星星哪怕坠落,也不该落入污泥。

      寒风吹干了泪痕,我面无表情地施咒。

      阴尸在火焰下疯狂避散,将对方一把从湖中捞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的,我握着人的腰施展了幻影移形。

      格里莫12号暂时不能回。

      那里还在黑魔王的掌控之内,沃尔布加夫人的精神状态也不足以支撑这件事。

      等一切结束吧。

      想了又想,我最后才在笔记本的某处小角落看到了自己写下的身世。

      或许弗罗斯特庄园可以去。

      将人送进了屋子,交给小精灵慢慢调理身体,我看着那道苍白的脸庞,终于体力不支地瘫坐在地上,重重喘息。

      回来了……

      雷尔回来了……

      但我也清楚对方如今的状况,阴尸侵袭,哪怕只有一刻也大有亏空,恐怕会陷入很久的昏迷。

      不敢深想,如果对方永远醒不来会怎样,那抹血红几乎快要成为我日夜周转的梦魇。

      我很想再次驱动时空转换器,让节点更早,可是身体现在已经透支到了极点,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敢赌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是不敢赌对方。

      匆忙将人安置在庄园,我就在接到黑魔王的召令后,迅速赶往食死徒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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