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圣地（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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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熹微叉手垫在头下，目光放空，仔细思考明天该怎么动手。没等他想出个一二，破烂木门突然被人重重拍响。
“小希，快出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是老师？
他有些疑惑，起身拉开房门。
一张苍白发青的脸猛地闯入视线！
不等他说话，刘玉贤紧紧捏住小孩肩膀。她努力稳定情绪不想引起小希恐慌，可双臂如实地将这份颤抖传递给只到自己胸前的小孩。
她用力抿抿嘴唇，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大段话：“这里不能呆了！吴勇要把你卖给一个喜欢小孩子的变态！老师带你走，哪怕去后山搏命也比留在寨子里强！”
李熹微眨眨眼，脑海里浮现过去听到的零星话语。
北边那又多一个……
造孽啊……
唉，我就手慢了一点……
原来如此，一瞬间，他串联起事情真相。
尚显稚嫩的脸上没有半分害怕，眼神平静如深谭，不见一丝涟漪。李熹微抓住刘玉贤发抖的胳膊安抚：“我相信老师的话，这就回去拿进山的东西，咱们立刻就走。”
刘玉贤不自觉应道：“好。”
话音落下她怔愣片刻，这孩子才十岁，居然有了让人觉得可靠的气质。
没几分钟李熹微便收拾好东西。背上背篓，他拿起一根木杖递向门口来回踱步的刘玉贤：“老师，别出声跟我走。”
他没走后山那条被人踩出来的路，反而扭头进了黑洞洞的树林。
刘玉贤看着月色下张牙舞爪的密林，脚步一顿，而后毫不犹豫跟上去。
路上没人说话，她只能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奇异的是脚下几乎没有一点磕绊，好像走在平路上。
月亮在林间若隐若现，刘玉贤瞪大眼睛想分辨一二，可试了半天还是以失败告终。她心中疑惑止不住外冒，小希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殊不知这片密林在李熹微眼中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月华与星辉交织成点点碎屑，亮晶晶地飘浮在空中。每一棵树都散发着或深或浅的绿色荧光，夜风吹拂，光点随风轻盈起伏。
这些光芒足够照亮脚下道路。
“老师，再坚持一下，前面有个小山洞，咱们到那儿歇息。”李熹微说话不急不缓，气息沉稳悠长，听起来令人分外安心。
“好。”刘玉贤悄悄憋住粗喘，连个小孩都不如也太打击人了。
没过一会儿，小孩声音如天籁般传来：“老师，到了。”
李熹微从身上摸出一根蜡烛，用打火机点亮，熟门熟路抬手一放。烛光驱散黑暗，山洞墙壁上赫然显出一个被掏好的浅坑。
刘玉贤没有多问，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小希，你先歇歇，老师把山洞收拾一下。”
“老师，我不累，咱们一起收拾。”他伸手去拿角落里的扫帚。
“听话。”刘玉贤温柔却坚定地把李熹微推出山洞，“坐那儿，这是老师的命令。”
犟不过老师，只好乖乖坐在旁边石块上。他托着腮，看着烛光下忙碌的身影，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等刘玉贤收拾好，两人直接躺在干草上。索性现在正值夏季，山洞里也不太冷，凑合一晚没什么大碍。
山下。
朵坎看着空荡荡的吴家，脸上戾气丛生。抬腿给了张瘸子一个窝心脚，踹得他原地滚了三圈：“我要找不见那个小孩儿，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张瘸子顾不得疼，连滚带爬扑到朵坎脚下，鼻涕眼泪一大把：“都是那个贱人的错，不关我的事啊。”
“滚一边儿去！”踹开张瘸子，朵坎面色阴鸷。他看中的猎物，还没有能逃出手掌心的。
“你们两个去给我找人，一会儿准备进山！”
吴勇有些不情愿，那孩子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命。就算坐牢不也得有命在？寨子是因为有高人保护，猛兽蛇虫才不见踪影。出了寨子别说一个人，两人结伴也危险得很。
他咽了咽口水，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故意说给朵坎听：“这黑灯瞎火的，林子那么大，上哪儿找去？”
朵坎狠刮了吴勇一眼：“这个不用你管。去拿一件他穿过用过的东西，一会儿我来找你。”
等吴勇拿了东西回来，老远就听见数只大狗的吠叫声。
张吴二人面面相觑，朵坎为了个小孩儿，也太兴师动众了吧。
朵坎带着五个彪形大汉，牵着几条狼犬走了过来：“东西找好了吗？”
“找好了，这是他一直盖的被子。”吴勇不敢耽搁，赶紧递过去。
说是被子，其实就两层床单，稍一用劲儿就能扯烂。
几人分别拿了一块布料，让狼犬仔细嗅过后朝不同方向出发。
和吴勇张瘸子一起出发的还有一个朵坎那边的人。吴勇眼珠转了转，试探性地问：“大兄弟，朵老弟为啥非要找到我家那小崽子呢？”
大汉瞟他一眼，操着一口生硬的花国话，严肃道：“我劝你认真找，金水有个很有名的巫师替老大看过，每次交易前有孩子纯洁的灵魂庇护，生意才能顺利。巫师说这次老大遇见的第一个孩子能帮他做成最想要的单子，你家孩子就是老大见到的第一个，老大是不会放弃的。”
大汉口中提起的巫师在金水国名声极大，却是以歪门邪道扬名。他给朵坎的法子极其歹毒，绝大多数年幼孩子不懂世事，自然不会有罪孽缠身，气息纯净。
倘若含怨身亡，便是上好的替罪引子。以陶俑收集其魂魄，戴在身上就能吸走厄运，主人自然恒运昌隆，做事无往不利。
之前身死的孩子有因朵坎变态爱好身亡的，更多的是因此而亡。
“汪汪汪——”
走了好半天，大汉手中的狗似是发现了什么，大声叫起来，朝一个方向激动地扯头。
大汉拿出腰间对讲机报告给朵坎，众人再次汇合，跟着狼犬向山林出发。
看方向，正是李熹微走过的。
山洞中李熹微似有所觉，猛然从梦中惊醒。他神情凝重，晃醒刘玉贤：“老师，不能再歇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得走了。”
刘玉贤立刻清醒过来，二话没说迅速收拾好东西：“小希，往哪走？”
李熹微仔细想了想，寨子无论如何回不得，可深更半夜满山头乱窜也不是个法子，为今之计只有赌一把了！
根据石碑记载，巫神寨只是用来选拔血脉纯正弟子的外围落脚点。真正的巫族圣地并不在寨子里，石刻只粗略写到圣地藏在深山生机最旺的地方，非巫族弟子不能寻到。
他对巫族也算浅浅了解，最基本的要求——弟子身上必须得是白气。虽然不懂白气到底是什么，可他曾站在山上望过寨子，浓稠的黑色自每个人身上溢出，凝成一片黑雾笼罩在寨子上空，唯有老师身上是薄薄的金色，似一抹小小的火焰。
三百年的祖巫真言尚能流传至今，可见其伟力，圣地总不会比这还差。至于寨子里的人，黑气缠身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圣地。
于他和老师而言，圣地是最理想的庇护所。
“老师，往这边走。”李熹微眯着眼分辨了一下树木生机，选定方向。
刘玉贤没有提出异议，默默跟上。李熹微反倒有些惊讶：“老师，你为什么相信我呢？”
她笑了笑，温声道：“这是我入寨子以来第一次走这么远。更何况小希既能找到只产自深山的草药，又能在黑暗里如履平地，不受虫蛇打扰。我不相信你难道相信我自己吗？无论结果怎样，都比回寨子里好。”
李熹微没有再说话，带着刘玉贤逐步走向森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树木越来越粗，绿色光点也从一开始的围绕树木慢慢充斥整片天地。他精神一震，看来没有找错方向。
再次绕过一颗树，眼前豁然开朗。
一株参天古木静静伫立在前方，周身缭绕的已经不是光点，而是浓稠的绿色雾气，无限生机从中迸发出来。冥冥中，一股亲切的感觉牵引着他往前走。
不需要文字记录证明，巫族弟子只需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汪汪汪——”
身后一阵犬吠惊起数只鸟儿，几道手电光柱在林间来回扫射。
张瘸子眼尖，高声喊道：“你看，那儿是不是人！”
众人七手八脚地往那边照，两人身形暴露无疑。
朵坎眼角挂着几道血痕，越发显得阴狠。手中恶犬狗仗人势张开血盆大口吠叫不止。他讽刺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刘玉贤把李熹微护到身后，尽管身体还在止不住发抖，却寸步不挪、坚定挡在他前面，咬牙颤声反击：“想伤害他先过我这关。”
“你这个贱人！！”张瘸子想起自己挨的那一脚，竖起眉毛就想往前冲。
朵坎一把推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狭长阴冷的眼眸中盛满志在必得：“我的兔子轮不到你出手。”
刘玉贤心底一片冰凉，僵硬地向后挪动脚步。
“我看你能退到哪去。怎么，你自己想摔死还要拉着这个孩子陪葬？”朵坎如同狮子玩弄猎物，不慌不忙靠近。
借着手电筒光，刘玉贤瞥向身侧，黑洞洞的断崖深不见底。刹那间，绝望一层层漫上口鼻，浸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刘玉贤看不见的背后，李熹微眼中划过亮光。
寨子里的人果然看不见圣地真容。
他轻轻拽了拽刘玉贤衣角，低声说：“老师，信我，往后跳。”
跳崖？而后转念一想，不管跳崖是真是假，总比落到面前这群人手里要好。
下定决心，她直直盯着朵坎眼睛，冷笑道：“我们宁愿跳下去，也不会让你得逞。”
说罢揽过身后小孩儿闭眼向后倒去。
嗯？
想象中的失重感没有袭来，后背碰上了软软的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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