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为爱》番茄炒面

4、舞台 春夏交际的

　　春夏交际的雨，总是那么突然，傅云深没来得及进去屋子，就被淋了一身的雨水。
　　进了门，家政阿姨就赶紧递了毛巾给他，他一边擦着身上的雨水，一边走进客厅，看到时宇琛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把手机翻上去，然后又盖下来。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傅云深看着他的样子怪怪的，正想问他怎么了，时宇琛手上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时宇琛像是瞬间被醒了一样，一脸兴奋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叹了一声，又瞬间的泄气了，就发泄似的，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转头看到舅舅正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舅舅，怎么了？一身的水？”
　　“刚在庭院的时候，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时宇琛随意的回道：“喔，下雨了吗？”然后突然的站起来，一脸高兴的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是吗？下雨了吗？”
　　时宇琛拿起手机
　　“晓乐，你现在在哪里？下雨了，我现在过去送你回家吧。”
　　“什么不用，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你在那里等我啊。”
　　“我不管你有没有回去，我都会去的啊。”
　　挂了电话之后，时宇琛转头对傅云深说：“舅舅，车钥匙借我下。我去接一下晓乐。”
　　傅云深听到晓乐的名字，心里突兀的紧了一下，他用力握了握口袋的钥匙，然后递过去给时宇琛：“开车小心一点。”
　　“好的，谢谢舅舅。”说完，时宇琛就往外面走去了。
　　雨不知道，它来的如此及时，它其实只是想见你了这句话的借口而已。
　　傅云深突然想起来，时宇琛以前对他说过的话“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好，不担心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干了什么。”
　　时宇琛当时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呢？
　　你看到时宇琛的时候，是不是会感动开心？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又会说什么？
　　傅云深知道时宇琛从小就是个缺爱的孩子，所以他尽力给他关爱。时宇琛也从小到大很依靠他，经常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有样学样。
　　记得有段时间他生长期，身体见风就长，时宇琛小小的身体，在他眼前奶声奶气的。轻松就抱起来，可是一转眼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
　　他知道时宇琛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小伙子，也见过他谈恋爱的样子。可是从来没见过他付出这么大精力，也没见过他陷得这么深的样子。经常能听到他口里传出来晓乐的名字，也见过他独自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就自己笑出来了。
　　像是失神一样。偶尔又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有时候也会情绪失落地问他，是不是自己就那么不可靠。
　　他逐渐的变得开始像一个男人一样思考责任的问题。
　　每当看到时宇琛这个样子的时候，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晓乐的样子，他忽然就感觉自己离她很远很远。
　　是否有那么一天，她和时宇琛站在一起，然后他们一起叫我舅舅？
　　日子平平淡淡的，你在你华美的城堡里应付各种算计，我在我简陋的屋塔房里吵吵闹闹。生活就如往常一样，无悲无喜，就好像你我都从来没有出现过对方生活里一样，除了偶尔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应付突然闪过的回忆伴随而来的孤独，压抑的思念。晓乐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发生在上一辈子一样，已经变得很遥远了。
　　可是当她再次站在GD大楼面前，之前的那些记忆像走远的人突然来了一个回马枪，明晃晃又那么鲜明的一一摊开在眼前。记忆里甚至清楚的记得他那天用什么表情说了哪句话，他那天穿了一件什么颜色的西服，搭配的是哪一条领带，那天他的笑容露出半边的小酒窝，还有一口整齐的白牙，看起来可爱极了。白白的直亮得心里热烘烘的。
　　她看着高耸的大楼，想费力的抬起头，看到尽头。却发现只是徒劳脖子仰久了，有种酸痛感。
　　站在电梯面前，很熟悉的按下了楼层。一个月之前的那段时间，为什么自己好像总是很理所当然的就按了他的楼层呢？本来那样的人，那样的楼层就不是自己可以上去的。晓乐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晓乐到了，看到秘书正在替社长的办公室关门，然后走过去，把信封递过去，拜托她代为转交。
　　对于打翻水杯这件事，发生在傅云深社长身上，这对在会议室里开会的人来说，是一件足以让他们受到惊吓的事情。
　　那个傅云深社长？从不会有失误的韩社长？
　　但是只有李成知道，这个水杯为谁而摔。
　　夜幕降临，傅云深突然想喝酒了。
　　宗根给傅云深上了一杯酒说，“哥，我打宇琛的电话，打不通。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说他的演奏会我突然有了紧急的事情，去不了了，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傅云深抬头疑惑的问：“时宇琛的什么演奏会？我怎么不知道？”
　　“咦？时宇琛没跟你说吗？上次一个演唱会策划的人过来找他和那个有名的bluesky乐队知道吧？他们一起演奏，就在今天晚上。
　　“是吗？他怎么不跟我说？”
　　宗根疑惑得连珠的炮问：“是啊。这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不跟你说的啊，怎么了？难道你们吵架了？那哥你要去吗？我的票给你吧”
　　“嗯嗯，给我吧，在哪里，我现在出发。”傅云深说完就按照上面的那个地址去了。
　　去到现场的时候，演奏会已经进行到中途了。他一路上用力的拨开那些些尖叫着乐队名字的人或者是跟着现场高声又哭又放声高唱的人，人挤着人，艰难的往自己的座位号走过去。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实在是理解不了这种高呼着的高昂的情感从何而来。
　　一曲终了，舞台上的人正陆续的下去换演出服，梁晓乐和杨美站起来大声喊出他们说好的口号：“时宇琛，你的鼓声是最棒的，你是最帅的”
　　当然周边的人都激动的在大喊大叫自己支持的人。梁晓乐他们的声音也只是淹没人群中而已。但是傅云深却在人群中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如此清晰。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她，原来以为已经平静下来的记忆，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全部原地复活，如一声惊雷，炸开水花，四溅翻起风浪。她头上带着一个兔子耳朵，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的可爱，让人心动。
　　梁晓乐坐下后，舞台还没开始，他四处张望，看现场的环境。余光中好像看到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然后看过去，看到一张经常出现在梦中的脸。
　　也是，他是时宇琛的舅舅，不可能是完全的陌生人，总会碰上的吧。于是晓乐，看着傅云深露出一个笑容，朝他点了点头，打招呼。就像对所有人那样的有礼而疏远。
　　傅云深走过去，然后沉默着在晓乐旁边的座位坐下。
　　杨美还停留在刚的高昂的情绪当中，激动的叽叽喳喳的：“哇，你说，刚刚宇琛欧巴，有没有听到我们的应援了？”
　　晓乐听到杨美的声音，从沉默中反应过来“啊，喔，这么多人，应该听不到吧。”
　　“宇琛欧巴，真的太合适舞台了，你觉不觉得？站在舞台的样子，太帅了。”
　　晓乐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机械的回应着：“喔，是啊”
　　“你说，宇琛欧巴，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出道呢？那我们是不是最早的粉丝？”
　　“啊，可能吧。”
　　杨美突然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有点不一样了，疑惑的问：“你怎么了？刚刚还很高兴的？怎么突然就变得有气无力的样子了？哪里不舒服吗？”
　　晓乐听到她这么说，赶紧大声的反驳：“啊，哪有？我一直很高兴啊，哈哈”然后指着舞台，大声的说“啊，你看，宇琛他们出来了。”
　　晓乐看着舞台，可是却感觉再也听不到舞台的声音了。她就那么沉默着坐着。
　　灯光璀璨，俊男美女的舞台，是全场黑暗的焦点。但是傅云深却感觉鼎沸的声音，狂热的人群都离得很远，他只感觉到全场只剩下了他和旁边的这个女生。
　　晓乐转头，想悄悄的看一眼旁边的人。但是转过头才发现对方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视线对上的瞬间，她吓得马上转头。
　　傅云深也尴尬的转移了下目光，然后用小得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最近还好吗？”
　　晓乐沉默了下，想了想说：“嗯，挺好的，打工，赚钱，吃饭，就像大家都会做的那样。”以前他也这么问过她，当时她还能在他面前生气，但是现在也只剩下空白的客套了。
　　“嗯嗯，那就好。”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剩下的就是无尽的沉默。
　　杨美时而激动的大叫，晓乐只是愣愣的看着舞台，而傅云深就那么深深的望着她。
　　一个月没见了，你好像有点瘦了，是没吃好饭吗？
　　你还在哭吗？
　　傅云深在心里问了很多问题，但是最后只能无声的，就那么看着旁边的这个人。
　　舞台上的人，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然后大家也在感动中慢慢的开始散去了。
　　晓乐起身，看着傅云深的方向，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美这个时候，已经走出去了。
　　傅云深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然后突然那些曾经的回忆像是一场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过去。他产生了一种冲动，头脑有一阵空白，只有把那个离得那么远的身影，抓住的唯一念头。他冲过去，一伸手，一拉，把晓乐拉住。
　　晓乐被用力的拉住，然后转过头，满脸的泪水：“放手。”带着哭泣的声音。
　　傅云深看到她在他面前这个样子难过极了，但是他放不开手，可是却也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说一句：“我送你回去”这样无力的话。
　　晓乐转过身，满脸的泪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是还有未婚妻在等你吗？”
　　晓乐看到他眼神里的悲伤渐渐蔓延开来，他沉默不语。
　　良久，傅云深慢慢的松开了手，然后就那么看着晓乐渐渐的消失在眼前。
　　时宇琛现在就站在离他们两个台阶的地方，看着他最爱的两个人，都在哭泣。他用力握着背在身上鼓棒背包的带子，那是他刚开始学鼓的时候，舅舅送给他当做礼物的。
　　他看到他们的痛苦，看到他们好像都在哭，为什么痛的却是他呢？他爱晓乐，他也爱舅舅，但是他却讨厌舅舅爱晓乐。一直到晓乐走远到消失在尽头，全场的灯光都暗下来了，舅舅站在原地，他转身往另一个出口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