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赴》停雪柳

4、04 灯

　　灯会上
　　“天哪，这人也太多了。”肖祁和肖宇坐在马车中，可赏灯的人太多了，再加上一群随从，这样一行人在人流中简直寸步难行。
　　肖宇早已坐不住了，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人，更加焦急万分“哎呀，二哥啊，我们一直在这儿堵着，万一错过了灯船可怎么办啊！”
　　“等。”
　　肖宇简直无语了，他激动着急了老半天，就怕这哥哥错过了十年一展的灯船，可现在他却在这儿闭目养神！
　　“不行，等不了了。”说完，他一把抓起肖祁的手腕就往车外跑。
　　夜色之下，由于被肖宇拉着跑，肖祁衣袂飘飘，一袭白袍就像是一道光，他戴着一枚白玉簪，隐约可见，刻的是一朵梅花，一头青丝半垂在肩后，随着这夜风轻扬 ——“这…这该不会是天仙下凡吧！”“这位公子真真是绝色啊，简直是超越性别的美！”
　　试问，任谁见了这般绝色之人，不会为之惊叹？
　　一时间，这满城花灯，也失了颜色。
　　“早知道，就该给二哥你戴个面具再出来。”肖宇见到人们这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极了。
　　“小宇，不得无礼。”肖宇原本想再好好逗逗他这冰山哥哥，听到他这句话，兴致全没了。只得乖巧地回了个“是，二哥。”然后又同身边的丫鬟埋怨道“真是个冰坨子，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说话间，他们以经上了观灯楼，据说呀，这楼是先帝当年为了哄小儿子开心，专门建的，傍湖而建，在这里，足以俯瞰整条渭水湖——的确是赏灯船的最佳位置。
　　肖宇觉得就这么呆着等，太无聊，他早就听说云烟阁的花魁今日要在观舞台献舞，心想，这出都出来了，花魁和灯船总要见一个！
　　可他又不敢告诉肖祁——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他环顾四周，这楼上左右也就那么几条路，加上肖祁那么聪明，就算是路痴，也绝对不会迷路的。再说……自己又不是肖祁的亲弟弟，就算发现自己不见了，肖祁应该也只会派几个小厮去找，应该不会有事的。
　　于是，他趁肖祁不注意时，偷偷走开了，随行的丫鬟、侍卫们见了都心照不宣地默不作声，假装没看到，因为他们都知道，肖宇是肖家三公子中最受宠的，而且他那个母亲，也是不好惹的。
　　肖宇满意地朝他们点点头，走了。
　　这些下人，最是势利，谁有权，谁受宠，就攀附谁；与之相反的，他们连正眼都不愿意瞧一眼，就比如这位肖祁公子，纵使才貌双全，纵使有着“洛阳第一公子”的头衔，可终究是父亲不宠，又没了生母，在肖家这样的深井中，又何来权势一说呢？
　　于是在肖宇走后，他们都悄悄离开了 ——谁愿意在这儿陪着一块冰坨子？还赏灯？他们都商量好了，万一肖祁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就说他们都保护三公子去了。
　　于是偌大的云台中现在只剩下肖祁一人，他还毫无察觉。
　　这时楼下的人群突然沸腾了，大家都纷纷往江边涌去——想必，是灯船来了。
　　“小宇。”他叫了肖宇一声，想提醒他灯船快来了。
　　无人回应。
　　“肖宇？”
　　………
　　他下意识地回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他心头一紧“肖宇！”这次他声音大了一些，依旧无人回应。
　　这时，观灯楼所有的灯突然间都灭了，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他有那么几秒的恍神，双手紧紧抓住身前的扶栏，但几秒过后，他忽然记起肖宇说过，灯船来的时候观灯楼会熄掉所有的灯，这是为了让有情人可以借着黑暗勇敢地向心上人告白，这样他们就会得到灯船上姻缘灯的祝福，白头到老。
　　刚听到这个传说时，他还觉得浪漫，
　　现在，他只觉得——这全是废话。
　　他怕黑…
　　在原地愣神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要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他在黑暗中慢慢地往外走——还好至少他知道，现在外面，灯火通明。
　　可刚走了没几步，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恍惚，脚步虚浮，这是怎么了？以前怕黑时没有这些症状啊。他只得蹲下来休息一会儿，他想——莫不是……
　　那么接下来，肖祁已经想到他将要面对什么了，他几乎是用尽力气，移到离他最近的一间房里，躲在门后，调息运气。虽然他现在虚弱不堪，但借着月光，却能看出他眼中凌利的杀气。
　　这时，他隐约听到脚步声，这声音沉稳，有力，一声一声，他都听得格外清楚。
　　到这扇门前，这人停下了，肖祁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中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门外，他想，他绝不能就这样死了……
　　门被缓缓推开了，这人进了屋，却并没有发现肖祁，站在原地，四下察看“奇了怪了，我明明亲眼看了。”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突然觉得颈上一凉“别动。”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谁派你来的？”说话间，身后的人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这人似乎是被吓到了，他缓缓地转过身，举起双手“大侠饶命，我是……”
　　这时，他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一袭白衣，一丝不苟，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目清秀，额前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垂于额前，虽然他此时眉头紧锁，但也是好看的。
　　“长得挺好看。”王之澈一时间忘了回话，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
　　突然匕首掉在了地上，人也应声到下。王之澈下意识伸手去接，肖祁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怀里。这时屋顶上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宁静，王之澈看着肖祁，
　　“想必，这才是要杀你的人。”
　　他一把抱起肖祁，把他放在窗边的那把躺椅上，月光撒在他白衣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光晕。
　　“看来，本王今日又要大发善心了。”他看着肖祁说。
　　这人，恰是当今皇帝的二弟——瑞王，王之澈。
　　他正想转身离开，突然觉得手被拽住了，回过头，是肖祁，他立刻又伸出另一只手，把王之澈抓得更紧，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别走，我怕黑。”
　　王之澈上前一步，蹲下来，肖祁紧紧抓着他的手。
　　“是梦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