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虚录》嚎啕大睡

2、塞翁失马 大门

　　大门后的世界丝毫没有被明约的加入所影响，几位大人物的笑骂声清晰可闻。
　　明约的呼吸放的极轻，近乎哀求的在心里念叨：我是透明人我是透明人……
　　可天不遂人愿，脸冲着门口的一个大人物笑完后，一手捏着白酒杯子，一手冲明约站着的方向招了招，又笑道：“嚯！又来了一个！”
　　其他几位侧着脸的闻言，都转过来，醉醺醺、笑眯眯地打量明约，从上到下的打量。
　　“这是…谁家的来着？”最开始发言的那位又问。
　　“明家的，我侄女儿提起过他。”说这话的是一位女士，刚才始终背对着明约。这时明约才看到她的半张脸，上面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溢出摄人的精光。明约认识她，张辛，李张家族如今的掌权者——从旁枝杀出一条血路成功上位的传奇女子。
　　明约想，要跟这么多伯伯婶婶姑奶奶太爷爷问好，就当……过年了。

　　紧接着，他就看见张辛抬了抬下巴，指向一个衣裳口子已经散开的面色酡红的男子，轻描淡写道：“你就去陪陪朴总吧。”
　　朴聍达听见张辛的话，酒便散了大半。他凝神细瞧向明约，还没待明约动弹，就已经把他搂进了怀里。踉踉跄跄地并走几步，半推半搀地，明约就被摁在了朴聍达旁边的红木椅子里。
　　只听朴聍达朗声笑道：“那就谢谢我们辛总了！倒真是个盘条靓顺的大美人！”话还没说完，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向桌子上首的张辛遥遥一敬，仰头干了。眼见着张辛露出一个颇为满意的笑，朴聍达放下心来，又往刚才的杯子里倒酒，这次极满，酒水洋洋洒洒流溢到酒红的桌布上，洇出几片深红。
　　“喏，尝尝。”酒杯被朴聍达不由分说地塞进明约手里，上好的酒液又泼出半杯。
　　到了这里，明约脑海中关于过年的记忆重组完全地破灭了。他僵着脖子环顾四周，竟辨别出好几个在明悦时与他有几分交情的少爷小姐。他们或是真开心，或是红着眼睛扯笑脸，总之都是一副“求之不得伺候大爷”的表情。
　　明约不由想起古代神话里被村民献给河妖的童男童女。他第一次脱离了悲悯的目光，以身临其境的代价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情：惊恐、愤怒、恶心、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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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聍达见自己怀里这小子端着酒杯不喝，在那儿怔神，就两眼一眯，鼻腔里呼出的酒气扑在明约颈侧，重重的，浊浊的。
　　走到他们这个地位，平民美人已经够不上资格接触他们了——顶端的贵族应该由上层人家养出来的清白娇贵的孩子服侍。
　　上层人家仰其鼻息得富贵，这是他们应该献祭的。就像紫禁城里打骂随心的宫女，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朴聍达又把酒杯往明约手心里推了推，想了想，转了个圈儿，把杯口印着水渍的那边对向了明约的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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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约在做明悦的时候，就洁癖的很。自己吃了一半的东西过了一会儿，看见上面的牙迹子，都嫌弃。小时候有次无意中看见两个同学共吃一个棒棒糖，一个舔了一圈，另一个接过来又用嘴包住……小明悦瞳孔地震，胃里发酸。
　　而现在明约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腾腾酒热的中年男人，他的肿眼泡油亮皮薄，似乎一戳就破，破开的口儿会缓缓淌出肥腻的汁水。这人见他不动弹，挤着笑了一下，把酒倒进自己嘴里，随即掰着明约的后颈，捧着他的脸，嘴对嘴的把酒水渡了过去。
　　“……咳！咳咳！”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漫进了明约的口腔。他浑身寒毛立起，手指扣住喉咙，慢慢蜷下了身。
　　在他头顶四周，灯光明晃晃，调笑声依旧，一笑一颤，如同给明约的心脏连上了电流，“锃嗡——”，明约的指尖陷进了胸口的衣料，戳到了自己的皮肤，带来微不足道的疼痛。缓了片刻，明约自己撑着胳膊直起身来，掀开眼皮瞧了好一会儿天花板上悬挂欲滴的水晶灯，等眼睛里的黑影金光散干净了，扭过头对朴聍达笑道：“谢谢您了。”
　　这时那扇檀木门又送进来几位童男童女，朴聍达的心思已经不在明约的身上了。明约向后一靠，把眼前的刘海捋到额后，喘了几口气，忽而注意到面前的一碟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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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明约的心绪完全地平复下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把小番茄吃完了，冰甜的番茄汁液暂时性的压制住了翻涌的脾胃。他默默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只觉得都是衣香鬓影的猴子。他想了一会儿，“哇”地干呕一声，这间金碧辉煌的会客厅刹那间静下来，人们醉醺醺地看向这个小明星。
　　又是“哇”的一声，明约吐出了胃里几乎所有的东西，淅淅沥沥流在了地毯上，渗进了那金贵的羊毛纤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