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长河》予凇

12、物是人非 计谋

　　魏时篱在门外等了一会，终于是站不住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就远远地看着又不会触及常瑞的传承，实在不行她就看一眼，再退出来。

　　这一进去，她就发现出问题了。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半掩的窗户，被冷风吹得有些颤抖。魏时篱非常后悔当时听了常瑞的话出去了，现在连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魏时篱正在思考要不要找人去把常瑞抓回来，房间里面瞬间陷入了寂静。只有悠南平稳的呼吸声规律地响起。

　　她叹了口气，走到悠南旁边。

　　别的不说，常瑞的医术是真的配得上云滢当时说的“神医”。

　　悠南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从危险变成了普通的睡觉，也许等几个时辰，她就能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了。

　　魏时篱皱着眉，房间里面没有任何药味。

　　即使是被风吹散了，也不该这么干净。

　　但是悠南身上确实没有一点灵力的痕迹，归云阁当时在洛阳的人也和她说过，常瑞纯粹是靠普通的药物把当时的疫病治好的。

　　那就很奇怪了。

　　魏时篱想，还是得把人请回来问一下。用礼貌一点的手段应该就不算忘恩负义吧？

　　她给悠南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慢慢走出了房门，小心地不发出声音。

　　“云滢，去帮我找一下常瑞大夫。”魏时篱随口说，“把他给我请回来。”

　　“啊？”云滢不明所以，“他走了？”

　　“对，自己跑了。我需要关心一下他翻窗下楼有没有受伤，顺带感谢一下他。”

　　“他自己能治的吧？”云滢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亲自感谢。”魏时篱看着云滢，一字一顿道。

　　云滢被震慑到了：“哦……我马上去。那要是他不来怎么办？”

　　“首先，你得找得到他。”魏时篱说，“然后，要是不想来，先绑回来，再赔个礼不就行了？还要我教你？”

　　云滢领命，赶紧溜出了客栈。

　　魏时篱正准备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破坏法阵的人的线索，迎面走来了钱塘官员。

　　看起来应该是个比较位高权重的？
　　魏时篱有点不想和他交流。

　　“阁主，听说您在湖底发现法阵？”他一脸谄媚地问。

　　“对。”魏时篱懒得废话。

　　“听说有位姑娘因此受伤了？”他试探道。

　　魏时篱没说话，算是默认。

　　“您看啊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轻易让普通人去吧，这出事了也不好处理……您还得在这里守着，那要是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魏时篱很想把他扔出去。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你是普通人吧？”她冷冷地问。

　　那官员一听就开始慌了：“当然是啊！归云阁不允许民间有留存的修仙人，这我自然是懂得啊！”
　　他见魏时篱仍然没有说话，匆忙补了几句：“而且您看啊。归云阁对修仙人的待遇这么好，我们怎么又会有违背您命令的人。”

　　魏时篱眼神更冷了，像是要一刀把他捅穿：“那先不提‘普通人’三字从你口中说出来是否得当，你们当真敢保证钱塘没有未曾加入归云阁的修仙人？”

　　“自然自然，我们钱塘一向是服从归云阁统治的。”

　　“好。”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这人，径直走出客栈，“我要见你们县令。”

　　“阁主……您所来为何事啊？”县令听闻魏时篱来了，赶忙亲自倒上了茶水，“听说您来了，我特地从外面赶回来。”

　　“抱歉啊，影响你救助百姓了。”魏时篱不以为意地说。

　　说是在外面帮忙，其实也就是在那瞎指挥，只能添乱。钱塘这种从未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地方，又怎会出一个能实干的县令？

　　她早在闹市上行走的时候就听到百姓的抱怨了。

　　魏时篱示意县令把闲杂人等赶走。

　　等到屋内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钱塘有陌生灵力波动。”

　　县令愣在了原地：“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今日在钱塘湖底的法阵那里，遭到了攻击，破坏了法阵。”魏时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县令眼神开始在四处转，半晌，他问：“您能查到是谁吗？”

　　魏时篱早就感受不到那股陌生的灵力了，她摇摇头：“对面很善于隐藏，所以您得帮我啊。”

　　“自然自然。”县令说，“我这就派人去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还得劳烦县令帮我们多找找城西边。这部分比较靠近钱塘湖。”

　　县令应下。

　　魏时篱点点头，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阁主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钱塘之前可是有什么大户人家？”她问。

　　县令思索了一会：“钱塘商贾人家很多，大部分都算是大户人家。不知道您问的是哪一个？”

　　魏时篱挑了一些信息：“之前家里有个小姐，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小姐独自出了家门。”

　　“确实有……何家符合阁主的描述。”他叹了口气，“可是他们现在也只剩下废墟了。”

　　“为什么？”

　　“何家小姐据说身体不好，独自离开后家里人没再找到她。后来战乱爆发，何家是强盗的第一目标。何家老爷遣散了所有下人，把家财散尽后，带着不愿意走的人在家中自尽。”他有些感慨，“强盗进钱塘的时候硬是没得到一分钱。”

　　“因为他们觉得小姐已经死在战乱里了所以没有希望了？”

　　“正是。”他惋惜地说，“其实那段时间，据传闻，钱塘出了一位为民除害的大侠，如果他那时还在钱塘，应该不会出这种事。”

　　“他已经走了？”

　　“大概是的。当时的钱塘县令拼死抵抗，最后还是被强盗杀害了。我上任的时候，钱塘已经是归云阁治下的清平样了。”

　　“那位大侠之前做过些什么事？”

　　县令语气里藏不住的敬畏：“最初的县令就是因为苛待百姓被他杀了。”

　　魏时篱装作不经意地问：“不是说那一任县令是与歹徒搏斗致死的吗？”

　　县令看魏时篱眼中也多了点钦佩：“您竟然这么了解钱塘的事！确实是，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

　　“那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县令惋惜地摇摇头：“行侠仗义却不留名，这也是我们的遗憾。”

　　“那那位小姐呢，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后来来的钱塘，之前的事也没有那么了解。”他说，“如果阁主想知道我可以帮您多问问。”

　　“不必。”魏时篱起身，“这些事就不要和别人讲了，我就是想多了解钱塘一点。”

　　“明白。”县令把魏时篱送出了县衙，松了一口气，随即安排人去查最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可是灵力一事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感知到的，魏时篱对他们那边就没抱过希望。

　　她只是想看看，县衙内到底有没有那人的接应。

　　她回到客栈，随便从暗处叫了几个人出来。

　　这群人一来就喜欢找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藏起来，魏时篱不管，也不多问，就当是他们想给外界一种没有人守着的错觉。

　　“你们两个去四处走走，重点找城东边，他破坏了法阵后肯定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那边应当是好去处。”

　　两人领命离开。

　　仔细观察的话，这两个人正是不久前帮云滢看守的人。

　　暗处又有一人走了出来。

　　“阁主，需要我去帮您看看吗？”

　　魏时篱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梁潮？董长老让你来的？”

　　梁潮认真回答:“是的，师父不放心这边，他抽不开身，让我过来看看。”

　　梁潮毕竟是没怎么行走过人间的人，他很小的时候就被董渐岐收为弟子了。

　　魏时篱笑着问:“你能帮我做什么？”

　　“您刚刚让他们去城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还有一些人被您拍去城西了吧。”梁潮竟也分析起来，“那要不要我去看看哪边会出问题？”

　　“那要是城西有问题，你觉得他是会告密让人逃跑，还是会不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帮他隐瞒？那如果他是离开，是会直接离开钱塘，还是因为我们尚未离开，他没有完成盯紧我们的任务，转而躲入第二个地方？”

　　梁潮听完之后，傻在了原地。

　　“所以啊，就算他们之中有内鬼，我们也找不到。我要的只是，让他们去告密。”魏时篱说，“只找半个城的行为可以让他们陷入自己是否被怀疑的担忧中，告密后也必定会有所行动。”

　　魏时篱看了眼梁潮:“所以啊，我们等那个时候再找人就好了啊。不用现在就跟着他们，多累。”

　　梁潮用膜拜的眼神看着她。

　　二楼的木门被推开了，魏时篱抬头看去，正对上悠南的目光。

　　“你先走吧，可以出去多见见世面。”魏时篱打发走了梁潮，进了悠南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她先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悠南，确认她已经恢复之后才放下心来。

　　悠南看着她，问:“你骗那小孩做什么？”

　　魏时篱猛地抬头，随即转移话题:“他算小孩？你和他差不多大吧？”

　　“那你为什么要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