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物是人非 钱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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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时篱是直接从江城赶往钱塘的。
流离失所的人们都向着江城方向逃离，只有他们，在逆流而上。
魏时篱和其他人没有一起过去，她要先去处理洪水的事。至于其他人，一路上帮着安置百姓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只钱塘那边的暴乱，官府能再多压点时间。
她是御剑过去的。
刚到钱塘的时候，是从上面俯瞰的。
过去水光潋滟的钱塘湖如今变成了张着嘴的怪物，迫不及待地把行人送进永远填不满的腹中。
染上落日余晖之后更像血盆大口。
当真是河水连天天欲湿¹。
魏时篱到了钱塘之后，没有声张。只是知会了当地官府一声，就自行先离开了。
她站在湖边，感受到周围空气都在沸腾。
体内的灵力急不可耐地想要应战暴躁的湖水，魏时篱尝试了一下，晚秋剑到之处，没有一滴水敢侵犯。
她甚至可以动用灵力，让湖水的流向改变。
魏时篱心中突然有了想法。
她立于山巅，单手持剑，剑指钱塘湖。晚秋剑中传递出的寂寥与钱塘湖水碰撞，发出声声悲鸣。
湖水如同不甘驯服的黑龙，盘旋在钱塘上空。
魏时篱屏息凝神，将全部力量灌注在剑上。一时间，黑云压城，天地间只剩山巅的那一点光芒，不屈地与之对抗。
黑龙最终败下阵来。
以魏时篱为中心，晚秋剑在方圆五里内的空中荡起金色的波纹。黑龙在压迫下转向，和金光一起延展，奔向了火燃烧的高山。
地面的人们纷纷仰头惊叹，全然不见方才的恐惧。他们还不知道归云阁阁主已经来了，只当是哪个神仙大发慈悲，帮他们镇压了灾难。
钱塘的洪水停息在了魏时篱到这里的第一日。
嚣张的山火面对猛烈的洪水，也是只得偃旗息鼓。
魏时篱让他们通知当地官府自行安定百姓，如有需要再向归云阁求助。她并不是很想和那群官员打交道，确保话带到之后，她就隐入了市井中。
如果没有融入灵力的晚秋剑的加持，不常在人间展现外貌的魏时篱，是很难被普通百姓认出来的。方才在山上也离地面够远，没有普通人能够在这样的距离下看清她。
经历过洛阳一事之后，魏时篱觉得和那群说话冠冕堂皇的人说话不如自己去看，省时还省下不少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不明不白地把悠南从洛阳叫到了钱塘来，她甚至连个理由都还没想好。
钱塘不愧是繁华之地，即使是在遭受洪灾之后，也能迅速恢复个七七八八。街上已经有官员开始帮忙修补和还原了，魏时篱小心地避开那些人。
她没被任何一个钱塘官员撞上，却迎面遇见了云滢。
生怕云滢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魏时篱先一步下手，把云滢拽进了小巷子里，压低了音量：“你找我有事？”
云滢着急地说：“阁主出事了。钱塘湖水被您抽走之后，湖底出现一个法阵，我已经让人在那守着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魏时篱蹙起眉。
看到云滢已经到这里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悠南来了？”
云滢不明所以：“对啊，悠南姑娘已经去那边了。”
“我们过去。”魏时篱示意云滢带路，“悠南问起就说因为这个阵才把她叫过来的。”
“啊？”
“别问了，先过去。”
魏时篱到的时候，悠南正蹲在阵眼处想着什么。
似乎是听到魏时篱的脚步声了，她站起身，摇了摇头：“已经被破坏了。”
“什么？”云滢大喊，试图找那几个看守的人问罪。
魏时篱把她按住，冷静地说：“有可能是在你们发现之前就被破坏了，别急。”
“不可能！我看到的时候水都还没退完！”云滢一脸悔不当初，她当时就该再早点到钱塘。
悠南回头看了魏时篱一眼。
魏时篱点头：“云滢留下，其他人先离开去帮忙。”
等人走完之后，悠南才缓缓开口：“我可以试着修复。”
魏时篱并不意外：“需要什么？”
云滢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俩。
“把你剑给我。”悠南向魏时篱伸手。
“可是阁主你的剑……”
云滢话还没说话，魏时篱已经把晚秋剑递给悠南了。她手握归云阁阁主的剑，却没有显得任何违和，仿佛那剑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晚秋剑在悠南手上也是十分温驯，完全不似征服黑龙时候的暴戾。
悠南深呼吸，反手将晚秋剑刺入阵眼。灵力自四方而来，被那已经损坏的阵眼尽数吞没。
金光笼罩了悠南和她手中的剑，亮得云滢快睁不开眼睛了。
悠南感觉手腕处开始有点发烫，她不敢分神，凝神在剑上。汩汩灵力汇入脚下。暴乱的灵力趁机顺着剑走入了悠南体内，她到底不是修仙之人，在灵力入体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不适。
她闭上双眼，竭力摒弃灵力带来的影响。
突然间，浑身灵力像是被驯服了，温顺地回到了阵眼。悠南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握住了。
魏时篱帮她把体内的灵力逼出后，仍然没有松手。
隔着薄薄一层衣物，她碰到了悠南手上的手镯。那镯子正发着微光，还带着淡淡的温度。悠南本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件事，魏时篱出于防备心里，她感受了一下那个手镯。
是一个普通物件，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
阵眼在慢慢被修复好，悠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灌注灵力，随后浑身瘫软地向下坐去。
魏时篱赶忙回神，一把把她抱住。
“我修好了……”悠南抱紧了魏时篱，把头埋在她肩上，笑着说。
“嗯，不说了，休息会。”
云滢手忙脚乱地帮魏时篱那这剑，还警惕地看着周围，生怕有心怀不轨之人再次出现。
她们没有看到，柔和的光透过衣料，从悠南的手镯上，慢慢与阵眼建立联系。
看不见的保护罩渐渐把她们包裹起来。
场景瞬息间变化万千。
钱塘湖，游船。
悠南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没走出洛阳的那个老宅。她知道自己这是又和法阵共鸣了。
云滢惊奇地打量着周围，小心翼翼地走到魏时篱身边，压低声音问:“阁主，咱们这是，到哪来了？”
魏时篱也很迷茫。
突然，船外面有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云滢赶紧想往后躲，被悠南挡住了。她平静地说:“放心，这里的人看不见我们。这是回忆。”
魏时篱听完后皱着眉看她。
悠南从地上站起来:“出去再解释。什么都不用做，它把想展示的给我们看了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你……”魏时篱欲言又止，“算了，出去再说。”
那人推开帘子，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船里面很大，除了摆满食物的桌子外，还有很多空间够她们三人扮演合格的旁观者。
“请进，这是为二位准备的晚宴。”那人毕恭毕敬地把他们带到了桌前，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船。
“你们钱塘人还是听话，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违逆。可比之前那些地方的人好办多了！”其中一个人给两人杯里斟满酒，欣慰地说。
另一人听完后爽朗地笑出了声。
“等我收完这次钱之后就走，保证让钱塘过上别人不敢侵扰的好日子。”他掰开手指算了算，“到时候给你三成吧，怎么样。”
对面的人欣然应允。
此时，变故猛生。
一把剑夹在了说话那人的脖子上，一个男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凑到他眼前:“要不再考虑分给我一点。”
“你做什么？”另一人惊慌地发出声。
男人转过头来，虽然没有拿剑伺候，眼神却足以让有愧之人感到后悔。
“县令大人，做了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就别在县令的位置上呆着了吧。”
他声音中带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小心我叫人进来说你行刺！”县令强行保持着镇定。
男人不以为意:“你自己在这做见不得人的交易，还敢让手下陪同？”
“你怎知我不敢？”
“我进来的时候看过了啊，你带的那几个都被我打晕了。”他单脚踩在了凳子上，剑仍然架在脖子上，身体微微倾向县令，“要不然你叫一声试试？让所有人都知道，那受人崇敬的县令大人背着爱戴他的百姓，做了多少好事情。”
从悠南她们的角度看过去，那男人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身上却带有挥之不去的风尘气。
“他应该是常年奔波，剑术很精湛。”魏时篱眯起眼睛打量他，“要是有机会，我很想见见他。”
悠南心说这应该是没机会了，她感觉自己见到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你想要什么？”县令深吸一口气，纡尊降贵地问。
“呵，开始以己度人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生命受到威胁的人终于急了，“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要不然给你分五成！”
“都说了，不要用你们的思想来衡量我。”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桌上大气不敢出的两位。
“记住了，赵鹜涯为民除害。今日前来，也不过想要二位的命而已。”
手起刀落，两人便没了呼吸。
魏时篱及时挡住了云滢的视线，同时把悠南的眼睛蒙住了。
悠南轻轻推开她的手，低声说:“没事，我能看。”
赵鹜涯在县令的衣服上把剑擦拭干净，惋惜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明明可以好好地当个有钱的官员，却非要去让百姓缴纳不该给的钱税。钱塘啊，该换官了。”
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背影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物是人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