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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中 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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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梦里神仙所说,崇王仿佛拥有着可以化险为夷的佛珠,将如此凶神恶煞的诏书化解了。将军发现所谓的烧杀抢掠的城池半真半假,烧杀抢掠为假,整个城池人去楼空为真。可是一个好端端的城池又是如此人去楼空的?若是旁人此等罪名肯定是洗脱不开了,可崇王是拥有天神六粒佛珠之人,皇诏在前,金甲在后,旁人早已万念俱灰,便他指着大漠里一颗孤独的扶沙柳说道,以柳为时,给本王树影偏离此西南三寸的时间,本王定查出真相。”
“金沙漫天,身负罪名的少年王爷来到那个孤城,没想到看了片刻竟破了奇案。崇王发现那些人本就是邻国探子,那里是邻国设置的间谍城,看似老弱病残的当地人趁战争随人贩子进了长安,进入各坊。因此崇王不仅找回了那城池里诡异失踪的百十口人,还救了女帝与长安。洗清罪名,崇王却不悲不喜,那年在外征战,春去冬来,他都没有回过长安。”
第流华暗暗心惊,“以大漠里一颗孤独沙柳计时,不慌不惧,是寻常人没有的胆魄与气势。”
“所有人都以为女帝已经放过他了,没想到第二年却又下了一个诏书。”王孙说道。
刘全有些生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次的罪名就更加莫须有了。少年将军的名气已经传遍了长安,大家都知道崇王神仙转世,可偏偏有人向皇帝再进谗言,说他通敌卖国,说他在所经过的儿若海行军时,朝湖水里下了毒。”
“第一次说崇王罔顾军归烧杀抢掠,第二次说崇王通敌叛国,次次要至他于死地。究竟是先帝如此厌恶老王爷这一血脉,还是这佛珠之说令先帝忌惮?”张兴摇摇头。
见第流华探究神色,刘全说道,“崇王走到儿若海边看着湖光天色,却拿出了一只芦笛,大邺使者见他气定神闲问他,芦笛能帮崇王陛下化险为夷吗?崇王说道不能。大邺使者又问,芦笛是难道暗通款曲,在与敌军交流偷袭计划?崇王说道多虑。大邺使者又说可是挽回尊严?崇王本该是长安贵胄却随父贬诋临城,一生未享荣华,是否自怜自艾,给自己吹奏首安魂曲?崇王仍是两个字说道,来了。”
“大邺使者正纳闷说来了是什么意思?无数黄牛冲撞而来踩碎了儿若海的平静,金光之下,牛群低头饮水,却无一伤亡,这哪里像下过毒?原来军中有人被强行抓来,因此怀恨在心,利用需要两相融合才能发作的药,分别撒在了儿若海和军队杯皿上,才导致士兵中毒。再破奇案,崇王将芦笛扔给大邺使者说道,我从不吹奏安魂曲,因此我要我的士兵和我一起回到大邺,此处不是安魂乡。”
第流华仿佛看到少年崇王吹奏芦笛的样子。王孙说道,“如此两次三番,京城多有流言,女帝只好说给崇王加官进爵,并许诺给他长安最宝贵的宝物和最烈的美酒。但这些又如何能够服众呢?女帝嫉贤妒能的流言,已经传遍了长安内外。”
虽然只是寥寥两语,所谓流言从来都不仅仅只是百姓自发的言语,很多都是有背后的煽动和策划的。也许是崇王的渗透,也许来自老王爷势力,那流华就无法猜测了。
张兴不知道眼前瘦弱少年竟想得如此深远,“这些年已经很少和别人讲王爷的世界了,不曾想听来仍然荡气回肠。”
时候不早,几人正要起身当差。
第流华突然说到,“提到王爷,五月五日又是怎么回事?”
其余三人快速交换一下眼神,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从女主嘴里竟然会听到。
张兴甚至一把捂住了第流华的嘴说道,“这是宫廷秘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看他们的脸色变了,第流华连忙解释说道,“上次张兄醉酒时提到过,因为我当时还有差务在身,多并没有多打听。今天听前辈们提到王爷,随口问问。”
王孙刘全知道张兴十分尊敬王爷,后者确实喜欢喝酒,酒后确实经常谈论起王爷事迹。再加上第流华当时听到没有多打听,大家知道她并非故意,所以脸色稍好。
“此事乃大邺禁忌,本不该说的。但现在你既然已经知晓,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据说王爷虽是神仙转世,但每年五月五日就会性情大变,某次崇王在外打仗,仿佛头疾发作般,将箭射向了自己的副将,还好对方躲闪及时,不然命丧黄泉。此事天知地知你知,不要再说与他人听就可以了。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先帝也是以头疾发作气绝身亡的,这究竟是李氏传承下的病根还是什么?所有人都无法窥探,也不敢窥探。所以这不只是崇王的秘辛,也是大邺的秘辛。”
第流华连忙装作惶恐的样子,连连点头,“流华定当守口如瓶。”可是当她转过身的时候,眼底里一片深不见底。
她爹娘深深大火的那天,验尸官从他娘嘴里发现一张纸,上边写着五月五日,明显是从黄历上撕下来的。
他即使骨头黑掉,也不愿吐出这张纸条,可见这里面有多么惊天的秘密。
黄沙与崇王有关,五月五日也与王爷有关,第流华知道她此次来到京城,没有找错方向。
就在四人正要去当差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令响,“所有人听令,大理寺征招,命一命差役前去帮忙,你们谁与我同去?”差人念完征招,又说道,“陛下要调查昨日阁老案,大理寺人手紧的很,需要差役一名,你们派谁去?去大理寺帮忙,这可是一件好事情啊。”
流华说道,“阁老很有可能死于鬼怪乱神,可陛下却想要另一个答案。这次去恐怕也是做个无用功,不能捞到好处,恐怕最后还会被责罚。”
“孙哥年纪最大,身下还有一个孩童,且前些日子犯了风寒。张哥最近正准备娶媳妇,像我们这样工作,找个媳妇不容易。如果这事黄了,他恐怕一辈子要他光棍了。王哥一直有腿疾,如果要去那么繁重的大理寺,不知道会不会又会腿疾发作。”流华说道。
“可我不同,在这天地间,我了无牵挂,就由我同官爷一起去大理寺。”第流华并不看旁人目光,不听任何人劝阻,坚定地说道。
大理寺门外。
大理寺到底是大理寺,就连门口比衙门气派很多,门口有几个人许是大理寺卿,正在那说着什么,旁边一对石狮子比长安衙门的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见第流华四处张望的样子,显然没见过世面,官差没忍住笑,“这次案件看似如烫手山药,但如果干得好兴许能够留在大理寺。在长安如果说你是一个衙门差役的话,连狗都会嫌弃。可如果说自己在大理寺当差的话,多少平民百姓家的姑娘会想要嫁给你呢。”
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流华却清楚知道,只有案件判得好才有可能留在大理寺,如果案件办得不好,不仅要重新回到原来的衙门,而且还会受到责罚,于是并不言语。
就在这时,官差说道,“崇爷殿下是此次案件的主调查官,你今后直接挂职于殿下名下。”
虽然在心中想过无数遍和王爷的见面,但崇王就在眼前,流华还是愣了一下,她双手抱拳,说道,“见过崇王殿下。”
只见对方没有穿代铠甲或是官服,负手而立,银衣常服裹身,光芒万丈却带些疏离。
旁边立着一个绿衣男子,心直嘴快。“这差役看上去笨手笨脚的样子,大理寺卿越来越疏懒了,怎么允许你这样的家伙跟在王爷身边?”
第流华看向王爷,见对方并未看向她,“不是我要跟在王爷身边,而是王爷选择了我。”
崇王终于看向她,双眼如炬,身长如柏,目光天上明星一样皎洁而又美丽。
流华艰难将目光从崇王身上移开,看向绿衣男子说道,“不只是王爷相中了我,小陈公子也相中了我。”
陈天舒呸地一声说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小差役。竟然说王爷和我相中了你。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能耐让我们特意相中你。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传说中风流倜傥身怀绝技的小陈公子?”
“小陈公子名天舒,是李侍郎的幼子,从此立志要做法医,而李时郎家中三代都是三品,不会允许门第里会出现这样的低等官差。李老侍郎说道公子既然喜欢摸骨,干脆让他作为太医,也算不至于辱没门。但小李公子偏偏立志法医,不肯顺势屈服。据说李侍郎也不是一个很执拗的人,对他说道,如果你能破一个案件的话,就让你作为法医。那一年临城本来平安无事,可偏偏老王也说了那句话之后,李家出现了一家大案。”
崇王眼底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闪过,而小李公子听得正激动,“接着说接着说。”转眼想到自己现在正在扮演刁难人的角色,连忙咳嗽一声,皱着眉头,“你只说你自己有何能耐能被王爷和我相中,不要扯东扯西?”
没想到崇王却说道,“接着说下去。”
“是,殿下。那年临城,有个卖橘人被人打死,许是临城风水宝地,能人异士众多,除了小陈公子还有一名少女对探案也颇有研究,她当时拿出了一柄红伞,那红伞在旁人看来定是平淡无奇,可到她手里却是摸骨鉴尸的工具,竟然被她率先破案。不过,想来这个少女定是有什么家传绝学,那小陈公子输她也不算是真输。”
小陈公子像是被说道心坎里,挠头笑道,“不错不错,她想来是有什么家传绝学的。之后我醉心研究,开创了一个新的绝技,若是能跟她切磋切磋,现在的我一定更胜一筹,哈哈哈哈。”转瞬又强装变脸,“别扯东扯西,说王爷和我为何相中你,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身份的。”
“刚才在大理寺门口,几个仵作正在那苦脸,小陈公子正检验他们的衣料上的油脂,判断究竟是谁吃了最后一个包子。我听他们都称你为小陈公子。是以,我作弊了,知道你是小陈公子在先,想到您与红伞鉴骨的渊源在后,又想到我也曾在长安衙门里使用过红伞鉴骨,于是怀疑今日我来大理寺并非偶然。”
流华看向崇王说道,“今日长安衙门当差之人都各有不能来此的缘由,最终由我来了听在旁人耳朵里这肯定是个不会多想的巧合。可我不是旁人,我想的却是,能够不动声色凑成这样局面的,肯定是个精于谋略胸有棋局之人。所以属下大胆猜测,不止小陈公子相中了我,连崇王陛下也相中了我。殿下说属下猜的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