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的不是校服，是你我啊》鱼饼蘸鱼豆腐

18、上元 蓦然回首

　　新年的日子总是很快，转眼就是元宵节。

　　t市地处北方，即使到了元宵，仍旧不像南方那般和煦，街面上还能看到去岁未融化的积雪。全市最大的公园早就装扮一新，各式几米高的花灯，路灯下的中国结，可以想见夜幕降临以后定是漂亮至极。

　　上元的习俗在t市得到了很好的传承。这一天，大家都会在晚饭后一同出门，去全市最热闹的繁华地段逛集市，买些其实平时根本用不上的小玩意，然后会放孔明灯。

　　许意一家吃饭吃得晚，出门的也晚，出了小区上了主干道，抬目望去，夜色里已有明灯三千，好不壮观。明灯三千啊，这是最浪漫的古言小说里才会有的剧情。侯门公子为了心上人包下全城的孔灯，站在城楼与心爱的女子携手共赏繁华。当然，这种情景也就只能做梦想想。在实际中，更多的是一对璧人或一家人共放一盏孔灯。

　　许意妈妈喜欢安静，讨厌喧闹的市井声音，每年这时都在家看八点档电视剧，从不出门，今年也是如此。许意照旧和爸爸一起去上元灯会。

　　许意已经16岁了，在古人来讲正是二八年岁，艳若桃李，不施粉黛眉目仍有风情可见，只是到底年少，所谓风情万种也只是小女儿的明艳娇憨。

　　上元灯节这么个机会，自然要好好打扮，许意早就在网上定做了一款明制冬季汉服。下身是绣花马面裙，浅橘色。上头，最里是一件纯白交领衣，外头是加绒的厚厚的宽袖同色系窄袄，交领衣的小广袖从窄袄的宽袖里漏出来，显得人更是娇俏可爱。最外的斗篷是素色的，在路灯下却染了几分暖意。白色雪地靴与整套服饰浑然天成。

　　许意的发质很好，却不够长，所以还用了发片，好营造出长发及腰的视觉效果。明制汉服不必魏晋的款，头发上不能太空。一对柿柿如意对钗恰到好处。这么一身装扮走在路上，自是吸引目光，但t市经济发达，年轻人文娱一向丰富，所以大家也只是觉得新奇好看，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父亲则是万年不变的深色套装，看着眼前走几步还要转圈的女儿面上有些宠溺的无奈。

　　越靠近繁华街段，人就越多，卖时新玩意的也越多，有手里拿的荧光棒，还有头上戴的那种会发光的发箍，卖饮料的，卖冰棍糖葫芦的，还有烤冷面烤串烤面筋。

　　主干道的十字路口有骑警封道，不许任何汽车进入，主要是整条街都是人，就算没有交警，车怕是也进不去，但为了安全起见，每年这天市公安局都会派人封道。虽然人山人海，摩拳擦掌的，但倒也从没发生过踩踏。

　　不到两米就有人卖孔明灯，价格不一，位置好的卖30，再往里走，就开始便宜了，等走到公园里，10块就能买下一个。

　　这个西山公园是全市最大的公园，占了好几条街，里面不仅有广场、动物园、寺庙，还有荷花池，供人泛舟的人工湖。

　　一起放孔明灯是爸爸和许意的保留节目，两人这时已经走到了公园的广场上，算得上“货比三家”了，该入手了。

　　许意爸爸说：“姑娘，你在这等我，我去那边买灯。”

　　许意十分乖巧地点头，但没一会儿就被隔壁的人群吸引了。许意走向那边的摊位，想看看热闹，反正自己已经16岁了，又不会走丢，还有手机在身。

　　那是个写许愿签的摊位，好多人围着，5元一个，用细细的毛笔写，许多人写了，写完以后就用夹子挂在摊位后的一张大网上，爱拍照的女生还可以拿来当背景墙。

　　许意也写了一个，细细的毛笔在手里，竟不知从何下笔，许愿高考顺利？还是该许愿和顾清扬有个好结果？再买一个，太贪心，会不会就不灵了？犹豫了好一会，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催了，终于落笔。

　　“希望顾清扬高考顺利！许意”

　　写完以后，又被迫随着人流走了一段距离，许意早已经离当初和爸爸约定的位置很远了。

　　上元灯会将公园的格局似乎都已经改变了，加上夜色的半遮半掩，许意彻底迷路了，想掏出手机，手机也不知何时被宵小之徒偷走了。就这样，许意焦急着随着人群继续跌跌撞撞。

　　终于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是湖边，湖边的廊亭里也挂了不少成串的灯笼，湖面早已结冰，但也有不少人在那感受湖风。

　　许意上了廊亭，那里看向对岸视野好，说不定能看到爸爸。吹了几分钟冷风，没找到爸爸的一点踪迹，也怪自己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度数不够，远距离视物不太清楚。不如继续跟着人群往另一个门的方向走吧，好在自己还有钱，出了公园打车回家就是了。

　　提裙下台阶，蓦然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许意看到了顾清扬。顾清扬正在栏杆处抽烟，一身运动装，外套是一个黑色棉服，君姿如松。许是被人盯的久了，顾清扬也回过头看向许意，过于意外，一时愣住，随后将委吸完的香烟摁灭扔掉，向许意走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

　　“你怎么也在这，好巧。我和爸爸一起来的，他去买孔灯，结果不小心走散了。对了，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

　　顾清扬将手机递过来。是时下年轻人比较热衷的一款国产手机。许意打通爸爸的电话，三言两语就说好了，两人在南门集合。

　　许意平时都是穿校服，这次为了应景，竟然穿了一身汉服，不细看还真是不太敢认，有些不像平时的她，现在的她，怎么说呢……更好看了，越发像个不失端庄的小家碧玉了，顾清扬想。

　　“走吧，我送你，这里人太多，不安全。”

　　“好”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着，差出了半个头，遇到人流的时候，许意拽紧了顾清扬的衣服，他脸上不见厌烦，也不见别的情绪。

　　走到荷花池附近，将将要出公园门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买孔灯的。

　　“你刚说还没放灯，想不想买一个？”

　　没等许意回答，顾清扬径直走向小贩买了一盏。

　　两个人一起放灯的时候，许意都有些愣住了，幸福太过突然，一起放灯，这不是小说男女主的桥段嘛。灯将将飞向天空，顾清扬看向许意，“快许愿吧，一会就飞走了”。

　　闻言，许意不再发呆，双手合十，闭眼许愿，许的自然是和顾清扬有关的，她甚至在许愿时偷偷睁眼，偷看了一眼对方。顾清扬没有许愿，只是望向这盏已经远离地面飞向低空的孔灯。

　　他没有许愿，因为他知道已经有人替自己许下了。路过许愿签纸摊的时候，他也买了一张，但后来看到了那张许意写的，就把自己的收起来了，他写的是什么不重要了。如今，自己也还她一愿。

　　他们的灯飞向高空，与众多其他灯一起，飞向未知，载着美好的愿望。

　　那一天，顾清扬看着傻傻的许意穿着一身明制，身姿婀娜，就这么站在自己身旁许愿，华灯皆成背景。

　　许意回家后想到元宵节这天发生的种种，写了一首小诗：

　　夜色半遮半掩，
　　街面人潮浮动，
　　小商贩挤满行道两旁。

　　叫卖连连，前景喧嚷。
　　欲买糖枝，错撞良人。

　　何夕上元，孔灯成行，
　　千灯疏雪，一眼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