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痒》瓶子里的人

3、第 3 章

　　有了新的工作之后，方正居然三个月没有和王晓蔷吵架，王晓蔷觉得，方正终于找到合适的工作了，至少方正没有以前那么闷闷不乐，就证明这工作还是好的。两人之间的紧张，终于得到了缓和。
　　这份紧张，从毕业开始，就在慢慢加剧着，也撕磨着王晓蔷的耐心，在她心里，方正有点被父母娇惯坏了，工作不重要，拿什么吃饭呢，这方正从来就没有把温饱问题放在心上过，大学的时候她已经见识了方正在这方面的无敌。
　　她刚刚认识方正的时候，方正为了买一把什么破刀，花光了当月的生活费，方正奇迹般地用100元过了一个月，更奇迹和让王晓蔷不能理解的是，方正对那个月念念不忘，不是忆苦思甜，而是觉得那一个月非常开心，按方正的话来说，就是没钱吃多的东西，心思自然放到了学习和运动上面，吃得少了，身体也健康了，自然是轻松非常。王晓蔷在理解了许多年之后的判断，是方正是个没有吃过苦的孩子，这吃肉多了的人偶尔吃吃素，当然说好了。方正对工作，对金钱都不放在心上，只是一天24小时对自己贴身粘。
　　还好方正千般不好，只有一点好，自尊心十足十地强，不会用自己一分钱，虽然赚钱不多，对自己总是非常大方，王晓蔷有时也在心里有些可惜，这个方正，脑子好使，成绩好，嘴巴会说，心思也比自己活络，就是缺了上进心，嘴巴功夫只使在自己身上，到了别人面前就寡言少语臭着个脸，只有单独对着自己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个人的十八般武艺能耍到什么程度。王晓蔷这个冰山工作狂，也只有在方正面前，会被逗得哈哈大笑，面部抽筋。王晓蔷想着这个家伙，半天，还是觉得方正，让自己头疼多过高兴。
　　王晓蔷常常挂嘴边的是，“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子的人，当初就不选你了。”
　　方正这时往往就来火了，“你后悔了还可以现在重新选择！”
　　王晓蔷往往是一句无奈地，“都在一起这么久了，重新选什么。”
　　方正就更加生气，可是，方正最大的弱点，就是离不开王晓蔷，所以无论王晓蔷怎样得罪了她，不到两个小时，方正就又死皮赖脸地过来哄她开心了。
　　王晓蔷对方正的死皮赖脸无可奈何，方正对自己的死皮赖脸又气又恨又无奈，方正认定，王晓蔷是自己这辈子的克星加天敌，自己就被吃得死死地，等待抑郁而终吧。
　　方正现在最喜欢的事情，一是周末，和王晓蔷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即使方正有多少对王晓蔷的不满，也改变不了她过度依赖王晓蔷的事实。然后就是上班。方正也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喜欢上这朝九晚五的工作。每天在办公室偶尔和几个男人唠唠嗑，做做日常的工作，还可以在和沈卫惟讨论工作的时候乘机偷看这个冰山美女。方正对沈卫惟，也就仅仅限于看看美女而已，沈卫惟冰冷的性格让周围的人很难跟她聊上什么工作以外的事情，还有过度的干净，方正总觉得沈卫惟一定有洁癖，这让本来就有些不那么注意卫生的方正觉得自己还是离沈卫惟远点好，万一自己什么穿了脏衣服脏鞋子，或者有什么体味让沈卫惟讨厌自己就不好了。
　　即使是这样，由于工作的原因，部门里面还是自己和沈卫惟接触得最多，毕竟两人是合作负责同一个职责的，这冰山美女对工作比自己要上心得多，经理有什么多的工作也常常交给她做。冰山还常常帮着自己做事情，尽管方正觉得没有必要。偶尔自己加班，也一定会看到冰山的身影，这样一来，方正还希望多加会班才好，回家也是对着四面墙壁，办公室至少还有沈卫惟陪着自己，可是几个月下来，方正隐隐觉得，似乎自己每次加班，冰山都是有意陪着自己一般，自己弄好了，冰山也说弄好了；方正没有多想，她是个居家小T，对其他的男男女女，她都只能一概视为朋友，因为在她心里，自己是有老婆的人啰，方正对感情的保守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除了喜欢女生这一点，她的爱情观念跟宋朝人有得一拼；再加上长期在王晓蔷的魅力对比之下，和自己不断上涨的体重，她觉得，除非是哪个女的瞎了眼，或者是东施一样的人物，才会看上自己吧。
　　但方正的生活，还是在几个中年男人和冰山美女的调剂下，变得有了些色彩，她也偶尔会专注在这些自己以前并不在乎的工作上面，只是每当她沉浸在文件里的时候，总有一双不易察觉的眼睛在望着她。

　　这天正逢周五，才6点不到，办公室里的人就一窝蜂地消失了，这点方正已经习以为常了，研发部都是有家室的男人为主，而且研发工作往往是按部就班，不徐不疾的方式进行的，当然，除了方正和沈卫惟所负责的消费者洞察的报告部分，5点刚要下班，经理一个电话让把这次的报告重写，方正和沈卫惟就只得留下来加班了，还好这只是因为公司研发部最近在做新产品的原因，平时这种加班倒是很少。反正王晓蔷要明天早上才乘飞机回来，方正对加班倒是无所谓，埋头先把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搬了个椅子到沈卫惟桌子面前讨论起来。
　　“最后一个数据换个名称就行了。”方正指着屏幕，沈卫惟很配合地敲下几个按键。
　　“好了，搞定了。”方正的语气里有点愉悦的味道，伸了个懒腰，开始扭动僵硬的脖子。
　　而沈卫惟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报告再看了一遍之后，才发了出去。这些检查工作，一向都是不苟言笑的沈卫惟来做。这冰山美女除了冷以外，更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每次看着沈卫惟检查报告，方正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学军训时的总教练来，方正觉得，不只是自己，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对这个冰山有一点怕。这个就是气场吧，方正想着，这冰山，天生还真有当领导的气质，以后会升的吧。方正对升迁倒是没有兴趣，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嫉妒之心。
　　“嗯，今天加班结束。”方正看着沈卫惟发完邮件，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今天真晚，都10点了。”
　　“10点了？你回家岂不是没车？”沈卫惟抬起头来，
　　“只能打的了。”方正边收拾东西边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搭我顺风车吧，我今天开车来了。”沈卫惟道，
　　“你买车了？顺路吗？”方正不想麻烦沈卫惟，虽然王晓蔷没有警告过自己，她也知道要和任何女性保持距离，方正知道，自己从基因构造里就是喜欢女孩子的，相反是和男孩子相处，她可以高枕无忧，反正男人的魅力，她是永远体会不到的，她生来就是欣赏女人的，这个，从情窦初开开始，方正就知道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住哪里？”
　　“北三环。”
　　“那儿离我家挺近的。送你吧。”
　　方正点点头，没有接口问沈卫惟的家在哪里，沈卫惟似乎是个非常注重私隐的人，很少提起自己的生活情况，方正觉得沈卫惟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平时也注意不让她尴尬，所以遇到这些问题统统都躲开。

　　两个人坐电梯到了负一楼停车场，沈卫惟把方正带到了自己车前，方正只差没有爆笑出来了，这沈卫惟的座驾，跟她的气质实在是南辕北辙，居然是一辆土黄色的□□，方正为了尊重沈卫惟，只有忍着，等沈卫惟开了锁，才钻进了副驾位置。笑意过去，方正想想这也正常，毕竟都是工薪阶层，这沈卫惟看起来年龄比自己还小，用自己的积蓄，也只能买上个□□开开了。
　　看着沈卫惟发动车子，方正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沈卫惟，无论做什么，给人的感觉就是冷静干练，甚至带着一点点的优雅，肯定家里教育得好吧。方正在心里正在下判定的时候，沈卫惟的身子突然就探到了自己面前，方正本能地向后靠着椅子，想让，只是这车空间太狭小，沈卫惟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跟方正的身体亲密接触，沈卫惟挨着方正停了下来，左手探出去，把方正位子上的安全带拉了出来，横过方正的身体扣好，身子也随之移了回去。方正长这么大，还没有接受过这种待遇，这沈卫惟，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吗？沈卫惟倒是自然地又系好自己的安全带，方正也没说什么，方正这人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就是接受别人服侍不觉得别扭，沈卫惟做得冷静自然，方正也就接受得心安理得。
　　路上，沈卫惟开车非常稳，方正很难相信有人能把□□开得这么稳的，车子几近匀速地行驶在夜间的大道上，沈卫惟似乎专注地开着车，方正则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被沈卫惟的侧脸所吸引，不知不觉地盯着沈卫惟看起来。
　　“你盯着我做什么？”沈卫惟的眼睛还是看着前方的路面，就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漂亮啊。”方正顺口道，回答了之后又觉得不妥，于是恶俗地接了一句，“你皮肤真好，用什么化妆品保养的啊？分享一下秘方嘛。”
　　“我平时用……….”沈卫惟报出一大串平时闻所未闻的化妆品来，方正满头黑线，早知道就不说这个了，她对化妆品可是一无所知，除了知道蛇油膏和美加净以外。
　　“你说的那个XXX怎么用啊，我也想去买一个。”方正只好硬着头皮胡扯下去。
　　“嗯，早晚用就行了，还有XXX也不错………”沈卫惟似乎来了兴致，方正也恩呀啊地继续扯，一直到车子开到了方正住的小区门口，两人的化妆品话题才算告一段落了。停稳车，沈卫惟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帮方正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方正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扣上准备下车，
　　“等等，”沈卫惟转过头来，“我家离你家蛮近的，要不我们以后拼车上班，你分担点油费就行，跟你坐地铁花的钱差不多，我也能省点钱。”
　　方正一愣，这提议还不错，不用每天去挤地铁也好，顺口就答应下来。
　　“好啊。”
　　“那我周一早上8点来接你成吗?”
　　“好，那谢了，下周见。”方正下了车，关好车门，向沈卫惟挥着手。然后目送沈卫惟的车离去，这才自己进了小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