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者之陈情沉情》澈清溪泠

16、第 16 章 “过来

　　“过来吧，放心，我没有恶意，你，应该是认得我的，。”说着，墨朚周身突现一丝白光，似是有牵引般，慢慢地像温宁飘去。
　　那白光在接触到温宁的那一刻，忽的变成黑色，似是有生命般逐渐攀附到温宁身上，直至那丝光逐渐由黑色变成深灰色，变成灰色，变成浅灰色，变成灰白色，变成白色，然后，“是……你！”
　　“看来，你还是知道的，一如当年一般细腻。”墨朚收手，漫步走向温宁，看着依旧呆呆愣愣的温宁，墨朚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酸涩，曾几何时是，他们是如此相似。
　　“我现在不能帮你恢复神智，只能度化你周身怨力，相信再过不久，我们会再见的，只愿你始终如此，莫惹尘埃，走吧！”墨朚拍拍温宁的肩，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陌离白，你怎么不去死？”
　　“陌离白，你不知道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能力，就是你的罪！”
　　“陌离白，你这个妖怪，滚开！”
　　“小离，没关系，乖啊，快过来！”
　　“陌离白，你可知罪！”
　　“陌离白，我作为陌家第三十二代家主，以流放罪，逐你出族，流放三千世界，万千轮回不得见，你，好自为之。”
　　“小离呀，乖啊，我们都会等你的，一定要记得，家里的人都在等你回来，一定一定要回来啊。”
　　自此经年，多少轮回，墨朚都不曾忘记，有人在等他，等他回家，不论有多远，不论有多久，不论有多难。
　　“呃，墨公子！”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看着迎面走来的墨朚，无比淡定的问候，如果忽略他泛红的耳朵的话。
　　“呦，这是～”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墨朚处传来，魏无羡当下僵硬，如死鱼般，扒在蓝忘机身上，片刻又觉得似是有碍他夷陵老祖英明神武的形象，缓缓放松，后又摆个自认为无比潇洒的姿势，回首道“啊，墨兄啊，我这，脚疼，含光君他……呃……”
　　“知道知道，魏兄，我明白的，你……咳嗯，你们回吧！”
　　蓝忘机点头致意，抱着魏无羡头也不回的……走了。
　　“啊，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呵呵～年轻真好啊。”摇了摇并不存在的扇子，墨朚挥一挥衣袖，回屋，睡觉，至于其他的，呵呵，哥不在线不要问哥。
　　“哐”温文尔雅的含光君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房门，吓得屋内久候的客人登时一跳，差点滚坐到地上。
　　“啊……含光君～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呃……”
　　看着含光君抱着个人进来，这位到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不上不下的，差点噎的背过气去“天呐，这这这……这是含光君，我竟然看到含光君抱着一个人，还……还是个男人，好想知道那是谁，可是……含光君会不会杀我灭口啊，啊啊啊……怎么办？”
　　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背景君，此刻的脑洞可谓如洪水般，滔滔不绝呀。
　　“怎么样？”蓝忘机将魏无羡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担心的问着。
　　“无事无事，好歹……呃，没事的，你……你干嘛？”魏无羡惊的差点跳起来，蓝忘机竟然跪坐在地上，单手挽着他的裤脚。
　　“我看看。”说着，几近虔诚的挽起他的裤脚。
　　“都到腿根了。”说着便运转灵力想要消除恶咒。
　　“唉唉唉，不用不用，这个，我自己都可以，不用了蓝二公子。”魏无羡回过神来，赶紧缩回腿。“蓝湛什么时候有过如此模样，他应该始终都是高高在上的含光君，目下无尘不惹尘埃的。”
　　“哎，蓝湛，含光君，蓝二公子，真的真的没问题。”说着眼珠乱转，思索着怎么转移话题，眼睛一亮:“含光君，不介绍一下？这位？”
　　“呃，不用不用，二位先忙，可以当我不存在的。”说着展开折扇，遮掩面容，可是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看看看含光君带回来的人，偷偷撤下一半，露出满含好奇金光闪闪的八卦眼——偷瞄。
　　“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蓝忘机毫不在意地地扶起魏无羡在桌边坐下。
　　“哦哦，原来是聂宗主，幸会幸会啊！”魏无羡抬了抬手，很是不羁的行了个礼，心里却想着“这怀桑兄多年不闻，可真是一鸣惊人呐，想当年溜猫逗狗，无一不精的不羁少年，谁能想到，如今也成了一宗之主，管理一方天地，真是世事如棋，无人能测呀！”
　　“不敢不敢，含光君，还有，这位……公子，不知有何指教？”聂怀桑收起折扇，一副世家宗主做派，可不知怎么的，魏无羡感觉，他总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自在。
　　“吃人堡！”蓝忘机直击主题。
　　“这个，那个，含光君，我……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呀！”聂怀桑依旧一副软弱无知道。
　　“不知道？聂宗主，这清河的事，您～怎么会不知道呢，还是……您不好意思说～”魏无羡说着，抬眼戏谑地看着聂怀桑，“要不，就让我来说，也许，我～说着说着，您就知道了呢～”
　　“这……”
　　“这行路岭上吃人堡的传闻，在这清河的地界儿上，可不属于秘而不宣的事啊，清河聂氏能容忍这件事这么久，还对此置之不理，放任流言夸大，只能说明，这背后，怕是也少不了您的手笔呀，您不妨说说，为什么清河聂氏对此不闻不问还暗中煽风点火，真的就是所谓的世人对您的评判'一问三不知'？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不可言语的利益关联呢？聂宗主，您今天有机会，要是不说明白，恐怕真相大白之时，您就是想说，也没有人会让您说了，您说呢？”魏无羡说完，抬眼看向聂怀桑，眼神中，似有闪烁不定的万千言语“可莫要……”
　　“莫要多思！”蓝忘机一语打断魏无羡的思绪。
　　魏无羡感激的看了看他。
　　聂怀桑登时好像想到了什么，踌躇片刻，道:“这位公子，还有含光君，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让你们觉得匪夷所思，可我保证，绝对是实话，只求二位，若真有事发之时，替我作证，绝对不是我一手遮天暗结私利，我真的是清白的，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聂怀桑躬身行礼，无比真诚道。
　　“可！”蓝忘机颔首。
　　“当然，聂宗主请讲。”魏无羡倒杯茶递给聂怀桑。
　　“其实行路岭上的传闻，我们都知道，可根本就不是如传闻那般，那也不是什么吃人堡，那是我家祖坟！”聂怀桑痛心疾首道。
　　“哦？”魏无羡好奇。
　　“这位公子，我真的没说谎，那真的是我家祖坟，这，还得从我家……”
　　“呃……这……”魏无羡看向蓝忘机。
　　“走吧！”说着率先向行路岭方向行去。
　　“石头，你累不累？”魏无羡看着脚边的小孩问着，他似乎有点明白墨朚为什么要带着石头了，这孩童目测也就十岁左右，略微带点儿婴儿肥，看上去和普通百姓家的孩童无甚区别，然，行路岭这一路走来，这孩子除了偶尔从兜里掏出点吃食塞进嘴里外，其他一点儿意外的举动都没有，蓝湛和他作为成年人，哪怕再顾及幼小也不可能走的太慢，可这小孩几乎是与他们持平，偶尔掉队还是因为吃东西，至于看到迷雾阵法，走尸精怪，连一点儿反应都没，像是再平常不过一般，如此情形，连蓝忘机都侧目。
　　“不累，石头有吃的，不会累，漂亮哥哥你是不是累了，来，吃点东西补补。”说着，从兜里抓出一小把花生米。
　　“呃……不用不用，哥哥不饿，你吃吧。”魏无羡看着石头捏着花生米一粒一粒的塞进嘴里，无不感慨道“这孩子也真是奇了，既不是精怪，也未被夺舍，既不是修士，也不是散仙，就目前而言，再平常不过的凡人，可就这表现而言，却又处处透着与众不同。”
　　“到了！”蓝忘机出声打断了魏无羡远游的思绪。
　　“那个是……墨朚？”魏无羡抬头望去，只见一青衣男子立于“食人堡”前，左手搭于石堡墙壁上，双眸微闭，口中似乎念念有词，不过离得远，没有听清，只见以石堡为圆心，丈于内都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涌动，没有侵略性，却平白的有种安定人心的作用。
　　“那是？”
　　“超度哦～”石头脆生生的回答，令魏无羡和蓝忘机齐齐看向他。
　　“超度？”魏无羡问道。
　　“对哦，超度。墨哥哥说，那里面的东西太多了，容易发生拥堵，所以要超度一下，防止他们……嗯……打架，对，是打架。”石头煞有其事的说着。
　　“墨朚原话是这样说的？”魏无羡蹲下身与石头平视道。
　　“不是，不过墨哥哥说石头这样说也对。”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蓝湛，他说的你理解？”魏无羡问蓝忘机。
　　“不知，不过，你看。”蓝忘机说着，抬头看向墨朚。
　　只见墨朚以指为刀，将手掌划破，蹲身，以掌覆地，刹那间，似有钟声传来，周围迷雾散尽，渐有金色光芒从空中洒下，似雨滴般，逐渐覆盖这丈于内所有的一切，渐有人声由远及近传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须臾，眼前开始出现一些影子，逐渐增多，一时间，犹如集市般热闹，这些人都向着墨朚躬身行礼，然后消失不见，一波又一波，似是无穷尽。
　　魏无羡、蓝忘机看着眼前的一切，哪怕不明白墨朚是如何做到的，但就他这一手而言，必是大公德，这聂家祭刀堂建成已久，内里恶灵怨魂不知几何，能将他们都超度，就不是一般修为所能做得到的。不消片刻，人影散尽，金光隐没，四周的白雾逐渐奔涌而来，又恢复到了初到此处时的模样，不过蓝忘机和魏无羡清楚的感觉到，这迷雾阵里少了一些东西，更加像是纯粹的阵法了。
　　“哥哥！”石头一声吼，引得魏无羡和蓝忘机齐齐看向他。
　　二人只见一残影略过，下一秒，石头已经到了墨朚身边，伸手拽着他的衣袍，像是在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往他们这边看看。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齐身向墨朚走去。
　　“墨朚，刚刚是在超度这聂家的祭刀堂？”魏无羡问道。
　　“嗯，此处历时悠久，已成半个活物，如不加以制止，假以时日，必会为祸一方，所以我想，以这种方式，来换此处安宁，毕竟，百姓无辜。”墨朚回应道。
　　“先生高义！”蓝忘机郑重行礼。
　　“蓝二公子，不必如此！”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哎～墨朚，你到这恐怕不仅仅是来超度这个东西的吧！”魏无羡看气氛如此严肃，赶紧转移话题。
　　“魏公子聪慧！”墨朚笑看着魏无羡，“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还得回到事发地点，才能找到想要的答案，您说呢～”
　　“不错，是这个道理，那还等什么，墨先生，请吧～”魏无羡调笑道。
　　“魏婴！”蓝忘机制止，生怕魏无羡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行啦行啦，蓝二公子，墨朚不会介意的，是吧～”魏无羡说着，率先进入石堡内。
　　因为前一天魏无羡他们大闹石堡的缘故，聂怀桑正带人修葺石堡，见他们三大一小相携而来，赶紧躬身行礼“含光君，莫公子，还有这位公子，你们……”
　　“啊，聂宗主，砌墙呢！”魏无羡不等他说完，接过话“可能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下啦！”
　　“啊，好说好说，敢问是何事？”聂怀桑无不恭敬道，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啊，是这样，我和含光君呢，觉得这里面有些东西需要仔细甄别一下，不知聂宗主可否赏脸，让我们四处转转，顺便开个棺，挖个洞什么的，啊～”魏无羡揽着聂怀桑的肩膀，哥俩好的商量着。
　　“你们，这……有点儿……太过分了吧，这好歹是我家祖坟，你们……你们……还刨坟刨上瘾不成……含光君……，这……这实在是……”聂怀桑登时气的话都说不明白了。
　　“可否！”尽管是疑问句，可蓝忘机就能说的像是下通知一般肯定。
　　“你，你们……”聂怀桑气的手都在抖，好似中风患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