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南风馆见 “那谁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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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地方，温庭柯眉头一挑，倒觉得有趣。
松竹馆听着风雅，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这是茶馆或是书社。
实则不然，松竹馆是京城最大的小倌馆，不少妇人和好南风的郎君皆爱往之，但未婚小娘子前去的着实不多。
“说来听听。”温庭柯也好奇林陟遐为何选这个地方。
“一来，这是我们设的地盘，小娘子用来谈事，安全隐蔽；二来，小娘子想利用名声，让建元帝对您望而却步，那小倌馆便是最好的安排，毕竟言官不可能同意皇帝任性妄为，迎一位未婚便逛小倌馆的后妃入宫。”
说完此处，林陟遐面上有些犹疑，便停了下来，不再继续说了。
“只有两个好处吗？这可不像久经商场的林老板。”
温庭柯说这话时，用一旁的巾帕轻擦了下自己的嘴角，而后便似笑非笑地盯着林陟遐，一言不发了。
在温庭柯的注视下，林陟遐并不敢抬头相望，他微微颔首低眉，恭顺有加，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私心。
“三来，亦可用此事来试探燕将军的反应，若他态度恶劣，不能接受，那他对主上的大业怕是更加难以理解，我们也可早日做出决断。”
听到这话，温庭柯才饶有兴趣地点点头，“不错，这才像我魄力十足，运筹帷幄的林老板。”
“只是，这样一来，我和他的婚事也就作罢了。也可以说，是没有成婚的必要了。那谁赔我一个夫婿呢？陟遐，你来么？”
轻声细语间，温庭柯身子微微前倾，凑近去看林陟遐低垂的眼眸，似乎是想透过他轻颤的睫羽，看清他眼底的情愫。
这意味不明的话让林陟遐心中有些慌乱，他知道温庭柯会看出他的私心，却没想到她会直接说破。
他刚要开口解释，就听温庭柯又开了口。
“你安排卢钟鸣住进松竹馆吧，明日晚间我去那里见他。”
还不待林陟遐回复，温庭柯便用手揉了揉额角，皱着眉道：“昨日没睡好，今日我便有些头痛。陟遐可还有事？”
“无甚要事了。”林陟遐轻声作答。
“那今日便到这里吧，我午休一会，你也还要去安排卢钟鸣的事。”
听到温庭柯的送客之言，林陟遐身形一顿，低声称是后，便起身退下了。
看着离去之人略显萧瑟的背影，温庭柯是真的有些头痛了。
相识如此之久，林陟遐的心思，温庭柯不是不知道，如果这份心思对她的谋划没有妨碍，她对此不介意纵容甚至玩笑一二。
而今日去松竹馆商谈的提议，却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温庭柯可以允许林陟遐有自己的私心，但她不能接受，他出于私心给自己出谋划策，哪怕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建议。
从悦来酒楼出来的燕归雀，手中提着食盒，里面盛着已经凉透的饭菜。
虽然觉得这个去而复返的小郎君有些奇怪，酒楼掌柜还是将其送到了酒楼门口。
“小郎君，好吃您再来。其实咱们店里的菜肴，还是趁热吃更妙。”
掌柜的看这小郎君虽气质凛冽，行为举止却彬彬有礼，对这番客套话也并无不耐，便又忍不住拉近乎。
“咱店内新上了美容养颜粥，您得空可带着令夫人前来品尝，回头给您优惠。”
燕归雀闻言，刚想给对方解释自己还未娶妻，却又想到了将才在晋安侯府，温小娘子含笑答应考虑的神情。
于是，他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
“有空会来的，带着她一齐。”
说完这话，燕归雀轻咳一声，便向掌柜的告辞了。
将食盒挂在马腹旁，燕归雀并未上马，只是拉着缰绳，缓步行进。
燕归雀在想着他与温小娘子的每次相见，只觉得心中像是有一条游来游去的鱼儿，愉悦又震荡。
如果说，今日之前他还不知自己对温小娘子存了什么心思，那在方才，就在温小娘子从门外款款向他走来时，燕归雀是彻底明了了，他满心的欢喜给了他解答。
他心悦温小娘子，所以面对她时，他才会羞涩慌张。
他心悦温小娘子，所以看到她和林老板立在一起时，心中才会感到酸涩紧缩。
他心悦温小娘子，所以才会将自己的婚事赔出去，借机求娶。
细雨忽至，飘飘斜斜落在燕归雀的脸上，听着身边行人“春雨贵如油”的感概，在这春雨下，他感觉自己同万物一齐复苏了。
镇虏将军府，厅堂内。
看着浑身潮湿的儿子，燕母不由问道：“这毛毛雨也能湿了你的衣衫，难道你是走回来的不成？！”
“儿子确实是走回来的。”燕归雀向燕母行完礼后，便将手上的食盒交给一旁的下人，吩咐他们晚膳时热一下。
燕母倒也没再问儿子为何走回来，只是看了眼那食盒上的徽记，打趣道：“悦来酒楼的饭菜很不错，这是同林雷那小子吃完后，将剩菜给我们带回来了？你妹妹可是不依的。”
“这些菜还未动过，实际上，我本是打算带回来，和您还有妹妹作为午膳一起吃的。”
燕母看了眼外面已暗下来的天色，对此有些怀疑。
燕归雀也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不太可信，踌躇片刻，只得向母亲解释自己今日的去向。
等说完他在酒楼听到的谈话，他跑去见到温小娘子时，燕归雀心中有些羞窘，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才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在晋安侯府见到了温小娘子，她是被我牵累，为了表示歉意，我提出了娶她为妻。”
还不待燕母开口发问，他便又开口，说出了自己未曾表露过的真心话。
“我爱慕于她，我想娶她！”
“我知道趁人之危非君子，但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我也会向她说明咱家的现状，温小娘子若同意假成婚，将来有一天她要是想离去，我也绝对不会阻拦。”
若说燕母完全不知儿子的心思，那必然是假的。从庆功宴回来后，她便看出儿子对那温家嫡女动了心，他那时或许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但年少慕艾，是藏不住的。
“罢了，我同意了。”
“只要人家答应嫁给你，不管是真成亲，还是假成婚，我都不管了。”
听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燕归雀有些茫然，他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想了多种母亲的反应，却唯独没有这般爽快的应允。
看着怔愣的儿子，燕母不由发笑，“什么年龄，家世，门第，都抵不上我孩子的喜欢。”
此刻燕归雀心中的难以置信的感觉，就像是发现敌军在行进途中迷了路，一头扎在自己的军营中了。
“你可知我同你父亲是如何相识的？”看着傻乎乎的儿子，燕母忍不住再给他一些惊人的真相。
燕归雀不知母亲为何突然提起往事，只能按以前被告知的答案回复：“父亲上山打猎，遇到采药受伤的您，英雄救美，一见倾心。”
燕母摇摇头，笑着问道：“你可知陈郡谢家？”
陈郡谢家是前朝最为辉煌显赫的门阀世家，其子弟皆读书习武，能人辈出，多入仕为官，封将封相。
这些燕归雀自是知道的，他点点头。
“我是谢家嫡女，你父亲是谢家门下的武师，我和他私定终身后一起私奔到了凉州。”
燕母轻描淡写般说完这段话，看着儿子惊变的脸色，展颜一笑。
“喜欢人家就去追求吧，记得下次见面先道歉，你这求娶还是太唐突失礼了，我怎么不知自己养了一个如此自信的儿子？”
说完，她便起身会自己的院子了。
次日。
日头西落，已至黄昏。路上的行人正匆匆往家中赶，路上人影渐少，有一条街却灯火通明，熙攘往来。
温庭柯坐于马车之中，看了眼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林陟遐，掀帘往外望去。
这条街上的店铺，半数以上是歌舞乐坊，秦楼楚馆，有高端到只接待达官贵人的，和只要给钱就可入内的勾栏窑子，也有温庭柯今日要去的南风馆。
马车走至街道的最深处才停下，林陟遐率先下了马车，为温庭柯掀着门帘，候她下车。
下车时，温庭柯扶着他的手腕，隔着袖管轻拍了一下，又伏在他耳侧轻声说道：“陟遐，莫同我倔了。”
被心上人倏然靠近，林陟遐身子一僵，还来不及欢喜，便听到她的低语，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番作态很是可笑。
“小娘子，许久未见，莫让您师兄久等了。”
林陟遐又恢复了往常那般自然熟稔的姿态，以知心老友，忠诚下属的身份。
二人相伴走进松竹馆的大门，只见店内更是美轮美奂，装点奢侈。
虽是一家南风馆，但厅堂内并未有淫靡污浊，不堪入目的景象，反而更像一间茶舍，男男女女散座其中，有几位客人还正在品茗赏画，闲谈作诗。
看着走进来的二人，众人的目光均被吸引，低声感叹着二人绝佳的容貌和气度，更有甚者，已起身准备上前搭讪。
“二位请进，欢迎光顾松竹馆，我是这里的管事，请问有何需求？”
一位年近而立，温和儒雅的郎君迎上来，态度殷切，却不谄媚。
温庭柯倾身，低声说道：“来这儿，自然是叫你这最俊秀的小郎君相陪了。”
她声音缱绻，嘴角带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
说完，她便自顾自朝楼上走去，还颇为自在地念了一句：“林老板，跟上啊。”
楼上，走至最隐蔽的一个雅间，温庭柯便向管事的那位郎君示意，让其退下了。
温庭柯推门而入。
“钟鸣师兄，久等。”
闻言，屋内的郎君朝门口望去，看到来人后，玉面上满是惊异之色。
卢钟鸣万分确认，这熟悉的声音，及其中满满的戏谑之意，正是出自他的“师弟”之口。
可为何立在门口的，是位外貌艳绝，风姿绰约的女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南风馆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