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闯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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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夏末清澈的阳光跟随着微风带动碎花窗帘，柔和地洒在上了年头的木地板上，映射出欢快舞动的细小灰尘。
同样印着碎花但简约大气的被单中，沈清漪睁开眼睛。
如以往一样的自然醒，但已经少了背英语单词这个环节，于是她任由自己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以此来缓解倦意。
在早晨阳光的眷顾下显得有些水润的深黑眼珠中，呆滞地印着发黄的天花板。
沈清漪的脑中迟钝着回忆起昨晚的事。
她在半夜推着自行车去公园，遇到了哭泣的杨一一。
沈清漪眨了眨眼睛。
然后不知为什么，自然而然地，杨一一教起了她骑自行车。
还约定了今晚再一起学自行车。
沈清漪在脑中一遍遍地回味着这段回忆。
她的身体逐渐僵硬。
杨一一看到了她不会的样子。
那个丢人现眼的自己，是本应好好隐藏的另一面。
糟糕透顶。
沈清漪的瞳仁慢慢失去焦点，手指无措地缩起。
该怎么办是好。
被夜晚所隐藏的一切，在晨光苏醒后，显露了出来。
无所适从。
熟悉的感觉再次从被封存的记忆中卷土重来，沈清漪僵硬地拉高被子。
面孔陷入柔软的黑暗，心脏的慌乱找到归属，渐渐平复下来。
喘了口气后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不想去学校。
不想见到杨一一。
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看见了自己真实的一面的杨一一。
话说，她究竟为何要帮自己？
沈清漪深深藏入被窝。
好多不理解的地方，褪去夜晚的遮掩后，扰乱着沈清漪。
“清清？怎么还没起床呀？不舒服吗？”
老人逐渐熟悉的沙哑声音传来，沈清漪慌张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谢燕子已经凑近她，担心地把手放在沈清漪的额头上。
沈清漪的额头上温暖干燥的触感让她一时怔愣，竟忘了躲开。
老人皱巴巴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触碰着沈清漪，有些浑浊的眼珠半眯着，温柔地看着沈清漪。
沈清漪黑白分明的眼睛逐渐恍惚。
女人妩媚的眼睛半眯着，温柔地看着清清。
清清，难受吗？
“清清，发烧了吗。难受麽？”
我难受，妈妈。
谢燕子干燥的手离开沈清漪的额头，沈清漪的额头迎上空气，一片冰凉，刺得沈清漪晃过神来。
她飞快地起身：
“我没事。”
“是吗，不舒服要跟外婆说哦。不要勉强自己去上学。”
谢燕子依旧有些担心。
沈清漪的手在颤，她背着谢燕子胡乱地整理着被单。
“我没事。”
她努力无视谢燕子的视线，加重语气无意义地重复着。
“那就好，外婆下去给你弄早饭，买了清清喜欢的豆奶哦。”
谢燕子离开房间，门吱呀一声关上。
沈清漪顿时松开拽着床单的手，泄气般坐在床边。
叶兴隆果然依旧在小卖部门口等着她，带着杨一一。
沈清漪在看到杨一一时，从早晨开始的无措被放大到最大。
她习惯性地选择逃避。
身后的杨一一是何种表情，沈清漪暂时不想知道。
躲了杨一一一整天，自习课之前，沈清漪提前偷跑出教室，来到图书馆。
自习课的学生会执勤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清漪一路畅通无阻。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零星散落坐着几个高年级。
沈清漪直直走向图书馆深处，被层层书架遮挡住的阴影处位置。
坐在熟悉的阴影处，沈清漪像是找到了栖息地一般，变得自在起来。
并不是说与杨一一他们一起写作业不自在，沈清漪已经不在意与他们一起，反正在需要集中注意的时候她都会自动无视身边的人。
但唯独今天不行，沈清漪下意识地认为，如果杨一一在她身侧，她无法在自习课完成大部分作业。
翘掉笔盖，沈清漪飞快地集中注意于面前的英语题上。
图书馆突然响起嘈杂的声音。
她有些不满地歪歪脑袋，决定无视，但在嘈杂的声音中她的名字刺耳地出现。
“那个沈清漪好像住在谢燕子小卖部，我今天早上看见她从那出来，和叶兴隆他俩一起上学。”
“操，不会吧，叶兴隆喜欢这种阴沉女？”
刺耳的女声中夹杂着她的名字，沈清漪听到了比名字更熟悉的词。
阴沉女。
流畅写下英文的笔一顿，沈清漪决定如以往一样忽视。
但声音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刹那间消失，沈清漪只好抬头看去。
是几个没见过的女生。
“哟，这谁呢？大学霸也来图书馆呀。”
以高挑女生为首，她们开始对沈清漪搭话。
“我还以为大学霸不用学习呢，只要挑“喜欢”的卷子做，不喜欢的？”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交白卷就好啦！”
沈清漪静静的盯着高挑的女生的眼睛。
被黑白分明到可怕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高挑的女生肉眼可见地不太舒服。
“操，盯你妈呢盯。”
自动无视这句话，沈清漪觉得没有意义，重新低下头，起笔。
似乎觉得沈清漪的反应没意思，高挑的女生点了根红山茶，与同伴互着火，自顾自抽了起来。
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沈清漪条件反射地皱起眉。
女生见沈清漪露出平静之外的反应，愈加放肆。
她慢慢靠近沈清漪，让人不适到作呕的烟味随即更近。
强烈的视线燃烧般刺入沈清漪的意识。
沈清漪握着笔的手僵住，深黑的眼珠之下，深深刻在骨头的记忆复苏般掠过。
十五岁的沈清漪在课桌里摸到了生肉。
腐烂的，爬满蛀的生肉。
满手黏腻，沈清漪异常平静地站在原地。
这是鸡肉还是猪肉？
她竟有心思思考这个。
应该是猪肉，肥。
蛀就爱吃这个，不会出声在暗地里腐烂的肥肉。
因为它们没有意识。
数不清的强烈视线盯着她，仿佛她才是蛀。
引以为赖的法则失效，因为犯罪者不止一个。
她的目光渐渐在无数视线的燃烧下死寂，无数言语在失焦的眼里沉寂，她只能无声地灭亡。
沈清漪就是用这样的目光与叼着烟凑近她的女生对视。
寂静，但翻涌着的死海。
女生一阵胆寒，趔趄地后退。
“....操，什么死人眼....”
乌黑的发丝勾勒着与之明显产生对比的刺眼的雪白肌肤，惊魄的容颜与目光一起死寂，确实如死人一般。
女生明显失了底气，但却硬生生地加大音量掩盖。
“操你妈的，活死人，别给老娘盯了！”
一句比一句难听的辱骂无遮拦地从涂着鲜红的嘴里吐出，图书馆里的人纷纷侧头。
沈清漪像是听不见，直直地盯着她。
所有情绪翻腾，沈清漪的头脑却清醒的不行。
眼前张牙舞爪的女生化为昔日的犯罪者。
“妈的，贱逼。”
高挑的女生冲上来想扯她的头发。
沈清漪被撞的跌倒在地，黑发凌乱地散开。
唯独眼神始终不变。
犯罪者高高抬起手。
沈清漪直直掠过犯罪者纹着花哨英文字母的手，对着她的眼睛。
无声的浪涛。
一片嘈杂中，唯有沈清漪的世界安静至极。
然后，在静谧到窒息的黑暗中，有谁扒开层层人群，冲了进来。
王亦凡被重重扯开。
叶兴隆挡在沈清漪面前。
少年压着眉毛，平日温和的眼睛此刻暗沉且阴冷。
“滚。”
因怒气而闷着嗓子从咬着的牙吐出的字声音不大，但却瞬间让王亦凡一阵胆寒。
王亦凡下意识地往后退。
面前眼神狠厉如露出獠牙的狼般的少年，和他身后死死守着如人偶般的无光少女。
王亦凡冒出冷汗。
气势全失。
王亦凡与同伴互相拉扯着，狼狈地跑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