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之迷牢(GL)》卿绯铃

6、六 只要你想要

　　今天的几场戏，场景都在咖啡馆中，剧组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特地斥重金租下了这间咖啡馆一整天的时间。徐淼作为这部戏的绝对女主角，需要在一天之内连着表演和男朋友在咖啡馆初见，定情，分手三场重头戏，情感跨度非常大。
　　叶灵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徐淼演戏。她以前只在屏幕上看过徐淼塑造的角色，那般完美的演技，几乎将饰演的角色都演活了，如今亲临片场，才知道要完成一部出色的电影作品有多么不容易，要将一个陌生的角色演得活灵活现，要付出多少努力。徐淼的镜头感很强，近乎本能的知道摄影师的镜头会推到哪里，继而做出最适当的表情，她的表演一条过那是家常便饭，但是她却总因为跟她配戏的对手表演不到位而频频NG。
　　戏里扮演男主角的演员是圈里比较有名的偶像派，外形高大英俊帅气，可是正式演起戏来的时候，却总是被瘦小的徐淼气势所压制，频频NG，一场五分钟的戏足足拍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导演看着时间想着预算，咬牙吼了一声过。吩咐工作人员开始布置下一场景。
　　徐淼返回临时隔开的休息区，闷闷的坐下，贝齿轻轻反咬上唇，旁边的江雪一看就知道这影后对搭戏的男演员不满了，赶紧暗暗祈祷大小姐的心情不要太坏，别又做出什么惊吓人的事情来。
　　徐淼在心里恨恨的想，知道你是偶像派，我已经尽量收敛着演了，可你也不用差成这样啊，这是谁告诉我的他演技进步很快，根本就还是一个不会演戏的主，你说你一大男人老是被导演NG，你害不害臊啊。早知道就该当初坚持不接这戏，就算剧本写得再好，男主角这种水平也表现不出来，观众进电影院难道是买罪受的吗？跟他搭戏，自己得比平常投入更多自身情绪才行。
　　叶灵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闷闷的表情，想了想走过去。“我是第一次在片场，以前只知道电影拍出来很好看，还从没想到拍的时候会是很辛苦的事情。”
　　“你现在知道了吧。”徐淼没好气的呛了一句，那语气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有点浅浅的撒娇意味。可是江雪听出来了，一双眼立刻紧张的扫视周围，生怕被剧组里的其他人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
　　叶灵不知道这呆呆的经纪人紧张什么，她也没兴趣知道，只继续自己的事情。“刚刚知道，比我学魔术的时候辛苦多了。”
　　“你会魔术？”徐淼一下来了精神，眼睛都在发光，“是不是真的哦，表演表演，看你是不是吹牛。”
　　“行啊。”叶灵的目光在旁边桌面上一扫，拿了一张纸和笔过来，“你说你想要什么，画在上面我就可以变出来给你。”
　　“真的，随便什么都可以变出来？”徐淼不相信，这女警官是警察当腻了，准备改行去跑江湖么。
　　“恩，只要你想要的。”都给你，叶灵当面许下承诺。只是最后三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被吞下胸腔。
　　徐淼似乎看见叶灵眼里闪过一些她不理解的深沉情绪，只是速度太快，稍纵即逝得让她以为只是错觉，认真注视时，叶灵的眉眼之间全是一派平静无波。
　　“我要金鱼，我不会画画，你帮我画。”将纸笔推回去，徐淼双手托腮趴在桌边，等着见识年轻警官的魔术。
　　“我的画工也不好，要是画得不像，变不出来怎么办？”叶灵一边开玩笑，一边低头画画，简单几笔勾勒出一条胖胖的小鱼儿形象。
　　“不是画工，怕是你学艺不精吧。”徐淼吐槽，刚刚烦闷的心情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为了声誉而战，我可不能失败。”叶灵一副勇往直前的架势，将白纸卷起来，有画的一面藏到里面，裹成一个圆筒形状，用手贴在两边开口处，举到徐淼面前，“来，吹口气，把你的愿望吹到里面，就有鱼儿出来。”
　　徐淼好奇的照做，“就这样？”
　　“就这样，你吹气的时候可得想着金鱼啊。”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光顾着吹气了，没想金鱼。”徐淼叫起来，情绪完全投入其中。
　　“再吹一次。”叶灵无奈的把纸筒举过去，一副“你是笨蛋”的脸色。
　　“好啦。”这次想着胖嘟嘟的金鱼吹口气，徐淼眼也不眨的看着叶灵，等着她怎么变出来。
　　“看好了，叶灵魔术秀。”抱着卷纸筒在空中摇晃几下，叶灵笑嘻嘻的样子比夏日的太阳还要灿烂几分，徐淼被那明亮的错觉刺激得微眯了眼。
　　靠近透明玻璃水杯，叶灵移开左手将卷纸筒倾斜，“咕隆”一下，水花溅起，圆滚滚胖嘟嘟的一条金鱼落在玻璃杯中。
　　“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的，好神奇啊。”徐淼大是惊讶，兴奋的端起玻璃杯，转来转去的看个不停，神情似极了看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
　　趁徐淼的注意力都在那条凭空出现的金鱼处，叶灵抬手擦干额上的汗水，动用身上仅有的灵力来表演魔术，真是一件辛苦活，不过能让她这么高兴，再辛苦她也会做。
　　看见金鱼的新鲜劲一过，徐淼的脸又黯然了下来。“它一个孤孤单单的，肯定好寂寞。”声音很低，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叶灵的听力却是极好，心里突地一跳。“我再变一条出来给它做伴。”
　　“不用了，反正一开始就是一条。”淡淡的语气，拒绝的意思却很明确。
　　叶灵暗自恼恨，都怪自己思虑不周，应该别怕浪费灵力，一次就抓两条过来。可是想想这个女人变脸的速度，就算成双成对的出现，她要变脸还不是心情转换一下而已，恰恰徐淼这人，做事慢条斯理的，说话慢吞吞的，什么都慢就只有心情变化快，性格变来变去的叫人琢磨不透。
　　“徐淼，你看这里。”可不管怎样，叶灵也必须对她好。
　　视线转到叶灵张开的手掌上，空空如也，徐淼不解。“看什么？”
　　“看好了，手上没东西吧。”叶灵握手成拳，在徐淼面前划动成圆，接着左手啪的一下打在拳头上，然后翻转手腕，一支艳红的玫瑰出现眼前。
　　再一次被神奇的“魔术”吸引，徐淼惊讶的瞪大眼，用手指好奇的戳了戳艳红花瓣，似乎要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花朵。
　　“送你。”叶灵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一朵花比水中的鱼，灵力消耗小多了。
　　徐淼抬眼去看，女警官面色平静就像说了句“今天他天气很好”一样，于是挑高了语调，似笑非笑的接过花。大明星眼波流转，目光暧昧，“为什么送我花？”
　　“电视上都这么演，女人接到玫瑰花就会开心起来，我希望你开心一点。”根本就没看懂那种高难度的眼神，叶灵在某个方面是不能只用迟钝来形容的。
　　“女人，你不是女人吗？电视上演，你难道没有收过花？”暗示被忽略，任性的大明星又不满了。
　　“是，没有。”叶灵答得简洁，是女人，但是没有收过花。
　　徐淼打量眼前人，有点不信有点好奇，就是身材高了点而已，怎么说也是个美人，怎么会没人送花。不过好奇归好奇，徐淼却不再开口问下去。若是反过来叶灵问她的私事，徐淼是不会说的，所以她觉得应该公平一点，她也不去问叶灵，况且人家也未必愿意说。
　　江雪从另一边跑过来，劈手先拿掉徐淼手上的玫瑰花，收进包里藏着，哭丧着脸。“大小姐，你就不能收着点吗？”近乎哀求的语气，江雪不敢对徐淼怎么样，只好气愤的瞪向叶灵。
　　叶灵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跟她第一次见面，这个看起来很和善的经纪人怎么就不待见她。摸摸鼻子，她长得不是那么讨人厌啊。
　　“雪姐，你说什么呢？”徐淼笑吟吟，明知故问。
　　江雪吸气吸气再吸气，“导演叫你过去拍下一场戏。”
　　经过刚才，两人间似乎有了点默契。徐淼拍戏的时候，叶灵就退到不惹眼的角落里，一旦导演喊了停，徐淼的视线转过来，就一定会对上叶灵关注的目光，一场戏下来，徐淼返回休息区，叶灵便会到她身旁，展示各种花样百出的小魔术。
　　徐淼坐在椅子上，看着男主角离开的背影，镜头这时推到近处特写，她的眼泪无声的流出来，滑过尖巧的下巴，滴到环抱身体的手臂上，瘦弱的肩膀抖颤不停，哭得安静而悲切，哭得隐忍而绝望，哭得片场所有人都受不了那哀伤，哭得导演大声喊停，一遍通过。
　　然而拍摄停止，徐淼的哭泣却没有停下来，那种无声的哭泣一直继续，肝肠寸断的感觉。片场里的工作人员都吓到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好。
　　还是江雪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拿了纸巾跑过去，可是她还没有跑到近前，有个人比她更快的到了徐淼身边。
　　叶灵伸手抱住徐淼，将她哭泣的脸贴到自己衣服上，双手圈住她的肩膀。江雪停下脚步看徐淼靠在叶灵的怀里哭泣，瘦到不成形的背影剧烈颤动，哭泣却是一直没有声音。
　　众目睽睽之下，叶灵抱起徐淼走出片场。
　　江雪想阻止，但是完全动不了腿脚。叶灵的脸色冷得像是北极千年的冰川，寒气渗人。
　　还好，这是徐淼今天最后一场戏，江雪只能站在原地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