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铃浮山入华年》柏咖

2、一树梨花盛在雪 水

　　水晶帘外娟娟月，梨花枝上层层雪。
　　——题记
　　我读过刘禹锡所感叹的“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江景动人；品过刘敏中笔下的“寥落离怀，苍凉行色，更与花前酌”，痛惜悲愤；记过刘方平所创的“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感怀清丽。读了许许多多的诗，看了形形色色的故事，我总在世界的各地寻找爱意，却不曾想爱在我的身上，等待着当我回过头，那时才渐渐发现，我从未读过你——我的爷爷。
　　90年代，港澳回归，深圳95特大抢劫杀人案，而我这腐败的梨花院子，曾经有些什么往事呢？当时爷爷已进入年迈，我也才过了牙牙学语的年龄。独行云间，万世轮回，千影聚合，醉卧怎敌一盏，浮生未央，往事如烟，岁月飘零，回首前尘似梦中，在时间长廊中，那美好的岁夕，终究是参差一场花期的相遇。
　　爷爷从小就习了一手的好字，过年前的时候，总喜欢买许多的红纸，将红纸对折，裁剪，毛笔着墨。他的字张扬跋扈，丝毫不受束缚，甚至整列一笔而下，有如神仙般的纵逸，来去无踪。就这样，一幅幅对联就呈现了出来。他总喜欢拉着我，陪他一起去问候各个屋舍的主人，并将这些对联卖出。村子的地方不大，对联也不沉，可是爷爷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压力就往上逐步增大，特别是雪绊住了前面的去路，只能绕道而行，他最担心的应该就是我磕着绊着了。回家的路上，门前梨花枝头的雪总是压了爷爷一头，雪像是淘气的小孩子，带着梨花花瓣，钻落在爷爷的头发上。到家了，我总是哭喊着：“爷爷变老啦！”“呜呜呜”便是我的哭声，幼童时的幼稚和字词含糊不清的委委屈屈表达这我彼时彼刻的想法，爷爷耐着性子，对我说：“那爷爷给乖孙女变个魔术怎么样？”只见爷爷甩了甩头发，“快看，是不是变回来啦？”那时的我始终认为爷爷是一位魔术师。
　　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坐在院落的屋檐下，瞧着那不远处的梨花树，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梨花树的呢？大概是看着它被裹了雪的树身像是喷泉，雪白的梨花就像是源源不断的浪花，绽满了眼框。风吹过的时候，树上飘落下来的梨花优雅的洒落在地上，好似云锦一般层层叠叠密密匝匝，枝桠上的梨花就像是洁白的玉石一样素洁淡雅，闻着淡淡的清香，令人流连忘返。那婆娑形影在风中摇曳，展示出它们婉约别样的风采，就如清风撩掀美人一笑，吹下来的梨花花瓣掉落在人们的发间好似满头尽带梨花簪一样的妖娆妩媚。
　　可是，梨花啊～
　　你为何要落在我爷爷的头上，永久的…绽开了花。
　　那一年，爷爷的魔术在我面前失了效。他最后给我说的话便是：“我种树于院中，辛勤浇灌它，看着它成长，每当这时我都会想到我的乖孙儿，我借花献你，愿你有所作为，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只希望你像我种的这梨花一样，朴素善良，洁白如璞玉。”那年，傻乎乎的我怎么可能听得懂呢？少年的无知，心里不会弹起波澜。暮然回首，我才发现，爷爷给予厚望，是想让我背负起重任，有所成有所不成。
　　羽扇纶巾扇不起千堆梨花雪，乍暖还寒时最是凄凄惨惨戚戚。相思写不完的在梨花带雪，销魂西风卷起了珠帘，梧桐树木不知雨果，梨花忘了时辰，忘了主人…
　　爷爷白发了，最后梨花凋零了，我站在树下，回顾往昔，那年的懵懂天真像是烂叶子，腐败在了心底，我逐渐长大，也会不时的看梨花，心里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消散，我逐渐长大，但走着走着，这条路上，陪我长大的人却和我走丢了道路…
　　我恨我的梨花树，给我开的玩笑，从那时，我不喜欢梨花了…
　　最后一次看梨花是去的梨园。
　　同学买了票，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起了爷爷在世的种种，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外套，出了门。当我真正看到洁白如玉的梨花时，心底的情绪再次泛滥而溢，第一次看梨花，是爷爷抱着我，小小的手手摸着白白的嫩嫩的梨花，喜欢的打紧。但这一年，历经了人生变迁的我，也领会了童年的话语。我此时再次用手去触摸梨花，好像碰到了那只小小的手手，我好像听到了我同我爷爷去讨论梨花抑制不住的开心。记忆到了这里，现实又把我拉回到情绪的流里，我的眼前已是模糊不清，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嘲笑着我笨拙的不知所措。朋友在一旁拍照时，让我入了镜，“梨花带泪何须雨”此地无声胜有声，他打趣我说到：“不能把你美哭了吧？”不…不是的，我想我只是…想同您再看次梨花海啊。梨花年年开，风景总常在。而我的爷爷呢？今年…你好像没有陪在我的身边，再伴我看一次梨花雪。梨园的梨花是开给世人看的，你为我种的梨花树，是只有我们彼此才能懂悟这情之所感的。有什么惋惜的呢？彼时，一位老者经过，瞧我入了神，问我：“你在透过梨花看谁？”我淌着流，想着，此情此景，我想同您一起，可能这样，梨花才能绽放于我的心…
　　柳叶随歌皱，梨花与泪倾。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