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夜半挺尸看月亮 是爷们儿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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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娘养的人生。
苏舟很优雅地躺在苏小鹿的床上，默默地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默默地抬起右手遮住光线。刚刚抬起的手又无力地放了下来，苏舟翻过身子揉了揉眼睛，狠狠地推了苏小鹿一把。怒喝是欲哭无泪的怒喝。
“苏小鹿你去给我把月亮关了！！！！！”
苏小鹿撑开了眼睛：“……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打了个呵欠继续睡。他的睡颜像小时候一样平静，苏家男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纤长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朦胧的阴影，伴随着轻微的颤动，在月光下迷蒙成模糊的墨色。皮肤尚算白皙，自己也对得起祖宗了，把这个喜欢惹是生非的臭小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呃……胖胖的可以去掉。咳咳。苏舟脸一红，握着拳装模作样地干咳两下。视线再向下，是满足得弯起了的嘴角以及——从嘴角蜿蜒至枕套的晶莹的……
那液体。我们叫它唾液。
也就是“爷大名唾液小名哈喇子还有个俗名叫口水”的液体。
你丫倒是睡得安稳……！！！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掌拍穿床板。
月光依旧在苏舟同志的小脸上流连……仿佛是嫦娥姐姐晶莹的香唾……窗帘被夜风掀起了一角，使得那一点凝聚在苏舟眼前的月光溢出了云层，晃着苏小鹿的眼。苏小鹿的嘴角弯不起来了，他张了张嘴，随后张开了惺忪的睡眼。
“哥……”
“干什么。”
“你去把月亮关了吧……”苏小鹿揉眼睛。
“……不要。”苏舟又翻了个身子，一阵气闷。苏小鹿挪动了几下，一展臂搭在了他的身上，细碎的鬓发磨蹭着脖颈上敏感的肌肤：“乖～哥～快去快去……”“痒死了快放开……！”
苏小鹿将头埋在他的颈后，半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睡着了。庆幸。
苏舟叹了一口气，温柔地将苏小鹿的手臂扳过去，然后蹑手蹑脚地坐起在床上，拉上了窗帘，月光没有刚才那么刺眼了。苏小鹿毫无知觉，沉沉地睡着，身体在床上蹭了几下，又莫名其妙地爬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苏舟吓了一大跳，骂骂咧咧地想要扯开这小子纠缠在腰间的手臂，却迟迟没有忍心下手。是不是这样子就能找到妈妈的感觉呢。
苏小鹿的呼吸声没有紊乱，手指抽搐了几下。苏舟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他环住，整个人一头栽向了床板。狼狈地蜷曲在床上，他感觉到苏小鹿用下巴顶着他的头，冰凉湿润的手指撩开紧紧贴在额上的细碎的刘海，在发际摩挲着……手指转移了目标，轻易地摸索到了苏州小巧粉嫩的耳垂揉捏着。
苏舟的额角暴出青筋。
“……你小子其实在装睡是吧。”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简直就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苏小鹿既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回答，只是报以柔和轻盈的呼吸声。
苏舟突然想起妈妈曾经对他提起过弟弟的坏习惯，就是在熟睡的时候喜欢揉耳垂，所以年纪尚小时他经常能在她白皙的耳垂上发现苏小鹿留下的指印，淡粉色的一片。那个时侯他就想……真是讨厌的小孩子……却为什么要来干涉自己和妈妈的生活呢……？！
苏舟八岁的时候，苏小鹿被素未蒙面的祖母送过来，祖母用围巾裹着脸，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着嫌恶的光芒。祖母匆匆地离开了，揪着妈妈的衣角站在一旁的苏舟冷冷地指着苏小鹿问是谁，妈妈用围裙擦擦眼睛，然后故作欢快地俯下身来揉乱苏舟的头发，俏皮地眨几下红肿的眼睛。
“是你可爱的弟弟。”
她这么说。苏小鹿脸上讨好的笑容僵住了，他低下头来扯着衣服的下摆。
苏舟听了妈妈的话，才板着一张脸去拉弟弟的手；苏小鹿缩了一下，还是顺从地伸出了手。两个孩子静默地坐在地板上。
弟弟因为陌生而瑟缩着，哥哥冷着一张脸——那的确不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表情。但是很快苏舟的心还是塌陷了，他抬头定定地看着弟弟：“我是你哥哥哦。”
哥哥的脸真好看。苏小鹿点点头，哭了出来。
彼时苏小鹿只有六岁，却没有得到应得的欢乐童年，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也没有别的玩伴。更为可悲的是，已经被抛弃了两次，像是不怎么讨喜的物件，这个人可以脱手给那个人，那个人亦可以再次脱手。除了哥哥和妈妈，他再也不愿意接近任何人。
……后来是妈妈的葬礼，十五岁的苏舟牵着十三岁的他披着苍白的寿衣穿行于人群中。苏舟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颤抖着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他的肌肤苍白得几近透明。
“不许哭。”苏舟这么对他说。恶狠狠的。
然后这个即将背负起整个家庭的哥哥，紧紧地揪住挺拔少年的衣衫，任凭眼泪浸湿做工粗糙的寿衣。温暖潮湿。
“这一次让我哭……”
苏小鹿站在那里，有些麻木。
的确是挤不出眼泪来。七年里不断磨砺的泪腺已经收放自如，在这个时候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睛。睫毛扑朔，眼泪却没有垂下。
“好。”他从背后拥住他。
月色朦胧的下半夜，苏舟突然惊醒了，吃力地支起身子，苏小鹿仍然触着自己耳垂的手滑落下来，软软地挂着。单薄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因为摩擦而下滑，几颗不耐用的扣子崩落下来。下一秒他还来不及反应，苏小鹿的脸颊就贴了上来，这一次确实是肌肤相亲。湿濡的、滚烫的后背，和清凉的面颊，意外的贴合。
像小时候一样缠人。
“哥……这么早就醒了……？？”苏小鹿狡黠地一笑，跪坐起来环住他的腰。
“看月亮。”
苏舟出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夜半挺尸看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