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拿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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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斜挂上夜空的时候，江烨收回一直落在云下的目光。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看向白子画。“师父，劳烦师父在此等候片刻，弟子一个人回去就好。”
白子画闻言脚下一顿，“你要一个人去？”
“对。”
江烨点头，“毕竟她才十三，师父您和我一起去的话，我怕吓着她。”
其实不是怕江月卿被吓到，而是江烨不愿意让白子画知道更多。他们两个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无论是碍于彼此现在的身份，亦或是江烨单方面对江月卿的厌恶。
他都不想让白子画参与。
江烨的目光清澈，只是眉头微拢。仿佛是真的担心家里突然出现陌生人会吓到还没成年的小朋友。
“我好好和她说，她会同意的。而且我也提前准备了滋补回元的丹药，取血的步骤也很熟练了，不会.......”出意外的。说到一半，江烨噤声了。
因为白子画原本还算平淡的眼神蓦然变得锋利，随着江烨脱口而出的话，他的目光落到江烨的胸口，嘴角的线条悄然拉平。
为什么取血的步骤那么熟练？那当然是因为江烨已经拿自己试过很多次了。
很明显，当事人也想起了自己做的事。先取血后越阶，糟蹋了身体不说，还一直瞒着所有人打算自己一个人硬扛，直到被长辈抓包。
虽然江烨自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此时此景，他莫名觉得有些理亏，不自觉摸了摸鼻尖，目光闪躲着不敢看白子画的眼睛，“总之，我一个人可以的。”
少年应当是想起来了，所以垂着头，背着手，拿鞋尖一下一下碾着脚下的云。
白子画见他这副心虚又无措的模样，原本不知名涌上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散的干干净净。
有些无奈地叹息，将准备的魂息草递过去，“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通体碧绿的小草落在眼前，纤细的叶片摇摆着，仿佛才刚从药田里采下。江烨接过来放好，飞快地瞄了一眼白子画。看他面色如常暂时没有想要翻旧账的样子，半个字也多不多说，利索的行礼然后跳下了云彩。
临川的皇宫里。江月卿此时正在寝殿的书房完成白日里课上夫子留下的课业。
“殿下，该休息了。”随身侍奉的宫人走近，告知时间。
江月卿坐在书桌前，暖黄的烛光照亮她的桌案。少女面前整齐摆放着各种书籍和功课，闻言摆了摆手让宫人退下，对于是否该休息的问题直接略过。
宫人见此不敢再问第二遍，只能转身退出书房。
房间里重归一派静谧，只偶然烛芯燃烧发出轻微的炸裂声和书页翻过的细小的摩挲声。
“这么用功的吗？我以为你已经睡下了。”
突然响起的第二人的声音让江月卿绷紧了神经，她下意识就要喊人，话到嘴边又没开口。
实在是耳边传来的声音陌生中又透着十足的熟悉，江月卿皱着眉思考了几秒，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哥哥？你回来了？”
“不要叫我哥哥。”江烨撤去遮掩身形的术法，凭空出现在江月卿的面前。
后者的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理解自己看到的画面。
“你.......”怎么出现的？
江月卿原以为是江烨回来了，所以才能未经通传直接进了书房。做梦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
“淡定，不要大惊小怪。”江烨打断江月卿的震惊，随后拿出几张符箓贴在窗上门后。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慢悠悠走回桌前，顺手扯过把椅子坐下。
“好了，这下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江月卿目睹他做的一切，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冷静，“你是偷偷回来的？他们不知道？”
至于江烨拿出来的这些有违常识的东西，拜托，穿越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切切实实的发生在她身上了，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江烨点点头算是回答，“我来找你拿点东西，很快就走。别告诉他们我回来过。”
“找我拿东西？”
“对，我需要一点属于卿卿身体的精血。”在江烨说话的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肉眼可见的锋利，刀刃处寒光闪烁。
江烨拿起它，放在桌面上。他半倾着身体靠近江月卿，目光撞进她的眼睛，“不要担心，你知道我是不会做伤害卿卿身体的事情的。”
江烨的眉眼舒展，凤眸弯弯。江月卿看到了，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笑意融融近乎温柔。她当然知道，他看得不是自己。
“找到线索了？”
“当然。”江烨语调轻快，唇角止不住的往上翘，“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把卿卿找回来了。”
听到这些，江月卿没有太多的反应。
她点点头，“恭喜。”
然后左右看了看，目光转回来后，眉头轻蹙了下又松开，“书房里暂时没有可以盛放血液的容器，要我去准备吗？或者你先藏一下，我让人送过来。”
江月卿的表现太自然了，也太平淡了。自然的像是江烨渴了想要喝水而房间里没有，所以她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倒杯水。”。平淡的像是问完之后才发现没有杯子，所以还是要先准备杯子。
于是江烨收敛了自己唇角的笑，直起身体。
“不用了，我不需要。”江烨的语气归于平静。他看着江月卿，看到的是她。
这个坐在他对面的人，她长大了。那张属于卿卿的脸上，五官张开了，不再是六年前那样的稚嫩。脸颊两侧微许的婴儿肥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转而化作精致的线条，勾勒少女夺目的容颜。
但那双眼睛却没有半点变化，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那双和女皇如出一辙的凤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如同潮水般消退，留下的只有平静和淡漠，仿佛一片起不来任何波澜的水。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还是这样。
江烨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他起身走到江月卿身前，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江月卿还坐在原地，站位的不同导致身高差，她想看到江烨的眼睛就只能仰头。
“你不需要？”
“对，我不需要。”江烨不在废话，他拿出两粒丹药。
丹药散发着清香，一颗落在江月卿唇边，另一颗悬在半空。不等她询问，江烨直接让她吃下去。
江月卿也不拖延，直接张嘴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咽喉入腹，江烨的匕首也随之来到她的胸前。
“闭眼。”
江月卿闭上双眼，视觉消失后其他感官就被放大。她听到了江烨的呼吸，感觉到有尖锐的物体正刺透胸前的布料贴近她的皮肤。
是那把匕首，江月卿想到。而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要逃，这是身体在感知到危险后传递给大脑的信号，不受主观意识的控制。
视觉中的黑暗放大了未知的恐惧，理智告诉她江烨不会真的杀了她，情感却在恐惧中拉扯。江月卿的呼吸开始急促，江烨没有控制她的身体，江月卿的本能尖叫着让她快逃。
“别怕。”
发觉刀下的人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江烨停顿了一秒，他抿了抿唇没有坐视不管，“那颗丹药的效果和麻醉剂一样，你不会觉得疼的。”
耳边的声音平缓又柔和，如同三月春风般不温不燥。抚慰着江月卿的恐惧，安抚着她的情绪。
江月卿慢慢放松了下来，她没有回应江烨的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那道声音收敛了那些柔软的情绪，恢复成她熟悉的样子。
“好了，结束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江月卿闻言睁眼，眼睛还在适应乍然的亮光，模模糊糊中另一颗丹药也已经飘到她的嘴边。
“吃，补血回元的。”
江月卿听话地照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丹药入喉后片刻她的脸上终于多出几分血色。
江烨早已经把东西收进虚鼎中，看着江月卿恢复红润的脸估算了下时间，觉得自己可以走了。
离开之前，他将早就拿出来的小瓷瓶扔到江月卿手中，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边揭下窗上的符箓边解释道：“精血不同于普通的血液，是一个人的根本。你又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临川的功法也有温养滋源的效果，但到底不能用来填补亏损。这瓶丹药是用来给你补身体的。每日一粒，别忘了。”
“你要走了？”
江烨的手已经落在门上，又因为江月卿的话停住，“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不去看看他们吗？你已经离开六年了。他们真的很想你。”江月卿追到江烨身后，停在三步之外。
江烨有些沉默，他站在原地，搭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收紧。就在江月卿以为他会留下的时候，江烨摇了摇头，江月卿站着的地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听能他的声音，很轻很谈，没什么情绪。
江烨说：“不用了，看了又能怎么样，最后我还是会走。况且......”他笑了笑，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写满了娟秀字迹的纸页，字字句句都显露着主人的用心。
“君者。”他回头看了江月卿一眼，“你刚刚才损失了精血，今天就不要睡得太晚了。还有，不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要告诉他们我回来过。”
江烨前两个字说得太轻，江月卿只听到了后面半句，看见江烨眼底的认真，知道他是真的不打算留下也不打算见面，将本来想说的话全部挥散，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并且不会说出去。
然后她就看到江烨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门好似自己打开了。
“真的有......”法术吗？
江月卿还是有些恍惚，随即又被耳边的轻声呼唤拉回思绪。是守门的宫人看到书房的门被打开但没看到有人出来，所以前来查看。
发现皇女殿下站在门口，宫人不明所以。
“殿下？”
“没什么，我只是透透气罢了。退下吧。”江月卿随口应付着，将门重新关上。
另一边，掩藏身形的江烨并没有直接回到白子画那里。他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不知不觉先走到了凤仪宫中皇夫的寝殿外。
皇女还没成年，暂时还和皇夫住在一起，她的书房离慕君竹的寝殿很近。
江烨小时候还没离开临川皇宫的时候，也是和慕君竹住在一起的。
他原以为多年不在自己会忘记该怎么走，没想到每一个转角，每一条长廊，全部都牢牢刻在记忆当中，没有半点忘却。
皇夫的寝殿还灯火通明，江烨站在窗外，看到那个换好寝衣的男人坐在软榻上，手里捧了本书。不是什么名家著作，也不是什么奇闻怪志。是......他启蒙时临摹的字帖。
看清的那一刻，江烨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楞，那双狭长的凤眸睁大。
“他们真的很想你。”
不久之前江月卿说的话好像还回荡在耳边，江烨看着慕君竹捧着自己都忘记的字帖，一页一页翻的仔细。仿佛是能透过那些笔墨看到那个端坐在矮桌前，正持笔一笔一划认真临摹的孩童。
“昭昭。”
一声叹息，透着数不尽的思念和担忧，隔着软榻到窗的短短距离落入江烨的耳中。那是他的小字，是慕君竹给他取的，满含着他对他说不尽的爱意和祝愿。
江烨拢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尖嵌进掌心。他看着他，有什么不可见的东西在眼中碎了。江烨的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喊出那个属于慕君竹的称呼，啊父。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出步伐，又在下一秒惊醒。
慕君竹手中的字帖不知翻过了几页，夜风穿堂掠过，带过凉意。他抬起头摁了摁肩膀，视线不经意地划过窗，窗外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依旧是空荡荡的。
云端之上，正闭目打坐的白子画感受到轻微的动静，一睁开眼睛就是江烨落到云上，接着盘膝坐到自己面前。
“回来了？”
江烨点点头，但没说话。他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像是被雨水沾湿了毛发的猫咪，呼噜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子画垂眸，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拿出一块桃花酥递过去。
江烨一个人回去，虽然没有危险但白子画还是时刻关注着。
只有江月卿的房间因为被江烨布下了隔绝窥视的符箓，此间发生的事情白子画不知道，剩下的全程他都看到了。
当然，以白子画的实力，他要是真的想看，肯定可以轻易堪破江烨布下的结界，但他没有这么做。
虽然不太清楚临川的风土人情，但江烨站在窗前看着里面的人失神。
以年龄和地位推算，也能猜到那应该是他的亲人。就算不太明白江烨为什么不露面，白子画也不打算过问太多。
只是大徒弟回来就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白子画难免有些忧心。但他一向寡言，也不清楚具体过往，贸然开口或许会适得其反。
记起桃花盛放的时候，花千骨做了许多桃花酥送来送去，他这里还存了一些。下意识就拿出来哄人。
而江烨看着被递到眼前的桃花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师父，你这是......”
“要吃吗？小骨做的，我记得你很喜欢。”
白衣的上仙一脸严肃认真，向来只看天下苍生的眼睛此刻专注的看着自己，清浅的瞳仁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江烨透过白子画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稍微想了想就知道他应该是看到了，也就大概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
难得的，江公子没有出言调侃。他接过那块桃花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桃花的清甜伴随酥饼酥脆的口感盈满整个口腔。
江烨慢慢吃完整块桃花酥，朝白子画露出一个笑容，桃花般美好。
“谢谢师父，很好吃，是小骨送给师父的小食吧。难为师父还留着呢，我的早就吃完了。”
白子画摇了摇头，又递过去一块手帕示意江烨擦手，“现在回长留吗？”
“回去吧，现在走正好能赶在早膳前到呢。”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