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完结） “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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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拳头？砸？在下巴上？
亲眼目睹江停云之莽撞的林江仙都快气死了。
娘个来来，有你这么打架的吗？
就见被一拳头打退了好几步的杨修宁回过神来，眼神骤然狠厉了起来，毫无章法的一拳头也朝江停云挥了过来。
林江仙想都没想，当即一个健步上前，右手一把将江停云拽到自个儿身后的同时，左手一把捏住杨修宁麻秆儿似的手腕，一推一带之间，反剪着他的胳膊将他压趴在地，膝盖顺势跟上顶着他的脊梁骨，杨修宁就被她控制在了手里。
“还敢还手？怎么，你没病吗？”林江仙一字一句，语气狠厉。
可更狠厉的还在后头，“小王八，你给我记住了，从今儿起，你再敢来我林江仙跟前儿犯贱，你犯一次我就让你脱臼一次，等你习惯性脱臼之后，我看你还端不端得住相机！”
随即抬头，就见一众人全都傻站在当地，不由微一皱眉。
就见直勾勾盯着她的江停云顿时回魂，快步过来，似是想搀她起来。
林江仙看都没看他，随手给杨修宁把脱臼的关节接上去，就站起身来，示意谢绝男：“把他经纪人找来。”又示意姚岚看斜上方的摄像头，“岚姐，还得麻烦您解决下这个。”
姚岚跟随她的视线往上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我马上就去处理。”
满脑子都是‘林江仙又打人了的’谢绝男这才回神，朝着林江仙胡乱一点头：“我这就去打电话。”
杨撄宁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暴躁的江停云，惊愕过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还是得站出来收拾烂摊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径直看向林江仙：“仙仙，你们回屋去，这里交给我。”
林江仙微一颔首，牵了一脸愣怔的周致，又瞥了眼江停云：“你，跟上。”
江停云毫不犹豫，紧紧跟在林江仙身后。
被拖着走的周致就下意识地去看仍旧蜷缩在地上的杨修宁，好一会儿从嘴里蹦出个”卧槽”，骤然回神。
扭过头来想说点什么，又急忙捂了嘴，直到进屋后才迫不及待地问林江仙：“林仙仙，所以你刚才是把他胳膊掰折了，然后又给他接上了？”
林江仙充耳不闻，只是抱肘转身，又后退两步，一个眼刀制止了想要贴上来的江停云：“出息了，都会打架了，你知不知道打下巴是会死人的！”
“谢谢你，囡囡。”可江停云还是上前一步，环抱住林江仙，把下巴搁在她肩头。
林江仙骤然失语。
不是因为这个郑重的拥抱，虽然心肺之间都是他的味道——一种晒过太阳的味道，暖呼呼的，怎么说，有一种……蒸汽感？
林江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者就像一杯冒热气的温开水？
总之让她恍惚而沉醉，很想卸下肩膀，埋在他胸前，紧紧地被他包围。
也不是因为只要卸下肩膀，松开交叉抱在胸前的手臂，双手就可以沿着他后背深浅的沟壑轻轻描摹，从凸起的蝴蝶骨到凹进去的腰，再到挺翘的臀……
仅仅是因为那一声“谢谢”。
她也曾想对他说一声“谢谢”。
哪儿还生得起气来……
不，还是生气，戳他腰窝：“道歉！”
江停云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空调还没来得及打开，还是这会儿的星城正处于梅雨季……
他只觉得此刻怀里的身子软若无骨，就像是湿乎乎的一团热气儿，连带着空气中的氧化含量都被水蒸气占领，迫使他大口呼吸。
但却舍不得离开，宁可大口呼吸，也要埋在林江仙颈侧：“对不起，囡囡，是我冲动了，可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动手的。”
林江仙的肩膀被他的下巴一硌一硌的，有点儿硌得慌，却没有推开他：“废话，我有事儿你当然要为我出头，可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连打架都不会，简直笨死了！”
明明看似在生气实则是撒娇的一席话，却如同针扎，江停云骤然心疼地无以复加。
伸手拉开她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拢在自个儿腰上，将她完完整整地搂紧怀中：“所以囡囡教教我好不好？”
“那你要学的多了去了。”林江仙把头埋在他肩头，也硌着他。
只是余光看到周致跟吃了苍蝇似的表扬，微一挑眉。
周致收到信息，咽了口口水，想说你俩觉不觉得这屋里闷得慌？
不是：“你们两口子到底还有没有点儿那什么意识，架也是能随便打的？”
而且，你俩到底知不知道你俩是什么职业，待的这到底是什么地儿？
今儿这事儿一旦传出去，大家都得完蛋。
“怎么没有。”还硌在江停云肩头的林江仙就瞥了他一眼，“我要不是守法公民，他早完蛋了他。”
江停云却骤然想到了那个曾被林江仙下过狠手的群头，眼神一暗，侧首亲了亲她的脸颊：“你陪着周致，我去看看结界们。”
然后不等林江仙说什么，又亲了亲她另一侧的面颊：“放心，你不在，我不会动手的。”
“那拉勾。”林江仙不是特别相信他。
但她相信三位结界。
当然，也是认准了杨修宁不敢把事情闹大。
而一如她所料的那般，杨修宁的经纪人在知道了事情经过后，自然寸步不肯让，甚至威胁要报警处理。
其他两位结界不免迟疑。
她俩入行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行里默认的处事方式——凡事私了。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量不把事端往台面上放。
可谢绝男不然，她算是跟着林江仙入行的，早就习惯了林江仙的无风起浪，当即冷哼了一声：“你去呀，尽管去！我家还怕报警？正好把你家艺人干的那些烂事儿全刨出来晒晒太阳。几次三番纠缠我家艺人，怎么，我们小新人活该受你们前辈的欺负是吗？”
三两句话就把事情定了性。
杨修宁的经纪人头一次意识到林江仙身边这个不显山不漏水的经纪人，口齿也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偏偏心知自家确实有把柄捏在人家手里。
可让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杨修宁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他活该，但他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里混。
僵持不下之际，最后以杨修宁自己拒绝去医院验伤，也拒绝报警收梢。
这件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三位结界却担心哪一天这事儿再被翻出来，扫尾工作做得那叫一个细致。
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周致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回头还要跟杨修宁一块录节目，就觉得窒息。
不过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姚岚一通嘱咐，顿时扬眉吐气，光明正大地排挤他。
搁台上全程只跟林江仙和江停云互动，连个眼神都不给所谓的二番男主。
台下坐着的杨修宁粉丝自然不满，中场休息的时候就在悉悉索索，回头节目录制结束，人还没离开星城，就迫不及待地在晚上炮轰以周致为首的三位主要演员。
然后被三家粉丝联手摁在地上打。
呵，你说为什么？
之前林江仙撂出来的黑料顿时又被转得满天飞。
这才哪儿到哪儿，周致小号登录微博随便划拉了几下，得意之余，不由后悔自个儿当时怎么就没上去补一脚呢！
这么难得的机会，往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扁了扁嘴，扭头继续抱怨林江仙：“什么时候弄的歌？你变心了啊，林仙仙，原来这些歌啊舞啊的可都是我的！”
不过，瞥了眼江停云，附耳跟林江仙说：“我是真没想到，老看那谁心里眼里都是你，小狗似的围着你团团转，我都忘了江老师他可不是什么毛茸茸。”
“心里眼里都是我？”林江仙却只对这个感兴趣：“你是打哪儿看出来的？”
“滚蛋！”气得周致要弹她脑壳。
又不由撇了撇嘴：“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被女人保护了，别说，我瞧他是一点都不知道害臊，还挺乐呵的。”
“害臊？没觉着。”却不防心里眼里耳里都是林江仙的江停云把她的话儿听了个正着，扭过头来悄声道，“我女人能护着我，这是我的福气，我得意还来不及呢！”
周致没想到江停云耳朵这么尖，却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挑拨离间，搡着林江仙的胳膊：“听见没，他那意思，他替你出头也是你的福气。”
林江仙歪了歪头：“本来就是呀！”
周致酸得牙都快倒了。
明明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但这两人只要稍微挨近一点儿，或者稍微一个对视，周遭立马就会陷入一种黏黏糊糊的氛围中去。
昨天搁台上也是这样，俩人稍微有点什么，底下就鬼叫鬼叫的。
那动静，跟她磕CP一样一样的。
江停云看着神态松弛的林江仙，不由将手伸进裤兜摩挲起了那六枚硬币。
只有他自个儿才知道，在他被林江仙拽到身后的那一瞬，他的灵魂究竟受到了怎样的触动。
所以等到飞机落地后，当即就给夏劼发去了微信。
谢绝男却收到了来自杨俊的微信，顿时深吸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
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过来附耳告诉林江仙：“杨导说，陈……陈萍君已经在小白楼等了两天了，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安排？”林江仙微一挑眉，“安排保全赶人可以吗？”
二
林江仙当然知道陈萍君这时候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想逼她撤诉罢了。
倒是没有赶人，只是让人给她带话，叫她有什么话只管留到下礼拜一开庭时说，还让保全们开着直播对准她。
不是收了那群王八蛋的好处想把她拉下马来么，不是还想以林江仙生母的名义涨粉带货发财么，不是想红么，那就让你红个够呗！
这有什么的，举手之劳而已。
偏偏陈萍君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手机镜头，或者直接说手机。
没有这玩意儿对准她的时候，她还敢乔张做致施展她楚楚可怜的那一套，可一旦被镜头对准，她就会立刻回想起她遭到的那些谩骂。
怎么不后悔！
要不是她贪心不足，舍不得到手的流量，一心想要抓住机会商业化变现，而是听从那些人的安排，隐身幕后一点一点放料，哪里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现在好了，弄得里外不是人。
不但变现没了指望，还落了个人人喊打的境地，而且之前谈好的款项也因为没能弄死这个逼丫头而遭到了取消，甚至就连定金都被人要了回去……
这还没完，家里头之前还替她出谋划策的杀头鬼不但倒打一耙，把屎盆子都扣在了她头上，就连儿子都因为同学街坊的闲言碎语不肯上学了，天天在家摔东西，喊她去死……
敢情她怀胎十月，生养出来的全都是宗桑！
林江仙才不管陈萍君将她恨出了一个洞，到了开庭这天，轻车简从，低调前往，虽然当庭没有宣判，可这件事儿在她这儿，已然划下了句号。
但身边一众人显然都不这么想，都认为她会伤心，老谢进出房间就跟练过跷功似的。
也不想想，她伤什么心，她哪有那玩意儿！
可就连白导都主动要给她放假。
就是还要特定跑过来嘱咐她：“放假可以，但是你俩一定要做好措施。一来是你年纪小，这么早生育未必就好。何况十月就能开机了，你这要是一不留神弄出个孩子来，你说我们怎么弄……”
“咳咳咳！”
正在给林江仙尝水温的江停云一口茶全喷了，要不是反应快，差点喷了白水清一脸，就这还喷得他半拉前胸都是。
“嚯！”老人家赶忙抖搂汗衫，说江停云，“你瞧瞧这，毛躁成这样，怎么当爹？怎么伺候孩子他妈？”
林江仙原本听白水清叨叨，还没觉着怎么着，甚至还有心思嫌弃江停云不上台面，这都要喷，那回头怎么弄！
可“孩子他妈”四个字儿一出来，浑身那叫一个刺挠。
赶忙喊“吁”，截了白水清的话头，“您少寒碜我，我可没打算给谁当妈。”
呵，白水清能信她这话才有鬼。
而且倒是打开了思路，看看林江仙，看看江停云：“你俩这基因，生出来的孩子相貌先不说，这文艺天赋啊，一准错不了。”
林江仙压根懒得搭理他，江停云更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
但回头独处的时候，当即表态：“我一准儿做好措施，赶明儿我就结扎去，保证不让你怀孕。”
结扎？
虽然又触及到了知识盲区，但不耽误林江仙反手就要剋他脸。
“滚蛋！”
保证不让她怀孕这种鬼话都敢在她林江仙面前说，真当她是二十岁的小囡呢！
实话告诉他：“我没打算结婚，更不打算当妈……”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捏着指尖亲了一口：“那就不结婚不生孩子呗，反正我也还没这个计划。”
听到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林江仙反而恼了，伸手用力将他的两腮捏向两边：“混蛋，你凭什么没这个计划！”
“傻囡囡。”生怕劈了她指甲的江停云乐不可支，拉着她的手亲了又亲，“你说男人为什么要结婚？”
“还能为什么，通婚联姻，传宗接代。”林江仙还是很生气，自然没个好声气。
“没错。”江停云就凑过来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联姻也就意味着男人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爱情。
爱情这玩意儿吧，说句不好听的，男人真不一定有。
实话告诉你，男人眼里的女人基本上只分两种，合眼缘的跟不合眼缘的。说白了就是好看且对我有用的，跟好看但对我没用的，至于不好看的基本上直接就被自动排除了。
你们女人可能会昏头，但男人选择的结婚对象绝对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无一不是当下的最优选择。
外貌、工作、家境……这些外在的优异之处都是加分项。
当然，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这不能一概而论，但总得图点什么。
至于传宗接代，我的观点哈，男人未必喜欢家庭生活，结婚也不一定是为了传宗接代，一个男人如果只想传宗接代的话，他其实压根没必要结婚，只要找很多女人谈很多恋爱，然后生很多孩子就行了，那样岂不是更对得起列祖列宗更能累积财产么！”
林江仙抿了抿嘴唇。
她承认，江停云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可正因为此，不由冷哼了一声：“到底是男人，天生就知道婚姻就是用来掠夺女人的。”
江停云点了点头：“我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的男人，但有相当一部分男人结婚确实是为了透过婚姻来获得孩子和财产。不，这话不严谨，一定程度上孩子也是财产。以及为了临朝称制登基为帝，而且是他们想象中的皇帝，就是可以行使权力但又不用承担义务的那种土皇帝。”
“你也是吗？”林江仙看着他。
“我是男人，”江停云拿额头贴了贴林江仙的额头，“更是人，就一带着原始劣根性的普通人，也有吃碗看锅骑驴找马的小爱好，我哪有没资格说我是还不是，这需要时间来检验。所以啊，在你我不能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之前，你就吊着我，我也吊着你，我俩就这么互相纠缠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好你个大头鬼，你吊着我？有你什么事儿？”林江仙气急反笑，“明明是我在吊着你，是我在磨你，是我在套你好不好？”
“好好好好好！”江停云说一个“好”字儿就亲一口，这扑面而来的掠夺欲和占有欲，简直想把她亲化在自个儿身上。
“你掷着五纯了嘛就亲亲亲。”林江仙又要剋他脸了。
可到底没有，只是戳他胸口：“我知道你是图我的才图我的色图我有趣还有病，这不是什么事儿，人跟人在一块，总得图点什么，就像我不也是图个开心图你……”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个儿语气多么骄纵的林江仙骤然间失语。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个儿图的好像不比江停云少……
图开心、图心疼、图安稳、图热闹、图亲亲、图抱抱、图捋捋、图自个儿站在他面前不必揣测不必恐慌、图他能读懂自个儿的一言一行、图每一个被看见被接住被在意被理解被打动的瞬间……
面颊上被江停云亲了一口：“怎么了？”
林江仙骤然间软成了一汪水，好一会儿，埋在他颈间嘟囔了一句：“你硌着我了。”
“没有吧！”江停云顿时弓起了腰背，“我憋着呢！”
憋死你拉倒。
林江仙搁心里腹诽了一句就捡回了之前的话题：“可有一天要叫我发现你不心疼我了，我一准不要你了。你别以为你能瞒得住我，我见过你满心满眼心疼我的样子，自然就会知道你是不是分心了。所以，甭管分走多少，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会有，我说不要你就不会要你，不信你试试。”
“试？我是不是傻？”
就有无法抑制的惊喜从江停云眼底迸发出来。
什么才啊色啊有趣有病的都放一边，满心满眼呢！
揉着她的两腮：“我们囡囡怎么这么耐儿人呢！”
随即不等她亮爪子就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嘴上说的那都不算，身体最诚实了，每一个想你想得睡不着觉的夜晚，每一口因为你咽不下去的美食，这些明知道不好受但你没法去控制的痛苦，类似反本能的痛苦，这才是爱的背书。你就没发现，我今年上半年瘦了好几斤？”
林江仙摇头：“那你肯定不爱我，你每顿饭都跟饿了三天似的。”
“那不是因为都吃你的剩饭了么！”江停云哭笑不得，边亲边问，“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爱？”
林江仙就不作声了。
但不管是爱，是喜欢，是开心，还是心疼，在她这里永远有且只有一条——被戳脊梁骨也能站得住的时候。
她就没见过有人通过这项考验。
而在这里，怕是更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没就没吧，林江仙就耸了耸肩，这有什么的。
不过既然白导给了假，那就别怪她接点儿私活了。
也是赶巧了，周致那边接了一个西洋名儿的杂志。
原本说的是单人内页，也不知道姚岚叽叽咕咕怎么操作的，现在改成了双人封面。
对，就是周致跟她的双人封。
说起来这还是林江仙头一遭拍杂志，完全是抱着看热闹不怕殡大的心态去的，什么五大刊六大刊的，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周致却已经是老司机了，逮着机会就给她科普什么是”五大刊”，给她介绍化妆师摄影师的风格档次，尤其是时尚圈的一些个内幕，简直如数家珍。
“时尚资源资源这玩意儿吧，虽然不是个玩意儿，但跟逼格挂钩，如今的艺人，甭管多红，但凡你手里没几个拿得出手的代言或是大牌杂志的解锁，圈里头还是会默认你欠点儿火候，觉得你的事业链不够完整……
说着在林江仙腮上捏了一把：“你现在不在这上头虚耗人气是对的，等咱这部戏播出后，你的国名度上去了，拿奖也不在话下，商业价值肯定水涨船高，到那会儿让博雅给你使把劲儿，时尚方面助推一下，你基本就能在这行里站稳脚跟了。
至于这回V家的双人封，也就是试试水，让你适应一下时尚圈的氛围，也是让时尚圈见识见识你的表现力，吓唬吓唬他们。再一个么……”
周致捧脸Wink：“V家跟E家有长期合作，你知道E家的代言人是谁吗？”
林江仙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揣了满肚子的坏水儿，Wink回去：“小王八？”
“去吧林仙仙！”周致摩拳擦掌，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把小王八的代言都抢过来，我相信你可以的！”
还给她出谋划策：“回头新剧见面会什么的，我来给你借礼服借珠宝，这次说什么也要把小王八打趴。”
三
已经趴窝了。
在他们三方的运作下，其实不光是他们仨，魏晋那边未必就没什么想法，否则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对杨修宁的戏份做出这么大的删减了。
直接把他从二番降到四番，论戏份论戏核儿甚至还不如江停云这个男二。
不过据陈俊江所说，经过拆洗的《丽人行》，主打的就是一个她跟周致的姐妹情，男女感情反倒退了一射之地。
可也不知道是他们时运到了呢，还是魏晋真就摸准了观众的脉，《丽人行》爆了。
各项数据都比之前的《一剑》翻了一番都不止。
口碑更得翻两番，收视率点播率就是明证，尤其剧中的服化道更是好评如潮。
除了被降番的杨修宁粉丝不满外，没有人不满意。
而所谓吃到最多红利的自然是林江仙。
粉丝暴涨之外，商务、杂志、代言……什么都来了。
只是林江仙啥都顾不上，除了跟周致出去赶了两个通告扫了一趟楼之外，其他时间都扎根在了组里。
到了十月下旬，又跟着剧组徙居良渡，开启了为期半年的拍摄。
一直要从初秋拍到明年开春。
而且不同于一般影视剧完全打乱时间线按照场景拍摄的手法，《乱世奇商》在白导手里，就跟那折子戏似的，是需要顺着时间线拍摄的。
也就意味着当仁不让的女主角林江仙需要从开机这天一直拍到杀青那天，而且每天的排班几乎都是满格的。
再加上全本《乱世奇商》中有名有姓的角色共计一百四十八个，但不是所有人都参加了前期为期四个月的围读会，还有将近六十位戏份在十场到三十场之间的演员，合同上注明的都是必须提前三到七天进组，进行相关培训。
而林江仙在拍摄之余，还要协助白导给这拨演员排戏，捋台词、抠动作，这都是她的活儿。
“谢谢您，林老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被林江仙手把手教导行礼走路的安晓冉一躬到底，话音还未落下，眼泪已经扑簌扑簌落了下来。
这声感谢，在她心里存了太久太久。
早在罗飞被封杀的那一天，她就想亲口对林老师道一声谢。
还以为自此云泥之别，自己再也不会有跟她面对面的机会。
何曾想林老师竟然还记得她，不但记得，还给了她这么一个参与大制作的机会。
而且要不是选角导演亲口告诉她，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林老师向剧组推荐的她。
罗飞的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她绝不能再给林老师惹麻烦，可举荐之恩，这是一定要还的。
林江仙伸手扶起眼前的小姑娘。
其实，她原以为罗飞被封杀后，曾经受过他欺辱的小姑娘甚至小小子会站出来。
譬如眼前这个曾经找过她的小姑娘。
可她守着私信冷眼旁观了很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当然有遗憾，毕竟罗飞仍旧逍遥法外。
但也能理解她们的左右为难。
都是单枪匹马出来讨生活的，何其艰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纵是她自个儿，明知罗飞罪孽深重，不也拿他毫无办法么。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旁人她是没办法了，毕竟她也不知道谁是谁，虽然存了一些私信，可到底隔着网络，谁都不肯走到她面前来，她也没办法儿更进一步。
但这个小姑娘，搭把手的事儿，在她来说压根不算事儿。
从已然泪盈于睫的谢绝男手中接过纸巾递给她：“哭什么，你好好演，我们合作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安晓冉边擦眼泪边点头：“我一定谨记您的话。”
余光瞥到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江停云，心中一颤，面上却没露出分毫，朝着林江仙再次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安晓冉难免为林江仙担忧，谢绝男对江停云却毫无避忌。
毫不客气地说，林江仙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不关心的。
只是碍着周遭耳目众多压低声音，跟林江仙叹道：“这个姑娘，现在看来竟然还不错。”
“那你就多看着点。”林江仙就着江停云手里的吸管杯嘬着温开水，“这孩子还挺灵，要真合适，也不妨把她签下来。”
谢绝男倒是不意外林江仙有这样的志向，就是好笑；“你啊，只要是小姑娘，你看谁都灵。”
上回那个王思如也是。
“小姑娘本来就灵啊！”林江仙随口道。
“那我呢？我这个小小子灵吗？”江停云眼巴巴地看着她。
灵？
都快成精了都。
林江仙懒得接他下茬儿，只是问他：“那俩呢？又去看球了？”
江停云叼了吸管刺溜含糊道：“那俩就是个白脚花狸猫，成天乱跑，什么岁数了还没个稳当劲儿，哪里像我，我们囡囡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林江仙微一挑眉，也不晓得谁是白脚花狸猫。
自打这礼拜薛雪夏劼过来探班……说是探班，可仨人神神叨叨的那劲儿，没有鬼才怪。
不过既然江停云不乐意说，那林江仙自然更不惜得多问。
只不过，还真不只林江仙察觉到了江停云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打定主意要向他讨一句准话的陆探微也察觉到了。
亲密爱人之间哪怕可以避嫌，但肢体接触那一瞬间的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血亲之间也是一样，就算刻意避嫌，可那种从血脉中流淌出来的亲昵，也是骗不了人的。
从前，她从未往这上面想。
可同在一个剧组，江停云哪怕再避嫌，但拍戏时搀扶郦暮云的手法已经不是熟稔这么简单了，而是永远的一次到位。
这得是多少次的练习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而自己呢，又是多么的天真、愚蠢，才会被他欺辱至此。
陆探微打定主意要找江停云问个清楚，哪怕知道只会是自取其辱，她也要问个清楚。
但始终没找到这个机会。
林江仙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不会知道陆探微的怨怒，郦暮云却看得分明。
孩子也是独立的个体，江停云的私事她本不欲多管。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譬如小戴总的事儿，自打病愈后隔三岔五地过来剧组献殷勤，存的什么心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可非但仙仙不当回事儿，江停云也不当回事儿，那她就更不会当回事儿了。
可陆探微这事儿，宜快不宜慢，江停云必须马上拿出个态度来。
这跟信任也好，什么也好，都不沾边，这就是最基本的原则问题。
私底下找了个机会打算提醒江停云，可打电话没接发微信也不回……
江停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不回微信的，只是因为要录音所以打开了飞行模式。
而且前后也不过一刻钟。
两手插兜，从白玉兰大酒店出来，径直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SUV。
“怎么说？”副驾驶座上的夏劼不等江停云坐稳，就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儿吧，你说让我们跟你上去多好。”
江停云示意薛雪开车：“回去，我去接囡囡。”
“啊？”薛雪咽了口口水。
打小撒尿和泥的交情，他很知道别看江停云此刻面无表情，可心里的愤怒绝对就快冲破天灵盖了，忍不住握紧方向盘，小声问了句，“你，你接嫂子来干嘛呀！”
“教我卸胳膊。”江停云抬头瞥了眼窗外，双手插回兜里，一边是那六枚硬币，还有一边是一枚U盘，“你嫂子倒是教了我怎么肘击膻中穴，但还没来得及教我卸胳膊，主要是缺少练习……”
“卧槽，你打草惊蛇了？”夏劼气死了，“那完蛋儿玩意儿呢？江虚虚，我说什么来着，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是你一个公众人物能干的吗？我俩干什么吃的，大老远从京城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给你开车的？”
“我跟囡囡拉过勾，她不在，我不能跟人动手。”
几乎要将U盘捏碎了的江停云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他要去把囡囡接来，要当着囡囡的面把那个王八蛋从头卸到脚。
至于夏劼跟薛雪：“车留下，你俩回屋呆着去。”
没人睬他，一脚油门飙回剧组包场的酒店，薛雪说什么也不肯把车钥匙交给江停云。
江停云没工夫跟他们磨份，索性车也不要了，直奔林江仙所住的顶层套房。
“囡囡！”
“怎么了？”林江仙看着一呼一吸间粗重急促的江停云，抿了抿嘴唇。
短时间内排出大量二氧化碳会导致身体出现酸碱平衡的失调，引发呼吸性碱中毒，这种情况轻则昏厥重则殒命。
这个她有经验。
正要伸手抱抱江停云，给他渡上一口气，已被他紧紧搂在怀里。
“囡囡……”
“叫魂呢！”
神神鬼鬼了这么多天，看来这是出结果了，林江仙心知肚明。即便结果不好又如何，只要人好好的，就有指望。
故意同他打岔：“别不是你又想跟我结婚生孩子了吧，想得美，这才几天啊，我可不会答应你去做那什么输精管复通术。”
“你啊！”江停云失笑。
这些日子以来，尤其今晚以来游走在全身上下的邪火瞬间被她浇灭了大半。
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耳垂，“能让阿姐毫无挂碍地与我同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我偷着乐还来不及……”
不过，得先把扫兴的人事处理了再说，江停云敛容附耳告诉林江仙：“囡囡，我去见了刘猛。”
四
谁？
林江仙骤然色变。
她一直疑心是不是林志伟那边有了反复，所以江停云才会叫来薛雪和夏劼，可没想到竟然会是……
“他找你的？”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林江仙下意识把环在江停云背上的手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不是。”江停云缓缓收紧手臂，“是我找的他，我托老薛老夏帮的忙。”
“他现在在哪儿？我去见他。”林江仙被勒得有点紧，却没有拨开江停云的胳膊，反而学着他的样子给他捋着后背。
掌心的暖意缓缓沁入脊背，江停云瞬间被这种温暖、柔软准确击中，不但皮毛被理顺，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透过肌理，他清楚得听到了两份心意。
同样的慌乱，同样的坚定。
骤然间心悸。
却不知该怎么跟林江仙解释，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浑身都被潮湿炙热的液体妥帖包围，满足又安心……
“囡囡。”江停云贴着她的面颊，附在她耳畔，缓缓问她：“你还记得咱俩的第一次偶遇吗？”
一个认真问，一个认真答，没有戒备没有愤怒没有冷漠，有的只是心平气和：”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这个人畜生了，对吗？”
“对。”
这已经不是江停云第一次舔玫瑰根茎上的刺儿了，却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江停云缓缓卸力：“但真正开始留意他的动向，还是不久前的事儿。也是这次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贼心不死。他甚至找过梁晴，但梁晴没有答应跟他合作。他又想找赵嵘……”又问她，“星耀的赵嵘，你还记得吗？”
被一团腻咕在耳边的白花花暖呼呼的气体稳稳托住，林江仙点头的同时，思绪骤然被拽回到那一天。
有句话叫气味相投，有时候她会嗅到某个人身上的味道，会觉得很好闻，所以她总能第一时间判断出猎物。
下意识地深埋在江停云的颈窝，贴面相依，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觉，好像失灵了……不是，好像更灵了。
就听江停云继续道：“我也是这才知道，赵嵘早在五月初就被老戴总踢出了星耀，而且举家出国，去了暹罗。而且去暹罗这事儿，背后好像还有白导的手笔。”
白导？
思绪回笼的林江仙倏然抬头。
江停云微微颔首，亲了亲她的眼睛：“我想，赵嵘恐怕是涉足到那桩事儿里了。”
见林江仙缓缓点头，又继续往下说：“我看他跟没头苍蝇似的，甚至还想从剧组入手，索性找上门去……”
那些完全值得千刀万剐的话就不说了，江停云摘了重点告诉林江仙：“他现在很慌，害怕你报复他，觉得你连父母都敢告还告赢了，就没有什么不敢的。还有罗飞，他知道罗飞的事儿，知道你势必不会放过他，就打算先下手为强。然后，他就给了我这个。”
江停云说着从兜里掏出那枚U盘。
“什么？”林江仙看着江停云手里的小玩意儿，骤然想笑。
就不能有点新花样么，男人构陷女人难道只能靠浸猪笼那一套吗？
江停云知道以林江仙的慧敏，必然已经猜到这是什么了，因此言简意赅，一语道破：“他用软件P的换头裸|照。”
“P的？”林江仙八风不动，反问他，“你看过了？”
江停云点头：“他告诉我这是你的裸|照，但我知道这是P的。”
“如果我说不是呢？”林江仙定定地看着他。
“不管是不是，囡囡，我都希望你能报警。”江停云一字一句，坦然而笃定。
“如果我说不是呢？”林江仙又问了一遍，有她自个儿都没有意识到的执着。
江停云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骤然滚烫，炽烈真挚，就像火焰，灼得人皮肤生疼：“那我除了报警之外，还希望你能让我牵你的手，换我来牵你，好不好？”
林江仙很疼，可疼也舍不得挪开视线，哪怕视线模糊，亦不舍得眨眼。
感觉着他慢慢垂下来又挪到手边的手，下意识张开十指，交叉相扣。
紧紧扣住，这才眨了眨眼睛，眨碎满眼星光：“即便是真的，我也一点儿都不介意我的裸|照，我的身体很美，每一寸每一厘都很美……”
“啧，你确定要在我怀里说这个？”江停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口气。
林江仙却点了点头：“没有人的目光可以伤害到我，我的身体和精神都不会因为被他们看了一眼就发生任何变化，就产生任何损失，该感到羞耻的不是我，不是吗？”
“是，囡囡你特别棒。”江停云亲吻着她的眼睛，吮吸她的眼泪，“那些目光不会留下伤口，不会留血，不会感染病毒。你也好，很多很多的小姑娘也好，别轻易就掉进陷阱，不要因为被拍了或者被看了就感到害怕就觉得羞耻。这不是身体的错，也不是女性的错，这背后其实是一整套的性政治策略，而且是运用得非常纯熟的策略。这样，你听我跟你唠……”
唠你个大头……
算了。
没忍住喷出个鼻涕泡泡的林江仙低头把眼泪鼻涕还有他的口水全蹭在他的卫衣领口，吸着鼻子抬头看他：“我要看看。”
要是P的不美，她要……重新P就算了，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她才不干，但记上一笔这是必然的。
“好。”江停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放给她看。
林江仙却没有看到自己的脸……
不，也有自己的脸，可是，还有几张分明是……阿妹的脸！
温柔、慈悲，这分明是阿妹才会有的眼神。
宗森，你怎么敢拿阿妹P这种照片！
“我要宰了他！”林江仙阖上笔记本的同时杀心毕露，“我要去找他！”
可当抬头与江停云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毫无来由的，鼻头发酸，眼泪盈满溢出，滴落在江停云的手背上。
江停云虽然不懂林江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意，但他能感受到她的悲愧交集，将她搂在怀里，捋着她的后背安抚她：“不哭不哭……算了，咱还是哭吧，乖乖，好好哭一场，哭痛快了我带你去卸他的胳膊腿好不好？”
林江仙就重重点头。
“囡囡，哭出声来好不好？乖，别忍着。”江停云亲吻她的面颊。
林江仙摇了摇头。
她哭不出声。
她能放声大笑，却无法哭出声音。
江停云骤然间红了眼眶。
他怀里的林江仙，应该是赢了理所当然输了天崩地裂的小孩儿。
应该是敢爱敢恨快意恩仇的姑娘。
她不该隐忍至此。
骤然间杀心再起：“走，我带你去找那个畜生！”
林江仙再次重重点头。
“那先擦把脸好不好？”江停云把她带去浴室洗脸，“再涂个香香，要不然风一吹，要皴的。”
林江仙就更想哭了，但这个应该能忍住，深吸一口气，没憋回去。
“好了，这下我们可以漂漂亮亮的出门了。”江停云索性把香香揣兜里，揽着她往外走。
“你别老拿我当小孩哄。”林江仙闷声道，眼眶还是湿的，说话也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也可以哄我呀，咱俩互哄好不好？”江停云牵着她的手，也不等她回答，就附耳告诉她，“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打从见到你第一面，我打心里就有点儿害怕你。”
林江仙扭头看他。
还真没看出来。
江停云就点了点她的鼻尖：“我的第六感还是蛮准的，我当时就意识到咱俩怕是有的缠磨了，果不其然，直接就奔着一辈子去了。”
“一辈子啊……”林江仙骤然有些恍惚，“也没有多长。”
“所以才要珍惜时光，珍惜有缘人呀！”江停云亲了亲她的额头，“人只活一辈子，而且不知道哪天就会死掉，当然要好好享受人生，过得七情六欲声色犬马，你说对不对？”
“可枉死之人呢？总应该有人替她们报仇雪恨吧！”
林江仙放缓脚步，拿秘密换秘密，告诉江停云：“那天是我主动找的那个畜生，我很想杀了他，但我没敢……”
“囡囡……”江停云顿时惊出一身的冷汗，他这才意识到，就差一点儿，一念之间，自个儿可能就将永失所爱。
林江仙拂去了水光的杏仁眼直直地锁住了江停云的双眸：“死是最好的惩罚，没有人不怕死，没有人能坦然赴死，临死的那一瞬，哪怕再不畏死的人，也绝对会害怕……”
“所以，我怯弱了，无论我给自个儿找再多理由，事实上我就是退缩了，我完全可以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可我没有。”
“我并没有我自个儿以为的那么无所畏惧。”
“我活得很拧巴，并将一直拧巴下去。”
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想过的没想过的，血淋淋的现实和盘托出，不过是痛。
五年，十年，二十年，怎么样都是痛，痂下的嫩肉永远鲜红。
可林江仙心甘情愿再痛这一次。。
所有的和盘托出亦是为了以命换命。
我把你吃死的代价就是把我自个儿交出去。
我把拴在自个儿脖子上的绳子交给了你。
那么，你也别想逃。
江停云不是第一次被林江仙的目光击中，也不是第一次无法招架她的目光，可却是第一次被爱情击中。
他知道自个儿究竟是花了多少时间，经历了怎样的纠葛，才敢直面自个儿的心意。
甚至一度还要想个辙，把自个儿糊弄过去算了，反正他一向擅长胡说八道……
“囡囡，我一生足矣。”
江停云用力再用力，将林江仙拥入怀中。
一句话直叫林江仙的眼泪直往下坠，却尤嫌不够重。
一生怎么够，我很贪心的。
“我们去报警吧！”忽而轻声道。
“好。”江停云重重颔首。
“其实那天我无意中发现他拿相机偷拍我。”林江仙侧首看向江停云，“我就拿走了他的内存卡。”
江停云点头，凑到她嘴边亲了一口：“所以他才狗急跳墙，想用P图换走内存卡。”
林江仙猜到了。
“我当时并不想把那张小卡片送到派出所，又不敢杀了他，就一直在想，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一辈子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结果他自个儿送上门来了。”林江仙难掩唏嘘。
“烂掉的果子，总有从树上掉下里的时候。”江停云执起她的手，放到自个儿的胸口，“咱俩一块去报警。”
“我还要把这件事儿公之于众，我要倡议那些被欺负过的小姑娘都去报警，如果不知道怎么做或者害怕的话，来找我也可以，我可以给她们出盘缠给她们请律师，我们一块儿告他，让法律来制裁他。”
“好，我们一告到底。”江停云亲了亲她的面颊。
“嗯！”林江仙亲回去。
她从来少许愿，怕落空不能实现。
可此时此刻，骤然间，她凭空多了好多好多的期待。
“我也要去看球赛！”
“啧，那咱俩得先说好了，去之前爱我吗？看球的时候爱我吗？看完还爱我吗？”
“我要把《奇商》做到最好，你不许给我捣乱！”
“嗐，您怕不是对自个儿有什么误解。”
“然后等《奇商》杀青，我要给《临江仙》当制片人！”
“嚯，这听着就带劲儿。”
“我还要上学！”
“得，我给您陪读去。”
“我还要和姐姐一块把‘临江仙’越做越好！”
“嘿，我想起来了，林老板还欠我条裙子……”
“我还想赁间戏楼，到时候请二老上台演出去！”
“呦，林老板带我一个呗。”
“夏劼不是想开餐厅吗？我也想参一股！”
“啧，这就算了吧，听着就怪害怕……”
“你害怕吗？”林江仙转身望向江停云。
江停云拥住她，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害怕，你害怕吗？”
林江仙点头：“我害怕。”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一硌一硌的，“可那又怎样。”
不过是尽吾生有尽供无尽，但普度的无情似有情。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95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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