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名伶再征娱乐圈【古穿今】》寸金糖

91、第91章

　　好不容易送走谢不离口还口口声声要设家宴款待她的要戴家父子，看着杵在一旁的花篮跟白水清手里的锦旗，林江仙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们这行里到底还有没有正经人儿？”
　　既然要谢，你倒是来点儿实惠的，就这两个破花篮一面破锦旗，打发要饭的呢！
　　“有求必应，回天有术……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在吐槽锦旗的白水清闻言就想到了昨晚上老戴跟他说的话，说是已经把他们公司里那个姓赵的经理打发了……
　　就搁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朝她摇头：“还真没有，正经人谁干这行啊！”
　　得。
　　林江仙深吸一口气。
　　她就多余问。
　　硬着头皮把心思都放在OST上。
　　别看江停云这几天来一心扑在五纯六纯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给自个儿请来了专业的声乐老师。
　　钱就没有白花的，她也确实很快就学会了所谓的流行音乐的发声方式。
　　真论起来，林江仙觉得，还挺有绍戏那意思的。
　　但是吧，压根都不用进棚，连她自个儿都知道自个儿的咬字儿过于字字如粒了。
　　可五年胳膊十年腿，廿年练好一张嘴。
　　她自幼学戏，讲究的就是一个“擒字如擒兔，每字圆如珠”。
　　不吃字，不嚼字，不裹字，不割字，这都是最基本的东西。
　　何曾想三百年后的人编唱市井小调，压根用不上这套。
　　再想想当年师妈耳提面命的“唱戏吐字儿不清，犹如钝刀子杀人”，和为了让她切身体会“既要将字儿咬准，又莫将字儿咬死”费的劲儿……
　　“我还记得当年师妈为了教我咬字儿，还特地给我抓了窝带崽母猫叫我看……”
　　把从魏晋那薅来的新歌撇到一旁，林江仙下意识地去牵江停云的手。
　　就搁她身边一边背剧本一边无声练习手腕发力的江停云下意识地交叉扣住了她的手。
　　不是……带崽母猫？
　　头皮发麻的江停云一个激灵：“咱师爷……不是，师奶是跟咱有仇吗？”
　　“是你跟我有仇吧！”情绪被骤然打断的林江仙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挠他，只随即留意到他胳膊上倒竖的汗毛，腾出手来摸了摸，反应了过来，杏仁眼滴溜溜地转，“你不会怕猫吧！”
　　“闹呢……”
　　我能怕你？！
　　江停云心说。
　　就该给你拍下来，让你好好看看你那圆滚滚的杏眼到底是怎么被底下那条胖嘟嘟的卧蚕托着骨碌骨碌转的。
　　也就是我江停云，才有这个定力不把你抓起来捧着脸一顿乱揉，再加一句“妈妈亲亲”。
　　换做你的那些亲妈粉，你早被吸秃了你知道吗？
　　还敢在这里大放阙词。
　　江停云提了一口气，拿大拇指摩挲着林江仙的手背，硬着头皮问她：“然后呢，抓猫干什么？”
　　林江仙就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懒得拆穿他：“就是让我观察大猫是怎么叼小猫的呗。”
　　“叼？”硬着头皮回忆了番大猫是怎么叼小猫的江停云只觉得自个儿的后脖颈凉飕飕的。
　　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过他还真难听明白了，若有所思：“是不是说咬字儿的力度就该跟大猫叼小猫似的，既不能像猫咬耗子似的把小猫咬死了，也不能把小猫掉地上……”
　　还算孺子可教吧！
　　林江仙撇了撇嘴，正想同他说说他“包口音”的问题。
　　咬儿字虽然不死，但嘴的力量有点弱，字头出不来，声音无法顺利过度到字腹，既不响膛，也打不远……
　　就听江停云“啧”了一声：“这也太费猫了。”
　　林江仙……深吸了一口气的林江仙扭头就琢磨起了另辟蹊径的招儿来。
　　可江停云这个欠招儿的偏要来招她。
　　尾巴一晃就蹭了过来：“要不咱索性做成戏腔，你看怎么样？”
　　“对啊！”当了半天电灯泡的谢绝男一拍大腿。
　　怎么早没有想到。
　　戏腔？
　　林江仙一愣，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这次她没善用手机检索，而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江停云。
　　都不用吱声，江停云当即了然，解释给她听：“戏腔，怎么说，就类似于你们昆腔六旦说的小嗓，但又不是真的小嗓，演唱方式什么的没那么正宗……”
　　阴嗓吗？
　　林江仙有点明白过来了。
　　不过，睨了眼江停云。
　　这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琢磨的这些，怕不是吃饱了撑的！
　　别过头去不睬他。
　　至于阴嗓，还别说，昆腔六旦的演唱方法确实是以阴嗓为主阳嗓为辅。
　　按这地儿的说法，或者说按之前老师教的不论是市面上还是学院里广泛流传的西洋发声方式来说，就是共鸣腔几乎都在口腔和头腔这两个高位置共鸣腔上，很少会用到浑厚的胸腔共鸣。
　　音色的话也讲究靠前集中，这个声音的集中点就在上门齿和硬口盖的交界处……说通俗点，差不多就硬腭前头吧，点位越集中，音色就越明亮。
　　越是唱到高音的时候，就越是得往脑袋后头找劲儿，感觉后头顶有股劲儿能将“音”从脑袋后头摘出来，这就是昆腔的精髓之处——“脑后摘音”。
　　有点类似所谓的西洋美声唱法里头的头腔共鸣。
　　曾几何时，她就是以高比例小嗓和“脑后摘音”，也就是由脑后反射到硬腭前部的集中共鸣而产生的清脆明亮声线，一鸣惊人，就此出道的。
　　但若只是小嗓力压众人，压根不够她吃饭的。
　　就像师妈说的那样，哪怕她再不喜欢做戏，可天生一副阴阳参合的顶尖嗓子。
　　既具备“凤音”的柔婉、“云音”的高亮、“鬼音”的凄切，能唱正旦甚至小生。
　　还具备老生高亢的“龙音”、宽膛的“虎音”……
　　昆乱不当，天生的艺人……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林江仙问江停云：“戏腔，现在很火吗？”
　　江停云想了想：“算是吧！”
　　掏出手机搜了两首眼下传唱度相当高的戏腔歌曲给她听。
　　林江仙越听越恍然。
　　不过，微微皱眉，指着视频上这个穿得不伦不类的小小子：“这个男小囡不是戏曲科班出身的吧？”
　　虽然有头腔共鸣，也在极力以舌抵齿抵腭模仿尖团咬字，但一听他开嗓林江仙就知道，他压根没摸着正宗小嗓唱法的门儿。
　　倒像是以头腔共鸣融合戏曲中的各种转音和咬字而综合成的一种比较……新颖的唱法。
　　谁啊谁啊就男小囡？
　　江停云撇了撇嘴，不大乐意地道了句“确实不是科班出身”。
　　不过撇开这些，他是真觉得还不错：“先不管唱法怎么的吧，是不是掐着嗓子唱的，反正在外行人听来，马上就会觉得，嚯，这是戏腔，这就够了。
　　不管怎么说吧，起码他们都在想办法努力传播戏曲的韵味和美感，哪怕可能每一个人都只摸到这么一点边儿，只能表达出这么一点儿，但这不妨碍是不是。
　　戏腔听多了，总会有人去听戏的，不管是不是爱屋及乌，总会听到《步步娇》、《游园惊梦》的。”
　　“是吗？”扭头看着江停云的林江仙，骤然想到自个儿从前胡乱唱过的那些市井小调，不由灵光一现，“那就别怪我胡来了！”
　　说着坐直身子，看看江停云，看看谢绝男：“你们说，我若是把诗词歌赋改成歌曲，这算侵权吗？”
　　“诗词歌赋？”谢绝男有点明白林江仙要干什么了，“这么说你不唱这首歌了？”
　　“当然不算。”也意识到林江仙要干什么的江停云精神一振，“著作权的保护器只限于作者终身以及去世后的五十年，你说的诗词歌赋基本上都已经是公共资源了。”
　　“你想到了什么？”林江仙看着江停云灼灼放光的眼神，自然不服气。
　　江停云旁若无人般地笑看着林江仙，眨了眨眼睛：“倒计时，三二一……”
　　林江仙明知道他又在闹幺蛾子，可随着“一”字儿落地，还是陪着他异口同声地说了三个字儿——“琵琶行”。
　　瞎嘚瑟什么！
　　林江仙瘪了瘪嘴，瞪了眼尾巴都快甩飞了的江停云。
　　谢绝男……已经尽量远离他俩的谢绝男要不是没地儿去，是真不惜得待着屋。
　　目不斜视地把那三个字儿捡起来，拍了拍灰，问林江仙：“是香山居士的《琵琶行》吗？”
　　“对，我先把全文默下来。”回答她的却是江停云。
　　嘚瑟什么！
　　搞得谁念书的时候没背过似的！
　　谢绝男都想自戳双目了，但先让她把工作做完：“可曲子怎么办？魏导那边催的这么急，请人现谱曲吗？”
　　“请人？那你还不如请我。”林江仙微一挑眉，看着江停云给她备好的纸笔，刷刷刷地笔走龙蛇，半小时搞定。
　　江停云自打林江仙提笔就把能倒背如流的《琵琶行》给忘到了天边，谢绝男比他强些，愣怔过后就架起了手机，那手别提多稳了。
　　只是，这都是啥？
　　取景框虽然放大再放大，可谢绝男一个都没看懂。
　　江停云这上头又比她略强些，借着家里二老的光，早已经认了出来：“这是工尺谱？”
　　但也仅限于此。
　　“工尺谱？谢绝男回过神来，眼睛也跟着直了。
　　她倒是在哪儿听说过这种最古老的记谱法，但还从来没有见识过。
　　一个两个，瞧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江仙清了清嗓子：“替我听着些，看看咱们究竟能薅老魏几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