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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你知道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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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正在跑步的陆探微摁下制动键,看向经纪人,“林江仙?”
从跑步机上下来,难掩惊诧和不解,“怎么定了她?”
一心想让陆探微出演白水清新剧的经纪人在得到剧组女主已定的消息后,虽然遗憾,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
比如说白水清十年未曾出山,影视圈早已沧海桑田,他那一手明日黄花,如今未必能让资方满意能让观众买账。
给陆探微递上毛巾:“反正你也不想演,正好不用得罪公司和白导。”
话不是这么说的。
陆探微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
她是无意白导新戏。
最近一心备孕不想工作是一方面,二一方面虽然这部剧的男主还没信儿,可她既不想给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生抬轿子,也不想跟比她大上一两轮的中生演夫妻两口子。
可白水清竟然会挑中林江仙,这是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的。
问经纪人:“之前不是说要找30+的女演员吗?林江仙可是刚过二十岁生日。”
二十岁啊!
这些天来,但凡有智能机但凡会刷视频的人,哪个不知道她才二十岁。
那可是二十岁,她做梦都想回到的二十岁。
经纪人早就打听清楚了:“听说是博雅在力保她。”
“博雅?”陆探微一愣,“她不是跑单帮的吗?什么时候签的博雅,我怎么不知道?”
经纪人也纳闷呢:“没听说她签约博雅,我还特地去翻了博雅的官网,根本没有相关公告。”
陆探微默默拉伸,忽而抬头看向经纪人:“再投一次简历,不,打听一下白导的联系方式,我亲自登门跟他谈。”
经纪人愕然,赶忙提醒她:“微微,女主已经定下了。”
“谁说的?”陆探微继续拉伸,“演员而已,就算开机了都能换,我又不是没被换过。”
“阿嚏!阿嚏!”
连打了两个喷嚏的林江仙头昏脑胀,接过谢绝男递过来的纸巾慢慢擤着鼻涕,心想不会是要伤风了吧!
该!
谢绝男却在趁愿。
说了多少遍了,嘴皮子都磨烂了,让她多听多看少发表意见,反正一切有白导。
这些天她算是看明白了,别看人上了年纪,每天保温杯不离手,可谁要以为他耳聋眼花精力不济就敢糊弄他,且等着倒霉吧!
结果呢,自家这位小祖宗呢,这就乐意替人挡枪的臭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喽。
是,你是没当着人面说,可背地里说人,该打喷嚏一样打喷嚏。
“阿嚏!”
看吧,还会人传人。
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谢绝男边擤鼻涕边告诫林江仙:“今天还是面男主,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多听多看少说话,听见了没?尤其江老师要是过来,你最好避避嫌。”
“避嫌?避什么?”林江仙不着痕迹地把垃圾桶踢远一点,“举贤还不避亲呢!”
“你就气我吧!”气得谢绝男要掐她的脸。
真的,要不是俩手刚擤过鼻涕,她就掐上去了。
正想着要不要洗个手再来掐,手机响了,谢绝男一接通,杨俊就在那边叹气。
“小谢啊,小祖宗练完功了吗?要完事儿了让她来编剧室一趟。”
眼看着电话挂断的谢绝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直觉就不是什么好事儿,拉着林江仙耳提面命:“剧本的事儿还是那句话,多听多看少说话,知道没?”只说着说着自个儿就让步了,“就算要说也要私底下说,千万别当面给人难堪。”又尤其告诫她,“不许拍桌子,听见没?”
“听见啦。”林江仙撇了撇嘴,“管家婆。”
眼见谢绝男真要掐上来,刺溜闪开,一溜烟往编剧室去。
敲了敲大门推开一看,就见不但编剧团队的众位老师齐刷刷地都在,杨俊跟白水清也都在座。
林江仙施施然走过来自个儿拖了张椅子坐了:“这是?您几位不会是商量着要删我戏份吧!”
林江仙也是进组后才知道,虽然这部戏的总编剧是白水清本人,但他身后还有个足足六人的编剧团队。
她还听说,整个编剧团队的薪酬比她担当艺术总监拿的还多,而且白导一分未取,全给团队分了。
“我倒是想。”白水清同她开了个玩笑,随即慢悠悠地道,“是他们想加个男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男配?
林江仙倒是没想到这个,一眼扫过编剧团队的两位男编剧,却见最年轻的那个女编剧站了起来,跟她解释:“林老板,是这样的,三娘守寡后,我想让她招夫上门。”
“坐产招夫?”林江仙一愣。
心里不由好笑,为了给男人加戏,这可真是拼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白水清却是来了兴致。
他还以为光是“坐产招夫”这个旧社会的婚姻陋习,他们就要解释半天,哪里知道她小小年纪,连这个都懂。
也是。
小小年纪什么的,在她身上本来就不适用。
林江仙却没心思跟他嬉皮笑脸,暗自沉凝。
之前被林江仙扫过一眼的中年男编剧推了推眼镜,率先道:“我还是觉得不合适,金匮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耕商之家,不是什么寒门祚户。而且江南那边自古讲究个以多少代无七出之女无再嫁之女为荣,招夫的话,太出格了。”
“倒不是出不出格的问题。”另一个跟谷雨差不多年纪的女编剧则道,“陈颐讲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说的可是男人,他讲娶寡妇是失节的,而寡妇再嫁是因为寡妇失业为了不饿死只能再嫁。说白了他也知道守礼是很难的,说归说,民间再婚的一大把。
但是在剧里,三娘没有衣食之忧,她不必非得坐产招夫。”
提出“招夫上门”的年轻女编剧当即道:“但她有夫家族人觊觎资产、劝逼改嫁,坐产招夫是能够逻辑自洽的。”
说着忍不住去看林江仙。
其实这个构思并不是她突发奇想突然来的,早在剧本修改初期,他们就有过相关讨论,但那时候只是为了丰满情节丰满三娘这个人物,所以很快就被否了。
只是别人她不知道,她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这段情节,一旦闲下来就会思量如果三娘招夫,剧情要怎么发展。
甚至剧本都已经写了大半了,但她不敢说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团队里资历最浅,还因为她就没这个底气。
直到林江仙进组,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七岁的小姑娘把小白楼闹得沸反盈天,天天都能从七楼吵到负一楼,她那叫一个羡慕。
也是突然就意识到自己太懦弱了,人就该像混蛋……不是,就该像林江仙一样活着……不是,像个混蛋一样活着也没什么不好的!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把剧本丢了出来。
在她看来,周三娘就应该和林江仙一样百无禁忌,永远用力过猛,永远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没什么好怕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爱了就是爱了,偏要执着,恨了就是恨了,至死方休。
所以在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婚姻之外,她特别想看林江仙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即便分开也要连骨拆筋血肉模糊的那一种。
她也特别特别希望有个人能支撑着周三娘不倒下。
如果能有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没差。
同时看向林江仙的还有白水清:“我们林老板怎么看?”
他已经听过一轮辩论了,所以现在更想听听林江仙的意见。
却没想到一贯跟着小炮仗似的说炸就炸的林江仙竟然缓缓颔首,来了句“大家说的都不错。”
这是改性了?
白水清哭笑不得。
林江仙却是打心里这么认为的,跟在座众人刨析她的想法:“正如各位所说,守礼悖礼,除了当事人意愿之外,还与地方风俗、所属阶层以及家族环境等众多因素相关。
士农工商,士绅官宦人家生活优裕至少衣食无忧,所以他们的守礼主要体现在外在的形式仪节和内在精神层面。
农工庶民则不同,他们物质生活相对贫乏,所以伦理道德更多地会体现在柴米油盐的细节上。
而相对这三民,商人算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阶层,他们既较少读书人家的礼教约束,又没有贫民的物质匮乏,因此家庭生活上面比较随心所欲,说白了家教不严。在商人家庭中,不大可能出现循规蹈矩的圣人,也不需要屠身的孝妇,从整体上看,这是相对偏离传统道德规范比较远的群体……”
林江仙娓娓道来,说着看向白水清:“所以三娘是否招夫,还得看我们白导想要传达怎样的价值观。”
好嘛,说了这么一大篇话,皮球又踢回了自己怀里。
白水清失笑,正要说话,谁知话锋一转,林江仙又把问题归结到了自己身上:“也得看我周三娘到底需不需要男人来破局。”
说着林江仙看向那位年轻女编剧。
看着小姑娘的眼睛,林江仙骤然明白自个儿想岔了。
她不是想给男人加戏,而是想给周三娘加戏,想给她林江仙加戏。
但她可是林江仙,可是周三娘。
跟她说:“纵是男尊女卑的旧社会,也有大把抗争出位的女性。你实在想让周三娘谈恋爱的话,咱们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加戏。”说着朝她勾了勾手指,“你知道维持爱情新鲜感的绝招是什么吗?”
“是什么?”不光小姑娘,白水清都好奇了起来。
“偷情。”林江仙眉眼弯弯,吐出两个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