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我是喜欢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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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嗅着油墨香，林江仙捧着白纸黑字甚至触手温热的文书，不悲不喜，更不意外。
其实不和博雅合作，她也未必会落败。
白导虽然缺钱，但不缺权。
但这么好的机会，不使个声东击西围魏救赵什么的，不就亏了么。
她林江仙孑然一生，只有自个儿，也只相信自个儿，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上赌桌的，不把自个儿豁出去，如何能往上爬呢！
还是那句话，吃亏是一个会钓鱼的商人最明显的特征。
林江仙微微欠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苏董。”
“合作愉快，林老师。”苏董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当即松开。
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尊重，苏董是打心里欣赏这个完全可以给他当女儿的小姑娘。
果然能被汪总认可的女人都和她一个样。
都是拥有男人思维，以结果为导向，在大事上拎得清的女人。
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不管什么仁义、道德和廉耻，不着急、不胆怯、不要脸。
虽然《乱世奇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项目，大家都在猜测之中。
可不管怎样的乱世，一个“奇”字，一个“商”字，林江仙都占尽了。
既有玫瑰般的绮丽柔情，也有横刀立马的决绝，还有虽千人吾往矣的孤勇……
堪为奇女子。
那这关系，自然越紧密越好。
拊掌一笑，振奋道：“不知道林老师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容我们设宴款待……”
“您客气了。”林江仙莞尔一笑，“只是我明儿约了白导聊剧本，今儿还想再下些工夫。不如下次好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倒不是托词，林江仙是真的跟白导约了时间，所以不再久留，由汪慧敏亲自送下楼。
只是看着林江仙掏出手机来打车，汪慧敏不由好笑，给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等这部戏拍完了，你也是时候把你的团队组建起来了。经纪人、执行经纪、商务、宣发、助理、司机、营养师……光小谢一人儿，我看现在就得忙得脚打后脑勺了吧。”
至于在这种场合完全发挥不了作用的谢绝男有没有资格给林江仙做经纪人，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也没有人能比林江仙更有发言权。
“这个不急。”林江仙笑了起来，“您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与其弄个说不到一块的人在身边，还不如自个儿多花些时间料理了。”
汪慧敏被她说的气不是笑也不是：“过分了啊，你这天马行空，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有多少人能跟得上你的思路？”
没说自己差点都没跟上，只是手指微微一顿，问林江仙：“白导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林江仙当然明白汪慧敏的未尽之意：“您别担心，我会照实说的。”
但也要找准时机，不能一上来就把话儿挑明了。
何况林江仙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剧本，再次见到白水清后，第一件事儿就是一躬到底，向他道谢：
“自古能被载入史册的女子，要么是有比男人厉害十倍百倍的功绩，要么是男人用来推卸责任的妖姬。除开周三娘之外，您能拿出这样大的篇幅来盛赞薛夫人之智、周双卿之真、高妈之忠，不管我是否有幸出演周三娘，我都理应向您致谢。”
一席话叫白水清骤然红了眼眶。
林江仙看着不免有些唏嘘。
她上网查过白导的身世，不出意外的话，周三娘的原型应该是其曾祖母——金匮周家的三姑娘、白家的太夫人。
这样魏导之前跟她说的白导从入行起就在筹备这个剧的言论，也就有了来方。
太夫人泉下有知，知道后世子孙至今都在悼念她，都在肯定她，想来……也只会一笑置之吧！
毕竟她的所作所为，也并不是为了得到后世的认可。
他们还不配。
不再赘语，林江仙缓缓说起自个儿对剧本的感悟，也是等白导平复情绪：“……总的来说，商业这条脉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没想到您会从原始积累开局，把农业、商业、工业各个历史阶段都过一遍……”
眼泪刚刚咽下去的白导看着面前不过双十年华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
能看清眼花缭乱的表象下隐藏的东西，这孩子不是头一个，但要是自己的女主角该多好。
摇了摇头，又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问林江仙：“你觉得周双卿真？”
“是，真性情也。”林江仙颔首。
周双卿，本名细丫，当仁不让的女二号。
当然，这是在林江仙看来。
虽然出身风尘，却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不甘于被玩弄，勇于抗争，就算是被抓起来欺辱，还能跳起来打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能生龙活虎地去谈条件。
看着她，林江仙仿佛看到了自个儿，看到了曾经的姐妹们。
“可有人觉得周双卿没有气节风骨。”白水清说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缩在一旁的杨俊。
“气节风骨？”林江仙脸上莫名内心鄙夷地看了眼杨俊，“她要那玩意儿做什么，说一千道一万，她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实在没必要承受他人那么多的道德期许。”
风尘女子被你们啖血噬肉，活着就不易了，何况连你们读书人都失节失德，凭什么要求女人守节？
当然，这些话只在心里，而且说着林江仙话锋一转，“她又不是神仙，神仙才讲为人服务。”
“为人服务？”被俩人看得难免脸红的杨俊就觉得脸上的热气散了散，哭笑不得。
“那可不，女娲要补天，肉身成圣的二郎神要担山撵日头，巫山十二溪女要以命搏恶蛟。”林江仙随口道，又问他，“巫山十二溪女你知道吗？我写了个剧本，回头拿给你看。”
剧本？
杨俊无语，只得绕回之前那个话题：“我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毕竟咱这是艺术作品，难免要升华一下不是。”
升华？
林江仙不同意：“既然是艺术作品，那它的根本难道不是真吗？周朝韩琦就曾有云‘观画之术，唯逼真而已。’北地山水画派之祖洪谷子除‘六要论’之外，亦有‘图真论’传世。这一个真字儿，指的就是艺术形象的真实和逼真之意，指的就是真貌、真情和真性。”
一句话说的杨俊目瞪口呆。
张了张嘴，原想说什么的，但又觉得没必要跟个小姑娘争得面红耳赤。
更何况她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谁知道她又能拐到什么上头去。
白水清却是眼睛一亮。
问林江仙：“咱们林老板还懂画？”
林江仙大言不惭：“虽然不擅作画，但略通博古。”
那些年里，她陪着那些个世家子弟鉴赏金石，纵是看也看会了。
一语带过，继续逮着杨俊磨刀霍霍。
没法子，谁叫这屋里就他们四人，她总不能嚯嚯谢绝男吧！
“那照您这么说，凡事儿都得升华一下的话儿，那三娘在湖广反对粮食外运的禁粜事件中可是踩了边界的，她的这番作为，无论如何刻画，都难脱趁火打劫之嫌，您又要怎么升华呢？”
只说着压根不给杨俊说话的机会，就向白导道：“但我反而觉得正因为有了这一桩事儿，《乱世奇商》才能被称之为艺术作品。
商人就是商人，商人逐利，这是天性。不论是计之长远的除花种稻事件，还是当务之急的禁粜闭籴事件，甚至是让三娘负罪一生的商船遭劫事件，这对于三娘来说都是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的选择。如果不具备这样的素质，那她也就不能成为周三娘了。
如果《乱世奇商》也和市面上的那些商战剧一样，动不动就什么儒商侠商，又什么开粥棚固本业，一门心思给商人洗地，那我还演个什么劲儿呀！”
白水清哭笑不得，指着林江仙：“你啊！”
林江仙正色：“老爷子，太夫人为了获得朝廷的封诰，坚持让远赴暹罗贸易的商船载米回国，间接导致商船在躲避风暴时遭劫持，水手及管事被杀，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太夫人确实是为了权，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但她只是为了想当人上人吗？
不是的。
粮食、土地、矿产、产业、生产资料、核心技术、实权、社会影响力……男人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这些，为什么女人就不能去争取呢？
老爷子，我是喜欢周三娘，但我更喜欢权。
我也想像她拼尽全力以女子之身坐稳商会会长之位一样，全力以赴地拿到我们这个行业的话语权。
我想演拥有独立人格的女性角色，我想展现更丰富的女性样貌，我更想让这些由女性主导的剧本能过审能拍出来能定档能播出……”
说到这里，林江仙看着下巴都快掉下来的杨俊，凛然一笑。
在男人面前说这种话，好比老寿星上吊，但她赌的就是能创作出《乱世奇商》这个剧本，能够站在女性立场上的白水清不是普通男人。
若说周三娘的塑造是因为血脉亲情，可其他女性角色亦能有血有肉，那就完全能够证明白水清没有把女性当做完全的弱者，他能够肯定女性的能力。
却见白水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所以你昨天去了博雅？”
“是。”林江仙虽然惊讶于白水清的老奸巨猾，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坦然应道。
白水清低下头去，翻看着林江仙做了无数批注的剧本：“那你带个话吧，让他们派人过来谈。”
说着“哼”了一声：“动脑筋动到我头上来了，听小魏说剧组这一摊你什么都拿得起来，既然这样，那你赶紧把你手上的活儿都给我择干净，乖乖过来给我打下手，就当将功抵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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