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名伶再征娱乐圈【古穿今】》寸金糖

57、第57章（二更） 她自然知道

　　和粉丝互动、吹蜡烛、吃蛋糕、合影留念……生日会在五点整准时结束。
　　林江仙坚持去门口送别粉丝。
　　这一送，连签名带合影，还要附带安抚哭的假睫毛都哭掉了的囡囡们，又花了大半个钟头。
　　等转身回来，林江仙松了松眉心，问谢绝男：“来客都送走了？”
　　满面红光的谢绝男咧着嘴笑，笑得跟要吃小孩儿似的：“我看着江家人上的车，二老让我嘱咐你，别忘了明天上家里吃面……至于其他老师，谁都没走，都说要留下来参加你的生日宴呢！”
　　啧！
　　林江仙心都在滴血，敢情不用他们掏钱是吧！
　　只是来到文化园内的餐厅，看着其乐融融坐成一桌的两拨人……
　　好家伙，除了江心斋，她的朋友怕不是一勺烩了。
　　上前打招呼。
　　“仙仙！”周致显然还没抱过瘾，“你怎么这么厉害！”
　　怎么办，她又想哭了。
　　她发誓，真的，她可不像谷编魏导她们，明明一早就跟谢姐密谋着把时间调了出来，可就是憋着不说，要给仙仙惊喜。
　　她可不是，她今天本来是有行程的，岚姐跟人协调了很久，直到昨晚才终于让对方松口，同意推迟一天。
　　还有这个生日宴兼庆功宴，她原本压根没打算参加，可一场演出看下来……不是，一场生日过下来，她实在是舍不得走。
　　宁可改签也想跟仙仙再呆一会儿。
　　不光是她，这一桌子，有一个算一个，估计都揣着这样的想法。
　　没别的，就是舍不得。
　　“撒手。”林江仙没好气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都快累死了，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可到底没有使劲儿。
　　这一行里从来都是如此，或者说人世间就是如此，从来雪中送炭的少，落进下石的多。
　　周致能来，她很高兴。
　　包括在座的各位。
　　她自然知道这是因为自个儿有能耐，能留得住人。
　　但还是很高兴。
　　什么玩意儿？
　　周致却傻了。
　　好家伙，认识都一周年了，她就没见林江仙喊过累。
　　还以为她是铁打的……赶忙“哦”了一声，服侍老佛爷似的搀着她入座。
　　林江仙拦了她，虽然之前在台上已经同魏晋几人打过招呼道过谢了，但还是再次挨个地道谢，包括江停云，随即告了一声罪：“我去那边打个招呼再过来……”
　　“你只管忙你的，”魏晋大手一挥，“我们还用你招呼啊！”
　　林江仙点头应下，自去隔壁桌上跟幕后团队的各位老师道谢。
　　尤其是邱洋洋。
　　这场演出，从舞美、灯光、视觉、导摄到音频，整个团队都是邱洋洋拉来的，甚至于她一分钱都没往外掏，托的都是邱洋洋的人情。
　　自然高低得提一杯敬敬人家。
　　汪慧敏看着林江仙举杯的侧影，难掩心疼：“能不累么，脑子里的这根弦估计就没松开过。”
　　“舍我其谁，我看这活儿啊，除了她，还真没人能拿得起来。”蒋梅荪看着林江仙的背影，口气是当仁不让的，声音却是少见的柔和。
　　只是难免百思不解：“仙仙不是昆腔出身么，怎么京戏也唱得这么正味儿？而且你们看见没，她都没用麦，全凭肉嗓子……”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林江仙不是科班出身的么？
　　科班能学成这样？
　　拉倒吧！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当老师的也就那怂样，能教出什么好来？
　　而林江仙的昆腔——
　　戏曲演员跨家门的她不是没见过，从闺门旦跨到正旦的有的是，可从闺门旦一脚跨到老生，戏路宽到这份儿上的，实在是生平仅见。
　　而且她听昆腔虽然听得少，却也知道林江仙可谓文武昆乱不挡，不论是本功还是应功，当世估计没几位能跟她比肩的。
　　杜丽娘的唱腔清丽柔润、气定神闲，从头到尾都沁着一股子慢条斯理的矜贵气。
　　尤其是这身段儿，视线下垂，表情收敛，抬手不一定动腰，松弛自然，那一种旧时代女性特有的驯顺，真的叫人叹为观止。
　　但在随后的《夜奔》中，功架又是说不出的俊俏，动作凝练，招式稳健，只看林冲的走边，就能窥见她的功力了。
　　还有《长生殿》弹词中的七转，第二句的“冷清清”三个字一出来，她的眼泪就跟着落下来了，一直哭到听完，随即天真骄纵的小晴雯出来，她才收起眼泪，但这会儿但凡想到“呜咽咽的鹃声冷啼月”，她还是能当场哭出来。
　　看着眼眶一红的蒋梅荪，江停云很想告诉她，林江仙的京戏是现学的。
　　不过也学了一个礼拜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冠以“现”字。
　　“京戏是对味儿。”一拍大腿的魏晋摇头晃脑，满脑子的西皮流水，“回头我得让小林给我录一版《生死恨》去，这么好的戏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都没人排了。”
　　这他也知道！
　　江停云搁心里举起小手手。
　　咱们林老板说了，戏是好戏，填词的一准是名家，不曾囿于旧式的二二三、三三四的格律，而是采用了长短句的写法，故此唱腔就显得格外新颖别致。
　　但这本戏却是极少见的以悲剧收梢的剧目，传唱度方面肯定比不上大团圆。
　　看了添堵。
　　而其他人却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看着魏晋，这也可以？
　　不是，太可以了！
　　正愁没听过瘾呢！
　　就连窦德音都道：“那我回头也要请仙仙给我录段《柳毅传书》，我们家老外婆特别喜欢绍戏，又尤其喜欢《柳毅传》，喜欢柳毅。”
　　“《柳毅传》？”谷雨来了兴致，跟窦德音攀谈了起来，“我没看过，只知道是篇古传奇。”
　　“那您回头可以看看。”窦德音隔着汪慧敏朝她笑道，“恢弘瑰丽，气魄宏大，骨子里都透着古人的浪漫大气。至于柳毅，那是真正的侠之大者，如果说虬髯客是豪侠，那他就是儒侠……”
　　宋东立还在回味：“她到底吃什么长大的？唱戏就算了，竟然还会跳舞。我看着刚柔并济的，可不是业余选手。”
　　“当然不是！”这话没人比周致更有发言权了，隔着桌子就跟宋东立聊开了，“她就是没去考过级……”
　　“她要去考级，说不定人还得给她单赁……”陈俊江瞅准机会也加入了进来。
　　打死他都没想到，林江仙竟然跟宋主任有私交！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羊毛逮着一人薅了。
　　“怎么可能是业余选手。”蒋梅荪嘟囔了一句，只是比起舞蹈，显然戏曲更对她胃口，“而且唱段绝对是精心挑选过的，韵和意都有了，七情六欲也有了。”
　　汪慧敏连连点头，又问她：“我看她那箜篌好像跟我们在音乐厅见的不大一样……”
　　蒋梅荪还真知道：“那是古箜篌，复原的古乐器，音色也不一样。”
　　魏晋凑了过来：“她会的乐器多了去了，只要是民乐，就没有她拿不出手的……”
　　那可不，江停云连连点头。
　　评弹那板的三弦就是她自个儿录的。
　　想起自个儿拣了半年都没把三弦拣回来，可林江仙一上手就能找到品，江停云就高兴。
　　这不就又多了个借口缠上人家了么！
　　正在偷乐，就见林楠斜眼看他，挑了挑眉梢。
　　林楠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凑过来问他：“听说那丫头开了家网店，卖衣服的，你知道叫啥吗？”
　　这我可太知道了！
　　江停云微一点头：“也叫临江仙，不过不是林江仙的林，而是‘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的‘临’。”
　　神经病吧！
　　我问你话，你在这跟我背诗。
　　林楠气得一个白眼翻到后脑勺。
　　不过，不得不说，有的人的美学造诣，真的是天生的。
　　你知道就好。
　　江停云撇了撇嘴。
　　就见魏晋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又在那拍大腿：“……这就是她的能耐了，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比她唱得好跳得好弹得好的人，肯定有，但能让人听进去，不光是让咱们这些人听进去，能让那些小孩们也都听进去，不打瞌睡的，这太难得了……”
　　虽然都是粉丝，可谁规定粉丝就都能看得下去正主的作品的？
　　二次元嗷嗷叫三次元骂街的多了去了。
　　江停云暗自点头。
　　甭管什么演出吧，能不叫人打瞌睡的，那就是好演出。
　　就见魏晋忽而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江仙，不由心生警惕。
　　魏晋已经嗖得转身过来：“我说，这场演出其实已经相当完整了，再稍微扩充一下，都能做成彩唱演出去全国各地巡演了。”
　　巡演？
　　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陈俊江已经摇了摇头：“我劝你别想的这么美，有的地方不一定能让她进。”
　　什么意思？
　　周致不明白，东张西望。
　　其余一干老江湖却是多多少少都想到了什么。
　　魏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先看看网上舆论吧！”
　　陈俊江眼见大伙儿都泄了气，不免后悔，赶忙赔笑道：“在座的可别光自个儿乐，回头也写点文章什么的给仙仙造造势……”
　　这还用你说。
　　宋东立挑了挑眉梢：“我已经跟几个小姑娘说好了，让她们把拍的视频照片什么的都发我一份，回头我准备发上一个月的朋友圈。”掏出手机一划拉，“你们看，这不就来了。”
　　“我看看。”谷雨眼睛一亮，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也赶紧给我发一份。”
　　蒋梅荪凑过来看照片，好一会儿，皱了皱眉：“就是地方太小了，她明年还办吗？要办的话我给她联系五棵松去。”
　　江停云骤然间眼眶发红，他江虚白，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