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贵名伶再征娱乐圈【古穿今】》寸金糖

52、第52章 “……那什

　　转天六点五十二，精神抖擞的江停云将车开进了酒店地库，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蹦到七点，又慢悠悠地发了条萌萌哒的微信过去。
　　这是他昨晚……不是，是凌晨，跟林江仙单方面约定好的时间。
　　什么叫单方面呢，就是他发了微信过去，但人没回。
　　这会儿依旧没回。
　　但没回信息不代表人不下来不是。
　　江停云趴在方向盘上，信心满满。
　　果然不出三分钟，装备齐整的林江仙就沿着他划下来的道儿找了过来。
　　精神一振的江停云当即下车，绕到副驾给她开门：“哈喽啊，林老师。”
　　林老师充耳不闻，径直越过他上了副驾驶后座。
　　江停云还能在乎这个，屁颠屁颠地转身给她关门，自个儿小跑着绕到驾驶座上了车，回头递了个纸袋过来：“吃饭了吗林老师？我买了汉堡和包子，汉堡是芝士蛋堡，包子是素馅的，搁了胡萝卜、香菇、木耳、粉丝、鸡蛋和排叉，您要不来点儿？还有豆浆，就着随便吃点成吗？”
　　这都几点了，林江仙早就吃过早饭了，可看着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素馅小包子，伸手拿了一个。
　　江停云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视线跟随着素包子落到林江仙的唇上，眼见她咬了一口，又一口，虽然面无表情，但他还是难掩得意：“那咱先吃饭，我把窗开开，等味儿散了咱再出发……”
　　有吃的也没堵上他的嘴，边吃还要边说：“户外运动的话，早饭跟午饭一样重要，兴许还要更重要一点。
　　本来我是想带您吃面条去的，我知道一家牛肉面，他家的面条贼筋道。
　　我记得之前在组里有几回早上吃面，您光吃面条，浇头都给了谢姐，我还寻思来着，那我还能白饶一份牛肉，想想就倍儿美……
　　就是我十趟里去能有十趟都被认出来，上回我把自个儿裹得跟熊一样，帽子口罩墨镜齐活了，结果一进门那迎宾小哥就跟我打招呼，‘江老师您里边请！’，所以我想想您这张脸，咱还是不挑战帝都人民的眼力见了……
　　后来我又想给您买我上回给您说的肉饼来着，结果一查，好家伙，人老板厚道，九点来钟才开张。
　　再说那肉饼好吃是好吃，就是油大，我想着油汪汪的存心里，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呢，到时候晕车再吐了可怎么弄，再说顶着一嘴的葱姜蒜去庙里是不是不太礼貌……”
　　不礼貌？
　　我就乐意不礼貌！
　　小口吃着素包子的林江仙靠在椅背上，施施然地看着他：“那怎么办？我还就想吃肉饼了。”
　　好嘛！
　　囫囵咽下嘴里的蛋堡，江停云恨不得给自个儿一嘴巴，叫你丫欠！
　　但人兴许就是馋了呢？
　　啧。
　　嘴馋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这他有经验。
　　“啧”了一声：“这可麻烦了。”说着嗷呜一大口下去，半拉蛋堡就没了，“您听我跟您唠啊，出城，上山，拴娃娃，下山，再回城，咱俩肯定是能赶上去他家吃中午饭的。可徒步一准儿就得放弃了，就得改签……不是，改期了。
　　但你说要是就这么寸，赶上今儿山上有奇景，云海、日落，或者别的什么，美的稀里哗啦的，这咱还不得悔恨终身啊！
　　可按这么说，去徒步的话，那肉饼又得错过了。保不齐今儿的大师傅被菩萨摸了头，做出来的肉饼又酥又脆，从来没有过的好吃，那咱回头还是得后悔……”
　　后悔你个大头鬼！
　　脑袋里都快闹耗子了的林江仙恨不得给他一拳头。
　　微一蹙眉：“你棉裤腰成精的你？”
　　什么玩意儿？
　　江停云瞪大眼睛，“啧”了一声，挑起大拇哥：“咱林老师这语言天赋，这个，我要不是老北京儿，我都得露怯。”
　　滚蛋！
　　林江仙都要给他气乐了。
　　得！
　　心里暗乐的江停云缩了缩脖子，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反正一时兴起的事儿都是在给自个儿找麻烦，那咱俩今天索性就找一回麻烦，吃肉饼去……”
　　林江仙嗤了一声：“吃你个大头鬼，胃口都被你败光了。”
　　哦。
　　知道再下去人真得急眼了，江停云闭上嘴巴……不是，嗷呜一口，剩下那半个素包子又下去了。
　　把剩下的汉堡和包子都打扫了，下车把垃圾扔喽，江停云边发动车子边知会林江仙：“那什么，差不多俩小时的车程，要不您眯上一会儿养养精神？”
　　林江仙理都不理他，径直从包里掏出本《安全驾驶从这里开始》。
　　透过后视镜睃着林江仙的江停云没看清楚，又看了一眼，猝然转过头来：“我去……”
　　林江仙抬头睃了他一眼，江停云当即阖上了嘴巴。
　　林江仙低下头去，目不转睛。
　　江停云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哆嗦了。
　　我去，想当年驾考监督员坐副驾都没这么紧张过。
　　重新系好安全带不算，恨不得下车把车子查个底朝天。
　　深吸一口气，稳住。
　　一路上开得前所未有的稳当。
　　只是眼看着林江仙的注意力都在书上，江停云重新活过来的同时，又忍不住趁着红绿灯的机会透过后视镜睃她。
　　一眼，又一眼。
　　他打从去年起就知道林江仙是个相当独的人。
　　又独又冷，不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独，也不是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的独，而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的独。
　　区别在于，夏虫不可语冰，不在一个维度，所以很多时候，尤其是脱离了表演的时候，他说的表演可不仅仅是面对摄像头，而是之于她自身不想做戏的时候，她对周遭的世界总会抱有一种与我何干的态度，她不会对不相干的环境浪费情绪。
　　在一些人看来，她简直生熟勿近。
　　但在他看来，她只是心不在焉，只是踽踽独行，而已。
　　两个小时就在江停云叽里咕噜的心思里过去了，妙的是林江仙一动都没动。
　　跟尊菩萨似的。
　　江停云搁心里腹诽。
　　要不是每隔五六分钟就会翻页，简直无声无息。
　　眼看着前头就是停车场了，江停云根本不敢提醒她。
　　人好学上进怎么了，自个儿都不介意，菩萨……菩萨管得着嘛！
　　就见她阖上书：“到了？”
　　可不到了嘛小姑奶奶。
　　连连点头的江停云一把入库，指明方向：“从这走过去买了门票就能进山了。”
　　林江仙伸了个懒腰，把书塞进包里，单肩挎了径直下车，被没有章法的旋风吹得头目清凉。
　　就是一点不好，差点没睁开眼睛。
　　她曾在京城寓居过，自然知道按规矩开春后会有四十天的摆头风。
　　可到了还是给自个儿找了麻烦。
　　翻出墨镜架上，把包背上，江停云背了个大包绕过来仔细打量她，想伸手又缩了回去，显得有点儿手忙脚乱：“那什么，背包下边的固定扣没系紧，登山杖也挂高了……”
　　就是这嘴显然还没给人还回去：“昨儿忘说了，看着是不是累赘？但双杖能节省百分之三十的体力，还能提供百分之二十的支撑，安全又省力。我给你挑的这副碳素纤维加铝合金的直柄，虽然是三节两锁的伸缩杆，不像折叠杆能装包里，但它实用啊，而且这款是我一直在用的，手感好，吸汗，不滑，回头我教你怎么用，怎么加速怎么止步……”
　　还忘说？
　　也得你有机会说。
　　要不昨晚……不是，要不是今儿凌晨压根不理他，信不信他能一直说到天亮来。
　　林江仙充耳不闻，只是看着他的背包，一一纠正过来。
　　江停云看着就满脸的服气：“瞧瞧咱这悟性，可说是我们林老师呢！”
　　分辨不出方向的旋风呼呼的，林江仙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山脚下去。
　　江停云跟上，没话找话：“咱林老师是只稀罕女菩萨吗？”
　　这话儿他昨儿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林江仙本来不想理他的，但还是打鼻子里“嗯”了一声。
　　江停云就觉得她贼有意思。
　　他见过信佛信道或是信教的，可唯独没见过挑拣性别的，跟她说：“这庙里除了供奉老娘娘和王三奶奶外，喜神殿里还供着你们梨园行的祖师爷，我从前陪我家老太太老爷子来过，你不去瞧瞧他老人家？”
　　“不去。他自个儿的命都是捡来的，我能指望他？”林江仙轻飘飘地道。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别说在这儿了，纵是上了那喜神殿她依然敢说。
　　自古以来的伶人要都信奉这位的话，那马嵬坡上都该坟头摞坟头了。
　　江停云错愕。
　　实是被她一句话说得瘆得慌。
　　却没有追根究底：“那就不去呗。”
　　工作日，再加上今儿的风还鬼哭狼嚎的，一路上都没瞧见什么人，这可是给了江停云机会了，一路上叽里咕噜，时不时地还要“咔嚓咔嚓”给她当站哥。
　　这么一路爬上娘娘庙，那就没闲过的嘴巴忽而欲言又止了起来：“……那什么，你真要拴娃娃啊！”
　　滚蛋！
　　林江仙一眼睨过来，江停云笑得肩膀直耸。
　　正笑着有看似工作人员的人朝他们招手，江停云吭哧着把笑憋回去，跟林江仙耳语：“瞧瞧，一来就省了三百块。”
　　说着朝人摆了摆手，做口型：“我们能生！”
　　然后醒了醒喉咙，一本正经地问林江仙：“那什么，又不拴娃娃，咱来求什么？”
　　“求保佑众生。”林江仙踏进大殿。
　　众生即你我，你我即众生。
　　江停云嘴角微翕，忽而趁人不备对着林江仙的背影咔嚓了两下，这才大步上前，跟林江仙一同跪地，三跪三拜。
　　林江仙全然无觉，江停云更是坦然自若，走出大殿后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那什么，接下来可就看我的了。”
　　林江仙接招。
　　走哪条路？怎么走路？上坡怎么走？下坡怎么走？俩腿怎么往出迈？杖又怎么使……一股脑的问题朝江停云砸了过去。
　　你不是好说话么，这回让你说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