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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明目张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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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澈进了屋,陈曲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被赵嬷嬷抓了个正着,好一通数落。说驸马不该在新婚第一日这么晚归府,作为周澈的第一大狗腿,陈曲嗯嗯啊啊地应着。
暗道,今日周澈去了千鹤楼的事可千万别让赵嬷嬷知道,不然他可惨了。
房间里,周澈扶着墙谨小慎微地挪了两小步,见南宫裳没什么反应,又继续狗狗嗖嗖地往自己的短塌上挪。
久没等到回复的南宫裳朝着门口的方向歪了下头,周澈被吓了一跳,脚顿时扎住了,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驸马,新搬进来的是什么?”南宫裳问。
“啊,你说这个,”周澈佯装平静,“短塌,我的专用寝具,不睡这个我睡不踏实。”
“有那么好睡?比床还好睡?”南宫裳又问。
周澈怕她又来“抢”自己的,忙摇头道:“不好睡,这破烂儿东西只有我能睡。”
大概是察觉到了周澈的冷淡和逃避,南宫裳没再开启新的话题,她从床榻里叠好的被子中拿了最上面的一个出来,盖在身上,安静地躺了下去。
此时周澈的腿已经挨到了短塌的边儿,她缓缓坐下去后才开口道:“那个,殿下…”
床上躺着的人一下子坐起来,整个身子朝着短塌的方向。
“不用起来,我是说,”周澈被她的反应带得有些许紧张,缓了一下才继续道:“明天我们聊聊?”
南宫裳重新躺下去,声音软绵绵地问:“聊什么?现在不能聊吗?”
“现在不聊,我困了,殿下也休息吧。”周澈边说边躺了下去,短榻发出轻微的声响,木头接缝处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灯还亮着,床上的方向没有声音。南宫裳没有翻身,呼吸声也很轻,像是已经睡了。但周澈知道她没有,周澈自己也没有睡着,她侧躺着,面朝墙壁。
这才想起来她回来的时候,推开房门看到的那盏灯。她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等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才先后合了眼。
翌日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窗外的光厚厚地透进来,铺在地砖上,像一池暖黄色的水。周澈睁眼的时候愣了一下,不知道现在是几时了。
陈曲没进屋,证明那人也还没醒?
她翻了个身,果然看见床上的被子还鼓着。她觉得是因为南宫裳看不见,所以忘记给自己拉床帏。
周澈坐起来,动作很轻,但短榻还是响了一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没有醒。
她起身,鬼鬼祟祟看了眼南宫裳。她侧躺着,只露出半张脸,头发散在枕上,一绺搭在那白布边缘,呼吸声忽轻忽重,像是被留在噩梦里出不来。
周澈不知道这世上是所有人都会夜夜做噩梦,还是只有她会。她想解救南宫裳,但又怕她做的不是噩梦,再弄巧成拙,罪加一等。
最后周澈还是转了身,她把外袍披上,轻轻推开门,发现门口只放了一只托盘,罩子下扣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只剥好的橘子。
这大概是青禾的手笔,陈曲没那么细心,不会管她的死活。
她推门出去觅食的时候,赵嬷嬷正好从廊下经过。她看见周澈,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停下来朝周澈行了个礼:“驸马爷今儿起得晚。”
周澈挂上她的标志假笑,道:“昨夜睡得晚。殿下也还没醒,告诉大家,谁都不要去房里打扰。”
赵嬷嬷笑着朝她点点头,看得出来她很满意她的回答。
周澈独自进午膳的时候,圣旨忽然到了。
皇帝传她们婚后第三日就回宫,不必等到七日。宣旨的内侍走了之后,周澈把明黄色的卷轴搁在桌上,想着一会儿拿进屋给南宫裳念念当作坦白之前的热场。
陈曲还不知道苏羡已经回了京都,他在她耳边不住地絮叨:“师父不回来也就算了,怎么大师姐也这么忙?我要是也留在监察司,是不是也有一堆特别重要的任务要忙?而不是陪你这厮瞎混。”
周澈边吃饭边对他道:“你现在离我三百步远,我过几日就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什么惊喜?”陈曲将信将疑地问,但往后倒腾的脚步倒是很诚实,“是不是大师姐给你来信了?你告诉告诉我呗。我就说,你成亲,大师姐肯定不会无动于衷的,你也算是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吧。”
“惊喜,你懂是什么意思嘛?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周澈横他一眼,“我心里想事儿呢,你立刻给我原地消失”。
陈曲学她假笑,“好好好,可不敢耽误咱们驸马爷负荆请罪。”
周澈看了眼桌上东西,见没什么能砸的,直接脱了自己的靴子,一靴子扔过去,把陈曲砸得是无影无踪。
这时候是午间日光最亮的时候。
饭堂的门敞着,外面的光白晃晃地涌进来,落在地砖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银。周澈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一碗汤,冒着几丝将散的白气,她在想一会儿要如何开口才不至于显得唐突和笨拙。
门外有人缓缓走过来,听声音就知道不是陈曲的,周澈抬起头去看,来人站在门里,日光从她身后漫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明亮里。今日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领口缀着一圈极细的暗纹,在光下显出来又隐下去。她的头发已全部挽了上去,代表她已经成了家。
“殿下起了?”周澈站起来,亲自去扶南宫裳。
南宫裳顺着她的意思,被安排坐到了饭堂的主位。
重新坐下来后,周澈又殷勤地帮她布菜盛汤,青禾在后面眯着眼睛防备性地看着她的动作。
“我忘了问,殿下眼睛怎么样了?”周澈将手里的汤碗递出去,状似自然道。
“嗯,还好。就是夜里,”南宫裳下意识扶了下自己眼前的白布,继续道:“不太舒服。”
周澈想看看她的眼睛现在到了哪一步,是局部泛红,还是已经被麻痹了神经。
“那,我可以看看吗?”周澈又问。
南宫裳喉咙滑了一下,像是非常紧张。
周澈安慰她:“你别紧张,我就是想看看殿下的眼睛到哪一步了。”
听了她的话,南宫裳缓缓放下虚挡在白布上的手。周澈见状,趁热打铁提醒青禾去把饭堂的门给关了。而后她直接到南宫裳面前蹲下来,抬手碰到她的眼罩后停了一会儿,在等她的反应。
南宫裳微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躲开。
见此,周澈直接利落地把眼罩揭开了。
屋里的光线被门挡去大半,窗口的光线斜斜地扫过来,落在她的脸上。她双目通红,是从眼球底下渗出来的那种,像一层薄薄的血覆在眼底,眼睫沾着一点湿润的潮气。
“很可怕吧?”南宫裳怯生生地问,她焦急地抬手去摸周澈手里的白布,想把它重新戴回去,但周澈连手带白布一齐背到了身后,“你别动,”又怕自己的语气太凶吓到她,周澈忙又补充了一句:“乖乖的话有奖励。”
听了她的话,南宫裳的手便不去寻了,她轻声细语地问周澈:“什么奖励?”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明媚转而又羞涩,像客人在家做客时小姑娘偷偷问自己的父母,自己可不可以吃柜子里的糖。
她好似并不清楚自己不适合做任何表情,因为她每一次做出那种生动的表情,周澈都会被萌得发一阵愣。
女娲娘娘是不公平的,女娲娘娘的偏爱给得分外明显又惹人嫉妒。
昨晚最后一舞的大师曾说过,爱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女娲娘娘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南宫裳吧。
周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道:“其实,雪莲子我已经寻到了。很早之前就在我这里放着,一直没跟你说。”
南宫裳没有接话,像是在等她说完。
周澈继续道:“你怪我吧?你当然可以怪我,我应该早点拿出来,这样,你的眼睛也不会…”周澈适时停住了话头儿,她突然意识到,她是心疼她的,想要像女娲娘娘一样,只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驸马的假身份,影响到了她的心智,五殿下下嫁给了周家,但她却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南宫裳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后面的话,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责备,像是在心里来回翻了几遍,把那些不该说的话都筛掉了,才软乎乎地开口道:“没关系。”
周澈看着她,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没关系,还是她成长路程中已经习惯了说“没关系”。
“驸马爷在里头呢吧?”赵嬷嬷气冲冲的声音忽地在堂外响起,而后是陈曲拦她的声音,“赵嬷嬷,赵嬷嬷,殿下也在呢,新婚小两口一起用午膳交流感情呢,嬷嬷就先别去打扰了呗。”
她忙站起身来弯下腰,把南宫裳的眼罩重新仔细地戴好。
而后周澈走到门口,刚要打开门问发生了啥事,赵嬷嬷一句话把她盯在了原地,“咱家驸马爷就不是那样的,她要真是爱护珍惜咱家殿下,又怎会新婚第一日,大白天的就去逛青楼?”
完喽~
周澈小心谨慎了一夜半天儿,结果在这会儿被罪加一等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坏了坏了,这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