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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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一句我爱你，晚一秒都再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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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雷遣走了一辆辆货车，慢慢地向小屋走去。绵延百米的木屋，也像是会呼吸一样，在这样凉下去的夜里互相依赖。只是……已经没有人再给他依靠。
走进夏朵的小屋，看着那紧闭着双眼的女孩，他忽地笑了。轻轻地伸出手在她的脸颊划了一划。就那么突然地被勾起了回忆。
“雷~~哥哥！”一个米黄色的身影飞快地冲过来，他下意识地转过身抱住那个横飞而来的身影，微微笑开。略带青涩却活力十足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雷哥哥！今天城里有表演！带我去看好不好？”
雷想了想，面有难色，“可是潼恩，你这个月不是有……”
“不要管那些啦！”潼恩调皮地眨了眨大眼睛，“如果是雷哥哥跟爸妈说的话，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雷无奈了，什么啊，又把他当挡箭牌。但是看见那圆圆亮晶晶的双眼的时候，又笑了，“嗯。那就去吧。不过……回来你要把功课补上哦，你现在的成绩……在班里……真是……唉。”
女孩高高地撅起嘴，“哼！女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啦！你好啰嗦哦。”
“还嫌我啰嗦？！”
那时候的弗里兰卡真的很繁华，一切都显得十分热闹。绵延的街市，古色古香的街道，错落有致的房屋，小桥流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隔三岔五就有各种各样有趣的表演，他们这种小镇子里的小孩子也总是来凑凑热闹，图个开心。
潼恩小他两岁。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潼恩阳光活泼古灵精怪，他则是深沉内敛宽容大气。每次她犯了错误都只要大吼一声“雷大哥”他就会站在她面前用他宽阔的肩膀帮她挡风挡雨，说白了就是帮她收拾烂摊子。
潼恩的父母总是会揪着她的耳朵教训她，“你看看人家雷！学习成绩好性格又沉稳，哪像你！一点女孩子的味道都没有！不像样！好好学学！”
潼恩就会扁扁嘴，“雷这也好，那也好，你们收他做孩子吧！”说完附带一个鬼脸。
他在一旁，只是轻轻地笑。
那天的戏剧很好看，只是一直放到很晚。内容大致是讲了一个女孩暗恋上一个王公贵族，费尽心机接近他却发现他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女孩悲伤过后还是向那位贵族表白了，他拒绝了她。但是之后又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让他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解除了婚约并且和女孩结婚了。
很晚了，雷送潼恩回家。潼恩突然说好冷。雷正准备脱下外套给她时，她却忽然转过头看他，“雷哥哥，我想抱抱你。”那时候天空中星星很多，漫天的星光落入她的眼中，她狡黠而天真地笑着。
如此美好。
他摇摇头，“潼恩，你真是小孩子气。”说罢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踌躇着怎么伸出手。
可是她似乎目的根本不在这里，只是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侧脸笑道，“哥，你知道为什么么。”
“嗯？”他回头看她，可是这么一看，两个人的眼神就别不开了。因为她眼底写着清清楚楚的答案，那蔚蓝色的眼睛充斥着满满的爱慕，仿佛一眨，就会溢出来。最终雷还是别开了头，悄悄地握紧了拳，“为什么？”
“……因为，”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笑意盈盈，“喜欢你呗。”
雷的心彻底乱了。他从小到大就一直按照父母给的道路走，一直平平稳稳，没有受到什么特别事情的干扰，因此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成熟又稳重。可是此时他的心全乱了。就因为潼恩的一句话。他默不做声地想了很久，潼恩居然也很有耐心地等了很久，他淡淡道，“潼恩，你才15岁。”
“嗯，然后呢？”
“……很多事情还不明白，不要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弗里兰卡的繁华瞬间陨落了。像是全世界都被拔掉了电闸，一切黯淡无光。包括潼恩的眼神。可是她嘴角的笑意还没有褪去，她也淡淡道，“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
她重新转过头，眼睛亮闪闪的，笑出声来，“那就是喜欢我咯。”
“……给你爸妈听到这话，”雷无奈地叹了口气，“肯定要打死你。”
“你没有否认？”她的眼睛倏地张得很大，她抓住他的手臂，“你没有否认？！你没有否认！你没有否认！！你没有否认！！！哈哈哈哈哈哈……”
他宠溺地看着她，任凭她拉着他的手活蹦乱跳。
有一天潼恩急急地冲进他的家，抖着一张报纸激动地跟他说，“哥！哥！你知道这是谁吧？”
他瞄了一眼，“欧文殿下。怎么？”
“他——好帅哦！！”潼恩夸张地尖叫，“天呐！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人！而且你看，他只比我小一岁，却这么牛！好厉害！！好厉害~~！！！”
雷只是抱着胳膊看着她。
“……喂，”她没趣了，生气地用手肘戳戳他，“你怎么都不吃醋哦？”
他扑哧一下笑了。
“喂喂！我是真的觉得他很帅的啊！”
他捧腹大笑了。
最后她不好意思了，蹦来蹦去蹦到他怀里，暗暗地说：“帅是帅……不过怎么看，都太冷清了。”
“……冷清？”
“嗯，他应该很孤独吧。这么冷清的笑容……唉唉~~贵族也是不好当滴~~还是我们俩阳光向上地熬熬小日子不错~~嘿嘿，不错！”
他忍俊不禁，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傻丫头。”
在他20岁生日的那一年，一身红装的她把他家的木屋里面缠满了绿色的藤蔓，带着长长的流苏。她还把他家的华丽吊灯用植物绕了个遍，灯光隐隐约约斑斑驳驳地落下来，煞是好看。
那一天，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因为那不仅是他的美好回忆，而且是他美好回忆的终点。
“……妈妈让我嫁给弗里兰卡的一个男爵。哥，我……”她细细的眉毛扭成一团。
“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理查德。”
“还不错的，长得中正，性格温顺，家里又有钱……而且，虽然只是男爵，但是是贵族。”雷淡淡地答道，“做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你嫁过去的话……不会吃亏。”
“不会吃亏吗？”她斜斜地笑开，第一次露出他如此陌生的邪恶表情，“正好，我对他也有意。反正这么多年来对你都一直是我一厢情愿，你也无所谓吧。还好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分手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淡然反问道，“我们有交往过吗？”
“……再见。”她从牙关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跑远了。远远地传来了她歇斯底里的吼声，“雷！！我恨你！！！我恨你！！！！”
他动容地追出去，漫天的大雨瓢泼一样地浇下来，天地间被雨滴紧紧地维系在一起，他无措地呼喊着她的名字。没有回应，亦看不到她单薄的影子。
……
“正好，我对他也有意。反正这么多年来对你都一直是我一厢情愿，你也无所谓吧。还好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分手吧。”
……
那就，这样吧。
他不作反抗，任凭一个星期都毫无她的音讯。也任凭她的结婚邀请函发到他家里。任凭父母兴高采烈地拉他去参加婚礼。潼恩，是想让他看到她有多幸福吧。那么他，也要告诉她，没有她他也可以很好。
新娘很美。笑靥如花。
新郎很俊。成熟稳重。
那个男爵中正的脸不知不觉在眼里与自己的脸重合，虚虚实实，真真幻幻。
“Will you answer me right now, these questions as your wedding vow?
Will you love him if he’s rich?
Will you love her in a ditch?
From today until the end of time
Even if his words don’t rhyme?
Will you love him for richer for poorer?
Will you love her for quiet for snorer?
From today until the cows come home
And never stop writing goofy poems?
Will you love with all your heart?
Will you love till death do you part?
Will you have and forever hold
Each other hearts ‘till the stars grow cold?
Will you love through good and bad?
Will you love in times happy or sad?
From now until forever more
Or at least until your 94?
Will you take him as your mate?
Will you have her as your date?
From this day on and ever more
No matter what your life might have in store?
If you will be wed through and through
Then say those words—”
他看见潼恩和理查德默契地笑开，缓缓地说：“Yes, I do.”
痛彻心扉还不够。
肝肠寸断还不止。
他多想冲上去拉开他们，让理查德的手不要抚上她的脸，让理查德的唇不要擦上她的唇——但是。
但是她的笑容多么甜美。就像是无数次仰着脸看着他一样，她甜蜜地仰着脸看着她未来的丈夫。那个在他怀里撒娇取闹的小女孩长大了。
她长大了。
变成别人的妻子了。
她如此幸福。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离开。
为了你的幸福，我甘愿离开。
那一句我爱你，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说出。
他没有看见他身后，潼恩悄然落下的满脸泪水。
那一句我爱你，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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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 why are you crying?”
潼恩，你为什么在哭？
“No, they're rains.”
不，这是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