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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虽说是天师,听起来还挺厉害,实际上每个行当都是有新手的。

      我想请教的这位天师不过弱冠之年,比我小四岁,是个在我看来性格颇为奇怪的男生,叫凌秀。

      奇怪只是在我看来而已,在其他人眼中他就是个开朗活泼乐观面对陌生人有点腼腆但是十分容易交朋友一熟起来话特别多的好小伙子。

      他家离这里说不上近也谈不上远,两三公里的路程,惯常走路的靠双脚也就半个小时走到了,着急的话骑小电炉也就六七分钟的功夫。

      我很喜欢散步,每天清晨傍晚都会在镇子里闲逛个两三小时,一天走十多公里的路,晚上再回去泡脚。

      久而久之有时候对于别人来说比较远的路我都觉得很轻松,一会儿就走到了。

      凌秀也是自己一个人住,他是个孤儿,而且体质招阴惹煞,交友无数但没有一个知心的,所有人都被他阻隔在开朗活泼的笑容之外。

      要不是我做了解阴人,根本不会想到他竟然是个天师。

      我与他当然也不是什么很熟稔的关系,但他是唯一存在于我稀疏可怜的人脉网和都不用下滑就能一眼看全的通讯录里,并且和鬼有关系的能够交流的活物了。

      凌秀家在隔壁跃前村,沿着水泥路经过一个蚌厂和旁边的跃前小学,再经过这条路上方圆几十里唯一的猪肉铺和小卖部,最后在右边看见三棵整齐高大青松树,拐进一条石子路,左边是小山包右边是矮池塘,里面两户人家。

      外面一户是一对老夫妻住着,里面那家就是凌秀的家。

      我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提前扬起礼貌的笑容,走上前跟坐在门前,从一旁的水池里拉了一根水管在盆里洗碗的老奶奶打了个招呼。

      这个奶奶耳背的厉害,经常听不清人说什么,但是见到我挥手打招呼也高兴的举起手对我笑着点头。

      我在她热烈的好奇目光下飞速经过她家院子跑到了凌秀家门口。

      凌秀正在堂前坐在一把小椅子上一边吹电风扇一边玩手机。,青年身形偏瘦,光看着就觉得单薄,眉眼也是清秀的,穿着件大红的潮流国风T恤,胸前是金墨交织的花鸟图案,底下却是一件灰扑扑的大短裤,风格迥异,但是结合气质和脸来看,倒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凌秀。”我喊道。

      青年茫然的抬头,看起来跟“天师”两个字都沾不上边。

      他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我,马上习惯性的带起一个笑容:“玄青!”

      我对他笑了笑,凌秀总是如此,不管熟悉不熟悉,只要他觉得顺眼的人而且对方没反对他就会直接喊名字,我觉得他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亲切?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曾吐槽过我的名字像古代小说里的一样,连姓氏都很特别。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小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名字特别好听,特别仙气,跟书里的人一样,姓氏也是与众不同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和我同姓的学生。

      但是长大后再回想的时候只觉得社死,名字是很好听,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名字给了我,实在是浪费。

      而且我的名字也没有多好的来历,因为我亲生父亲不要我,出生都没来看过,母亲也不关心。

      取名字的时候是大姨去的,她不知道我亲爹姓什么,局促的在房间里看来看去,最后看到外婆站在门外着急的身影,眼睛一瞪说孩子跟外婆姓,姓“鹤”。

      名字则是临时借了办公室不知道谁落下的画册,翻了一个颜色名出来,说就叫这个。

      于是我就叫“鹤玄青”。

      于是我和我外婆两个人的名字在许许多多的亲戚中最为显眼。

      我特别喜欢外婆的名字,她叫“鹤望兰”,是一种花的名字,这种花也可以叫“天堂鸟”,寓意是深深的思念,还有快乐幸福,不要忘记有个人在等你。

      我把这些花语寓意牢牢的记在心里,觉得外婆的名字简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文字。

      然而她去世之后我去碑前磕头,那上面写的是“故显考李氏怀诚,妣鹤老儒之墓”。

      我还不甘心的找了找,一路在墓地看下来,除了单独立碑或者早逝的中青年妇女之外,合葬的老夫妻没有一个妻子是有名字的。

      大概是习俗问题吧,但是真的很难过,外婆那么好听的名字,现在还有人记得,但是几十年后估计就没人知道那个倔强的老太太有个美丽又浪漫的名字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凌秀已经对我招手让我坐下,自己跑去里屋冰箱里拿了两支冰棍出来。

      这冰棍的名字就叫“老冰棍”,只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冰凉凉的,没有其他的水果啊添加剂什么的味道,我特别喜欢吃,给凌秀推荐过,看样子他也爱上这个款式了。

      “你来有什么事啊?你可不像会主动拜访的人。”凌秀一边嘬冰棍一遍含糊的问。

      “我的借生鬼失踪了,我找不到他。”

      凌秀很吃惊的瞪大了眼,脱口而出:“你被借生鬼反噬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忙忙上前打量了我一遍,皱眉道:“你看着没事啊。”

      我心底隐隐有种预感,但是还是镇静道:“借生鬼失踪了,我为什么会有事?”

      凌秀被我问的莫名其妙,只好解释道:“借生鬼与解阴人有契约,但是人性难测,鬼心不明,人与鬼合作总是会有意外发生。鬼会觊觎活人的一切,人也会忌惮恐惧鬼或是想要利用鬼。所以一般遇到一方突然出现什么问题,很有可能就是想要图谋不轨或者悄悄害了人反噬契约跑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心中应该是个什么感受,或许也算是早有预料,或许是这些年来已经见惯了。

      我只是淡淡道:“我与他之间没有契约,我和他是朋友。”

      凌秀眨了眨眼,像是对我的这句话没反应过来,惊异道:“他是你的亲人吗?”

      “不是。”我听到自己这样说到,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只是认的哥哥而已。”

      而且谁知道那家伙死了多久,论年纪说不定是她祖宗辈的呢。

      “如果你们没有签订契约,那对方有没有什么长期寄居的地方或者物品呢?”凌秀看起来很认真的在帮我想办法。

      “没有,我看不见他,我只有他拿着我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来的文字。”我出神的想着,这大概是唯一能证明我哥存在过的东西了。

      凌秀像是看出了什么,迟疑道:“你是不是不想找了?”

      我淡淡的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把已经化了一点的老冰棍拆开咬了一口,冰的整个人一个激灵。

      夏日烈烈的阳光下,吃着冰棍吹着风扇,靠在小椅子上,别提多舒服了。

      疲惫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我几乎一边啃着冰棍一边要睡过去了。

      是啊,我从一开始其实就没那么想找他。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所以在我想要留在身边的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离开,所以每当我拥有了一样东西我都会提前做好失去的准备。

      在看不到我哥痕迹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已经幻想出了无数种他离开的理由和方式。

      所以当他真的消失不见的时候,我恐惧的是他到底存不存在,而不是他的离开。

      反正终究都是要离开的。

      “凌秀,天师的学问能外传吗?”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含着一大块冰棍块。

      凌秀似乎也被我的慵懒感染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说到:“那要看你想学什么,有的能有的不能。”

      我啃掉最后一块冰棍,嘟囔着:“那就教点你愿意教的,随便什么都行,最好是能闲着无聊拿来玩的。”

      凌秀呵呵一声:“我当初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哪有那么好的事?跟阴间打交道,学什么都得费心费力。”

      我睡着了,脑子一懵眼前一黑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个四仰八叉,一顿手忙脚乱的稳住之后,凌秀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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