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冯沅

39、第三十九章 海上世界

　　陆恒提前完会，宋凝随他一起去往机场。
　　司机开的车，两人坐在后排。
　　规规矩矩的。
　　“在公司，都和前台聊了什么？”陆恒问。
　　宋凝假装没心没肺：“聊何总、乔总，还有你。”
　　“何星耀和乔茜有什么八卦吗？”
　　宋凝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们不是很熟？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我也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有很多不知道的事。”陆恒的微表情有些玩趣。
　　“那就把知道的知道，不知道的继续不知道就好了，这是我们办公室里的八卦，你们领导人或者当事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变聪明了。”
　　宋凝默默得瑟。
　　“那关于我的，看来我这个当事人也无权知道了。”陆恒表现的有些遗憾。
　　“知道就好。”宋凝的口风是绝对紧的。
　　车子到达机场，陆恒打开后备箱的时候拿下几份礼盒，他说是给她带回去给父母的，作为他的地主之谊，也作为她回家带给父母的礼物。
　　宋凝觉得他可真细心。
　　还有北京烤鸭呢。
　　当时她想着走的时候带一份，结果给忘了。
　　说来真是惭愧。
　　由于机票不是同时买的，宋凝和陆恒的座位前后排。
　　全程两人没什么交流，宋凝也是看着窗外的云层过了一路。
　　大脑有些放空的状态，也许是因为还想着陆恒和夏知晓的事。
　　准备下飞机的时候，宋凝旁边的男士同她说了话，“你好，请问你是深圳人吗？”
　　宋凝愣了一下，点头。
　　男士说：“我也是深圳的，我们可以加个联系吗？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
　　宋凝完全噎住了。
　　虽然她属于美女是事实，但是她还是很少有被人要联系的时候。
　　此时她非常的不知所措。
　　“老婆，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陆恒站在了她这排的过道上，邀请她一起下机。
　　宋凝忙站起来，被陆恒拥着离开了。
　　下机后，宋凝炫耀：“原来我那么吃香呀。”
　　陆恒说：“看来我刚才不用给你解围。”
　　“就是啊，多个异性的联系，也许缘分就来了。”
　　“你不感兴趣的。”
　　“为什么？”
　　“我有时候怀疑你可能并不喜欢男人。”
　　宋凝：“？”
　　陆恒解释：“我那么优秀的男人经常和你一起，也没见你心动。”
　　宋凝领悟，觉得倒也在理，竖起大拇指：“果然懂我。”
　　陆恒：“……”
　　今天深圳天气好，艳阳高照，哪怕是一月份了，一件羊绒衫即可。
　　宋凝脱掉了大衣，架在手臂上：“深圳可真舒服。”
　　说完突然想到刚从陆恒的家乡而来，觉得冒犯了。
　　“北京也很好，有自己的地方特色，比如我特别期待的下雪天，深圳可从来不下雪。”宋凝忙替自己圆场。
　　“嗯。”
　　“即使你父母都在深圳生活了，你以后也会回北京生活吧？”宋凝问。
　　“不一定，就像未来不一定是我一个人做决定。”
　　“还有谁？”
　　“我太太。”
　　“也是。”
　　“你希望我一直在深圳吗？”陆恒问她。
　　宋凝想了想，还是用最中肯的话回：“作为上下级的关系，我希望你能在你认为最值得的最好的地方，作为朋友，我同样希望你能在你认为最值得的最好的地方，希望你可以开心。”
　　“那作为你自己呢？”
　　“什么？”
　　“你说的都不是真心话，特别像是奉承的回答，这些话我在生意场上经常听到，回答的很圆滑，不容易得罪人，但是我想听你的真心话，你只需要回答是与否。”
　　宋凝被完完全全的拆穿，她紧抿了下唇，还是选择逃避：“我的回答又不重要。”
　　陆恒没有过于逼问了，他很懂得分寸。
　　陆恒的车停在机场停车场，这一次宋凝又回到了后座。
　　陆恒透过后视镜看她，觉得好像哪里又变了。
　　“坐前面来。”他有些下命令的口吻。
　　“坐后面宽敞。”
　　陆恒手指轻轻的敲在方向盘上两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下来一下。”
　　宋凝愣愣的，只能听话的又下车了。
　　只见陆恒开启后备箱，把后备箱的一半行李放在了后座上，然后拍拍手：“现在后座被占了，如果不想坐副驾驶座的话，要不要考虑后备箱？”
　　宋凝觉得他太狡猾了，气呼呼的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陆恒满意的回到驾驶座开始。
　　“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宋凝反问。
　　“从副驾驶座到后座。”
　　“想坐哪就坐哪，陆恒你的座位还排序呐？”
　　“是的，排序的，以后我开车你就坐副驾驶。”
　　“为什么？”
　　“说话方便一些。”
　　“……”宋凝把脸别向车窗外，满脸不情愿。
　　“你该不会是听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要给我的女友座留位吧？”
　　“我我我……你……”宋凝突然就结巴了。
　　陆恒笑出了声：“你就安心的坐吧。”
　　宋凝望向窗外，呈八字脸，好窘迫。
　　陆恒一路开过南海大道，宋凝才意识到自己忘记说住址了，“诶？我家在后面，过头了。”
　　“你不饿吗？”陆恒问。
　　看样子是准备去吃晚饭。
　　宋凝捂捂肚子：“还好。”
　　“那就当陪我吃点东西吧。”
　　“陪你啊？”宋凝故作琢磨：“那我就勉强同意吧。”
　　陆恒笑着伸手抓她耳朵。
　　宋凝痒的缩到一角。
　　车子开去海上世界，宋凝看了一下时间，海上世界从晚上七点半开始会陆续有喷泉表演，现在已经八点多了，来得及的话可能还可以赶到八点半那场。
　　陆恒停好车，宋凝就迫不及待的要往明华轮的方向走。
　　“快快快。”宋凝急的拉上陆恒的手腕。
　　陆恒看着她的样子，偷偷笑着。
　　两人到明华轮旁的时候正好到点，喷泉随着音乐缓缓舞动，五彩的灯光照着水色，整片夜幕下熠熠生辉。
　　宋凝开心的站到台阶的最前面，道了一句：“终于赶上了。”
　　“喜欢看喷泉表演？”陆恒问。
　　“想带你看。”
　　“我看过。”
　　“……”宋凝的激情因为陆恒消灭了一半：“怪不得你还没追上喜欢的女孩。”
　　“此话怎讲？”
　　宋凝一字一字的说：“你太没情调了。”
　　“意思是我不浪漫吗？”陆恒问。
　　“是。”
　　“像刚才的情况我应该如何回答？”
　　“至少要表现的你也很喜欢，并且像是第一次来。”
　　陆恒作了解点点头，抱臂看着喷泉，“真好看，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喷泉表演。”
　　宋凝：“……”
　　看完喷泉表演，宋凝随着陆恒去了一家德国餐厅。
　　就在喷泉旁边的点，过个桥就到了。
　　餐厅内有驻唱歌手，大屏幕上投放着老电影，餐厅外有露台，一眼可以看到明华轮。
　　两人选择了露台位，点了一些特色菜，要了两杯冰啤。
　　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不由的怀念第一次的见面。
　　第一次的他深沉有距离感，后来的他越来越近。
　　“其实从巴黎分开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我们会再见面。”宋凝感慨而发。
　　“为什么。”陆恒问。
　　“因为你的不辞而别。”也许是酒意作祟，宋凝说出了心里话。
　　哪怕是后来换了个关系相处，她也装作过若无其事，不追究当初，但是心里仍有疑问，以为可以过去的，却还是忍不住想问。
　　要说那个答案重要吗？
　　对于现实而言，过去的都不重要，但对于心意而言，那很重要。
　　犹如辜负与不辜负的区别。
　　她也曾认真的对待过那十几天，哪怕是以朋友的名义。
　　而朋友，也是需要郑重的告别的。
　　“我写给你的明信片，你没收到吗？”陆恒只能想到这个意外了。
　　“什么明信片？”宋凝吃惊。
　　“走的那天太匆忙，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当时你还在休息，我从你房间的门缝底下塞了一张明信片，上面是我的告别留言。”
　　“啊……”宋凝遗憾：“我还真没看到，你就不能整个通俗的嘛。”
　　“嗯……当时觉得用明信片的方式比较有仪式感。”
　　宋凝扶着脸，努力回想陆恒走的那天，她确实是没有看到明信片。
　　“总不能是费太太打扫卫生的时候把当作垃圾扫走了吧？”宋凝分析。
　　“没事，已经不重要了。”陆恒切了一块香肠放到她的盘中。
　　“我觉得挺重要的，我很想知道你写了什么。”
　　回想明信片里的内容，此时此刻，陆恒觉得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就当是一位朋友的再见语录吧。”陆恒说。
　　宋凝叹气：“你当时是真的想和我再见吗？”
　　陆恒笑着解释：“我指的再见是，在深圳再见，我留了地址。”
　　“原来是这样！”
　　宋凝感谢缘分，兜兜转转又能遇见。
　　“算你有良心。”宋凝举杯。
　　陆恒与她碰杯：“当时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挺失落的，不过一般旅行中认识的人大多都是过客。”
　　“看来我们的关系注定不一般。”
　　“哈哈。”宋凝爽朗一笑，饮下酒。
　　吃完饭两人沿着广场走。
　　今晚的月亮弯弯的，深圳的夜空好像不会太黑，也许是天气太好灯光太亮，天空湛着蓝。
　　刚处元旦，广场上很热闹，有表演，也有海上市集。
　　宋凝和陆恒绕着酒吧街走，暖色调的街灯照着路，也投影在桥下的水面上。
　　路过市集的时候，宋凝很认真的看过去，没什么适合她的，感觉都是小朋友或者是还在读书的小女生会喜欢的，一些小零食，一些小玩偶，一些可爱的手工发夹。
　　陆恒拿起一个毛线做的发夹夹在宋凝的八字刘海上，忽然就是笑了：“好可爱。”
　　“你确定不是丑吗？”宋凝双眼无神。
　　“你可以照照镜子。”
　　宋凝蹲下身照着摆在桌子上的小镜子，果断拿下了发夹。
　　正要放回去，宋凝灵光一闪，快速把发夹夹到了陆恒的头上，她笑的前仰后翻。
　　陆恒任由她笑，就当是图个开心，她开心他也开心，几秒后他取下发夹，因为玩闹过有些不好意思还回去，于是买下了这个发夹。
　　两人继续往前逛。
　　宋凝说：“其实你可以放回去的，老板绝不会说什么。”
　　陆恒说：“挺可爱的，可以拿来送给小朋友。”
　　“这个倒可以有。”
　　路过杯子摊的时候，宋凝总算是有感兴趣的了。
　　她在杯子前停留了好久，每个杯子都仔细的看过去，就想挑个最好看最精致的。
　　陆恒帮她一起看。
　　“这个吧，奖给先进工作者。”
　　陆恒拿起一个老式茶缸子，上面有红军的卡通头像，还有“奖给先进工作者”这几个字。
　　宋凝表示嫌弃：“你认真的嘛。”
　　陆恒认准这个了，点头：“就这个吧，我送你。”
　　“你怎么不送我那个‘我要加工资’字样的呢？”
　　陆恒看向那个，“还是我手上的好看，适合你。”
　　宋凝不太服气，往那堆茶缸子里找，拿下一个印着“领导专用”字的茶杯递给他：“那这个当我送你了。”
　　陆恒看着手中的“奖给先进工作者”，又看着宋凝手中的“领导专用”，笑成了月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