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爱》若草生

8、Chapter 8

　　老旧的石铺小路，一幕幕场景，一点点痕迹，在斑驳的阳光下匆匆掠过。

　　这个夜里，安小若梦见曾经和唐孝一起去过的江南小镇。

　　“笑笑，你看，这是什么？”

　　路边一个小摊前，摆满彩色缤纷的泥公仔，一个年过七旬的老翁，正在仔细捏着手里还未成形的泥公仔。安小若兴奋的在摊前流连，眼睛瞪得圆圆的，一闪一闪，惊奇地揪着老翁手里慢慢被捏成一个人形小猪形状的软土猛看。
　　唐孝站在她身侧，看到她那双笑得弯起的眼睛，嘴里含笑。安小若转过头扯了扯他的衣摆，眼睛却一个劲的往那老翁手里的泥公仔瞧。唐孝看了觉得好笑，他知道她是想告诉他她要那个泥公仔，一时玩心起，他刻意不去搭理她。安小若见他没什么表示，嘟着嘴又转过头去看老翁给那只小猪一笔一划的上色，不理唐孝了。这个笨蛋，从小在城里长大，又一直被家里护着，肯定没见过这些东西。她绝对还以为老翁是自己捏着拿来赏玩的，不知道老翁其实以此为生计，想卖了赚钱，要买还不容易。
　　等老翁把手里的猪八戒完工，安小若只好丧气地想要离开去别的地方逛了，不想却被唐孝拉了手拦了下来。
　　“老人家，我买您手里这个泥公仔。”唐孝不失礼貌的边说着，手已经伸进口袋里拿出钱包，给了钱。

　　拿过自己看着做好的泥公仔，安小若立刻亲昵地挽起了唐孝的胳膊，举着那只猪八戒，左瞧瞧右瞧瞧，喜欢得不得了。
　　“啧啧。我说，看咱小小这变脸可比变天还要快，跟猪八戒似的没良心，难怪一见就投缘。”见她一脸欣喜的模样，唐孝心情大好。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还不忘嘲笑她一番。
　　“哈哈。本小姐现在高兴，不跟你计较，你怎么说怎么行。”
　　“没良心的小东西。”手一收揽过她的腰，惩罚似的在她嘴上印了一记。
　　“哼。”
　　“小笨蛋。”

　　拉着手，两个人走到了一条小河边，席地而坐。安小若靠在唐孝身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没良心的猪八戒。她说她要把它带回家，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看到它，就会想起这个美丽的地方，还有和她一起来的人。

　　风徐徐而过，水面上阵阵涟漪。
　　两个人紧紧靠着，唐孝眼睛里，有和她相同的浓浓爱意。
　　“小小，有一天，我们老了，也搬来小镇里过这样平淡、相濡以沫的日子，好不好？”
　　“好。笑笑，我喜欢这里，这里好漂亮，好安静。你要记得带我来哦。”
　　“嗯。我只会带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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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忽如而来的一阵大风，吹得安小若不禁闭上了眼睛。耳边分明还留着唐孝说话的余音，可她怎么清晰的听到了景夜的声音，安小若煞那间害怕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徐徐的暖风，没有阵阵涟漪的小河。

　　她卷缩在昏黄的路灯下，裹着厚厚的大衣，冷冽的寒风吹得她直发抖。
　　景夜跟着蹲在她面前，手握着她的肩膀，不停激动地说着什么。安小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呆呆地看着，看着他纠结成一团的眉头，她想伸手去抚平。无奈自己全身都被冻麻了，手连抬起的力气都使不上，一不小心就连人都跌坐到了地面。一片冰冷潮湿，安小若这才发现，原来下雨了，竟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够了。安小若。”景夜恼怒地大吼，动作利落的打横把她抱起。
　　“不要。放我下来，我要等他，放我下来。……”安小若使着劲不断地乱蹭挣扎，眼睛里的视线一点点的失去了焦距。

　　在她将近虚脱的一刻，她听到一个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说：“小安，如果累了，就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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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梦醒来，如若半生之久。

　　安小若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天正在泛白。
　　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旁边放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猪八戒泥公仔。相框里的人，是安小若和唐孝。他们站在那条小河边，头顶上有点点光芒。安小若笑得很开心，唐孝温柔的看着她，手，十指相扣。
　　她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上面薄薄的一层细汗，很烫。
　　原来发烧了，难怪做恶梦。

　　回忆，依然历历在目，却物是人非。

　　他刚离开时，安小若三不五时就会在梦里见到他，那时她脸上会洋溢甜蜜的笑容。
　　慢慢的，他出现的梦，越来越少，越来越凌乱。到后来，梦里面她最后都会回到那盏路灯下，一个人，傻傻地等，或者掉眼泪。

　　他，开始变成了她的恶梦吗？

　　手不自觉的划向了眼角，一片清凉。
　　还是哭了啊。

　　再见，需要多久？
　　爱，又能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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