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爱》若草生

19、Chapter 19 天，墨色的

　　天，墨色的黑，从玻璃门望出去，渗着点点路灯的光，扑朔迷离。安小若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一点点在流失，疼痛忽然就加剧，苦涩从喉咙处不断溢出。一直以来假装的自以为的坚强和麻木，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后退，伴着泪水，一层一层剥落。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她抬头，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水，于是又倔强的把头抬得更高，更高，高到不让泪水可以落下。
　　“他，不想见我吗？”她用着最平常的语气去问唐言，看过去时，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
　　她等了那么久，快四年了，终于要宣判了吧？
　　只是那个宣判的人连来见她一面都不屑了吗？看到唐言来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她的量刑会是惨痛的。

　　“小小姐，你别哭。你别哭好不好？”阳非急切的用纸巾想帮她把眼泪止住，手脚笨拙。

　　“小若，你安静下来听我说。”唐言压着心里强烈的不安和焦虑，这个时候不能和着她一起哭。

　　安小若捂着嘴，突地站起来，拉开椅子，就飞奔向洗手间。

　　阳非听着洗手间传来一阵阵的呕吐声坐立不安，终究按耐不住冲到洗手间门口询问。但是，无论他叫喊还是拍门，安小若都没有应一声。

　　“言姐，怎么办啊？”

　　那边的唐言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抵着额头，听到阳非的问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摇头？”阳非不动声色轻哼了一声，“难道你们两个对她的交代就只有那句该死的不值钱的对不起和摇头？姐姐带走了她的梦想，弟弟夺走了她的爱情。你们干的好事，还不够吗？还嫌她不够可怜，是不是？……”

　　“够了。”唐言大声喝止。

　　“言姐，我真不该带你来这里。不该来的。”阳非在洗手间门外的地板上蹲坐下，他懊恼自己自作主张带着唐言来这里。他以为让唐言来说会让安小若比较好接受唐孝回来订婚的事，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事情还没说出口，安小若就已经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小小姐，你怎么样了？让我进去看看你好吗？不然我们去医院，你不要关自己在里面啊。……有什么事，你出来再说。……小小姐，你答应我一下好不好？我们一起说说话。……”他在门外一遍一遍对安小若说话央求，可门里面的安小若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连喘息和呕吐的声音都在渐渐变少。

　　唐言站起来，慢慢走到洗手间门口。
　　轻轻地扣了一下门，她说：“孝他要订婚了，就在下个月。纵然你们有爱情，也不会有结果。……放弃吧，小若。”
　　相同的话，她也在不久前对着唐孝说了一遍。

　　即使是爱情，终究难以逾越残酷的现实。太多事情，逼得这两个人都需要去学会放弃。她不便对安小若明言一切，但是事实如此。唐孝他懂，他明白爱情并不能充当一切，更何况是在亲情和仇恨之间。他要订婚了，不是放弃，是不得不妥协。也许他也是在这最后一刻还在为安小若着想，才会迫不及待做出订婚的决定，以此断了安小若的所有念想。既然他不能给安小若幸福，那么就让她尽快脱离了他，早点找到另一处安生。

　　唐言的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安小若站在拉开的门后，脸和身体都被遮去了半边。她木讷的看着门外的唐言，极尽专注，仿佛想从她的脸上和眼睛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唐言和她对视的眼睛里，只有一望无尽的忧伤和一直都有的愧疚。

　　“轰隆”一声，雷声突兀地响彻整个寂静的黑夜，继而便倾盆大雨。

　　安小若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不顾一切的就往外冲出去。
　　被推开的两人都怔楞了一下，直到安小若冲出了门才略回过神。阳非跟在了后面边追边喊，唐言直直的望着门口掉眼泪。

　　“我们亏欠你的越来越多了……”唐言看着那个冲进雨里的身影，神色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