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意义”的追求》想到再说

11、朋友

　　陈没有回答，弯腰去取她的背包，“你还好吧？包还是给我背吧，我现在可以了。”

　　手腕被李景反手抓住，陈晴吃惊抬头去看李景。

　　“没事，你快继续说”李景拉着陈晴又往前爬。

　　李景的手心干燥温热，不像陈晴，明明少了背包的负重，仍然累的浑身冒汗。

　　陈晴蓦地想起初中的体育课，班级练习800米，1000米。她落在班级末尾，要死要活地，有这么一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身体……太……太虚弱了，以后……我陪……陪你多……锻炼吧。”

　　唐甜甜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说。她的手心汗涔涔的，显然也累的不轻，却下定决心帮陈晴加强锻炼。

　　事值金秋下午，意识恍惚的陈晴，眼前是黄色的阳光和红色的跑道。她如破旧风箱似的喘气震耳欲聋，如绑着巨石的双腿艰难交替。无比自厌的心却鲜活地跳动起来了。

　　陈晴沉浸在往事中，不言语。直到手腕被轻轻晃动，才回到今朝。再开口，只觉十分艰难。

　　“后来，唐甜甜忍受不了我的反复无常，大吵了一架。我不耐烦，说‘既然不开心，那就不要做朋友了’。于是就此分开。再后来，我又转学了。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

　　讲述完毕，陈晴觉得心门陡然洞开，风吹进了闭塞已久的，锈迹斑斑的角落。疼痛又轻松。她没有听见李景的回应，后者没有放开她的手，两人沉默地去爬高高的，长长的石阶。

　　良久，李景停下脚步，转身坐在了台阶上休息。陈晴今天穿的白色运动裤，纠结之后，走下了三个台阶，站着。

　　李景微微仰着头，与陈晴对视，“已经决定放弃吴初云了吧。”用的陈述语气。

　　陈晴显然没想到这样的对话。“我，我……”半天没有说出完整的话语，只好作罢。

　　李景抓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捏来捏去。可怜的草茎惨遭蹂躏，而后又被烦躁地扔到一边，李景又开口“不是什么不适合做朋友的问题，只是你害怕和别人太过亲近，对吧？”

　　陈晴不敢看他了。更不要说去回答问题。

　　她觉得自己没这么想过，但所有的话从他人口中说出，好像心脏被人看了个透底。慌乱又恐惧，羞愧又欲逃。

　　“但你……”李景抓了抓额前碎发，平常笑意盈盈的狐狸眼如今紧闭着，似乎很不擅长同别人讨论此类问题，烦躁极了。他猛地站起来，再开口却十分冷静，“你太自私了。”

　　一瞬间，陈晴松弛了，罪名终于被审判，她仰起头，眼睛干燥，终于没有了泪意。“你说得对。”

　　“我是个糟糕的人，至少在交朋友这件事上，我错的离谱。我践踏了他人的真心，只顾着自己的不开心。”

　　“只是这样吗？”

　　“不，我现在还只能想到这些，但是我不会逃避了。”

　　李景看着这个突然支楞起来，宛如斗鸡似的姑娘，没忍住微笑起来，他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这次他没有拒绝陈晴非要背包的要求，二人专心致志地登爬石阶，加紧脚步到了目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