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岸》Tensuki

76、有的放矢 “路沧澜行

　　“游哥，有事找我啊！”
　　两个人出了咖啡馆，陈不渡才想起来自己是开车来的，只好和余斌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自己开车去了本来要去的地方。
　　临走前余斌和他说：“其实我们都在找你，尤其是林一德...大家都联系不上你，以为你...唉，总之，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以后有事就来找我！我能帮到的一定帮！”
　　“好，”陈不渡点了点头，“你还和徐睿有联系吗？”陈不渡想着两个人是发小，以为俩人即使高中毕业后也不会断了联系，问了一嘴。
　　“嗯！那小子现在是什么...什么战队经理，我不懂那些，游哥你知道吗？”
　　陈不渡一时间也没听太懂，摇了摇头，余斌哈哈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四个里面，现在就你最厉害！”
　　“没有....”
　　“游哥，”余斌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欢迎回来。”他向陈不渡张开双臂，两个人简单的抱了一下，相视而笑。
　　“路上小心，”陈不渡拉开车门的时候余斌在另一头对他说，他扯过安全带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也是，然后目送余斌过到马路对面，和那个同事一起进了派出所大门，陈不渡才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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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陈念一下愣在原地，看着路沧澜似是下定决心的表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不想演戏了？是什么意思啊？”
　　路沧澜双手绕开陈念抓住的双臂，摇了摇头，“没事...你当我没说。”
　　“路沧澜，”陈念再次抓住路沧澜的手，将对方扯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没有昨日的光彩，陈念这才猛然察觉到对方的状态是真的很差，“路沧澜，你和我说。”
　　路沧澜慢慢抬头，看着陈念，对方的表情好像在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她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综艺好像陈念一进来自己就关掉了，但她明明没有想要关，陈念让她说，路沧澜不知道说什么，这好像是一件有些丢人的事情，陈念应该是没有遇到过的，即使她遇上了，也会处理的很好。
　　路沧澜好像就是这样慢慢意识到，自己除了随心所欲演自己想演的戏以外，什么也做不好。
　　“路沧澜，有我在。”陈念又说，将她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出来，那双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断传来对方的体温，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对不起...我....对不起....”眼泪一下下砸在两个人的手背上，路沧澜肩膀颤抖，声音哽咽，那些泪珠掉在手背上不痛也不痒，却比陈念看路沧澜的哭戏还要让人心疼，她抱住这个一直以来在大众面前光鲜亮丽的影后，抚摸着那为了演戏而节食减肥有些单薄的背，此刻她不是荣获最佳女演员的影后，她只是路沧澜。

　　“你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待到情绪平稳下来，陈念用热毛巾轻轻擦拭着路沧澜的脸，给她肿成核桃的眼睛热敷，动作轻柔细致，路沧澜慢慢受着，只觉得鼻子又酸了起来。
　　“我有喜欢的人了。”路沧澜轻轻碰了一下陈念的手，然后她感到脸上的热毛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擦着她的侧脸，陈念说：“嗯，然后呢？”
　　“你不问问是谁？”路沧澜拂开陈念的手，把热毛巾拿了过来自己敷眼睛，但她又想看陈念的表情，只好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举着，陈念看笑了，“是谁呢？梁璟？”
　　梁璟，一直和路沧澜以所谓“官方cp”的捆绑形式出现的影帝，长相不错，气质上佳，陈念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一个路人缘不错的实力派男演员，资源也很好，和路沧澜不相上下。
　　除了电影，两个人一起拍过恋综，陈念觉得那只是公司炒cp，她记得自己之前试探过路沧澜，对方只是害羞了一下，硬要说有什么猫腻....
　　路沧澜不接电视剧，所有作品都是评分很高的大制作电影，其他的商业合作也只是当一个恋爱综艺的固定观察嘉宾，咖位很高。而这个影帝梁璟，花边新闻真是不少，这么一圈下来，陈念觉得配梁璟八个有富裕。
　　这么一圈下来，陈念觉得圈内几乎没有配得上路沧澜的人，只好看向对方。
　　“不是他。”路沧澜低着头，情绪有些复杂，小声说：“不是梁璟...是...”
　　路沧澜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陈念以为是不好意思，追问了一句：“谁？”
　　“这件事很复杂总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是谁！不是梁璟！”路沧澜突然把手里的毛巾放回陈念手里，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着急的说：“对不起陈念，我...我处理好以后再告诉你...”
　　“路沧澜，你不就是因为你现在处理不好才不想演戏的吗？”陈念知道路沧澜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也灭有和她急，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看着她说：“你现在不想说没关系，但是你刚刚说你不想演戏，我不希望是因为你身边的这群人，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路沧澜看着陈念，她一直以来在路家是大姐的身份，负责照顾路淮溪和路河，她好像一下明白了为什么在那样的家庭里陈不渡依旧没有“长歪”，陈念认真的表情让她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点了点头后答应下来：“好，我会好好想想，你再等等...我...”
　　陈念点了点头，起身想去把毛巾放回卫生间，“好...”
　　叮——
　　路沧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信息人显示是她的经纪人，路沧澜接起来，陈念本着非礼勿听打算离开，却听到了自己弟弟的名字。
　　“啊，编剧是谁？读尘？”
　　她猛地回过头，刚好和拿着手机一脸懵的路沧澜对视上，那边还在说着什么，路沧澜随便应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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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饭店的位置很难约，陈不渡再次获得十佳作者的时候，陈念曾想请他在这里吃饭，但是陈不渡在听到地点是在北城的时候，当即拒绝了，陈念无奈只好回了南城，两个人在别墅里凑合了一口。
　　“为什么不去北城？”陈念夹起盘子里的糖醋排骨，陈不渡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排骨软烂不腻，糖醋口感酸甜下饭，色香味俱全。
　　她看了一眼对面还穿着围裙的陈不渡，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四菜一汤，顿时觉得幸福感拉满，从公司赶到南城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有个弟弟真好，陈念把碟子里最后一筷子的罗马生菜夹入碗里，“还有，为什么剪头发，长发多好看...”
　　陈不渡没说话，看着吃得很香的陈念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剥好的虾放到陈念碗里，“没到时候，好好吃饭。”
　　“知道了。”陈念就着饭把陈不渡递过来的虾吃掉，油焖大虾不油不腻但十分入味，虾一吃就知道是新鲜的，虾肉弹牙鲜香，陈不渡做事细致，处理的也很干净，陈念吃的是一本满足。
　　陈不渡给她盛出一碗白玉丸子汤，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好像是姐弟之间的心有灵犀，他知道陈念喝完这碗汤就差不多了，“我收拾了，喝完汤记得放到水池里，不用洗。”
　　陈念吸溜着碗里的汤，点点头让陈不渡去，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冲着在厨房洗碗的陈不渡喊道：“短头发也好看！”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订上北城饭店的座位，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知道对方这次下了大手笔，要谈的事情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陈不渡突然就想起当年南城别墅那木桌上的四菜一汤，只觉得幸好没有来这里吃。
　　陈念一定不喜欢。
　　他也不喜欢。

　　“陈先生，很高兴能有这个和您见面的机会，您也知道您现在是北城大热的作家，如果能和您合作...”
　　“李总，先吃饭吧。”陈不渡低着头听着对方的客套话，这没有什么营养的开场白还是让人犯困，就在他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道男声让陈不渡抬起了头，说话的人坐在陈不渡的对面，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男青年。
　　注意到陈不渡目光，他冲着陈不渡笑了笑，很有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这让陈不渡对这个人增加了几分好感，也礼貌颔首。

　　包括陈不渡在内，饭桌上一共坐了五个人，但是却上了十道菜不止，这群人一看就是无心吃饭的，陈不渡一边心疼粮食，一边觉得陈念真是有毅力，应酬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她竟然能应付的过来。
　　刚刚和他说话的李总应该是这五个人里面官最大的，陈不渡一个个看过去，一边吃着嘴里的炒莴笋，一边偷偷观察分析着在场的人们。
　　那个适时出言打断的青年男人长相不错，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有些眼熟，好像在电视上见过...而坐在李总旁边一个微胖戴着帽子的男人，是这群人里面吃的最香的。
　　陈不渡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现在没有和对方讨价还价的筹码，只好等着对面先提出要求了，不过毕竟自己是被请过来的，提一些小要求还是可以的。

　　陈不渡回北城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圈内的人都知道，这位拒绝了很多商业合作的大作家只醉心于他自己的创作，常被一些看他眼红的人评为假清高，认为陈不渡迟早有一天拜倒在资本和权力下。
　　喝一口铁观音，陈不渡默默点了点头，他现在坐在这里，也算是一种被“权力”打败的表现了。
　　那个戴帽子的是一位新锐导演，前些日子拍了一个悬疑片，破了路沧澜一个电影的票房记录，而李总是这次的投资人，找他来的目的是想让他写剧本...
　　“应该是这意思吧？”陈不渡放下茶杯淡淡道，语气不卑不亢，也没有什么表情，看着李总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觉得眼睛有些花。
　　这李总是没学过什么表情管理，只觉得陈不渡是他碰到说话最直白的人，他好像什么也不怕一样，说的都对，但生意场上谁把话说这么明白啊。
　　“额...作家说的是，但是....”李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也不敢和这个陈不渡说些什么重话，因为顶流作家不过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一个身份。
　　他姐陈念，念娇的大老板，吞了一个陈家后现在势头正盛，他姐的朋友还是影后路沧澜，虽然最近没有什么水花，早上还说她要退圈，但她可姓路啊。
　　李总咽了咽口水，他不是什么大公司的，只不过是想投个电影看看能不能挣钱，毕竟现在身边人都在搞这个，美其名曰是艺术，但挣得一个比一个多。
　　他也想分一杯羹而已。
　　“嗯？”陈不渡看着欲言又止的李总，不知道自己是身后站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时间有些不解对方这挤牙膏一样的状态是怎么回事，看了一眼那个青年人。
　　这边就气定神闲很多了，饮一口铁观音，老神在在的样子像是他才是这桌上最大的那边。
　　“陈先生，您说的对，我们是想让您写个电影剧本，能和您合作...”坐在青年人旁边的女人开口了，先是推了一下那个正红色的红框眼镜，深紫色的大波浪头发一甩，张口就是陈不渡最不爱听的公式化语言。
　　“给谁写？”于是他头一次用了陈念教他的方法，当遇到自己不想听对方说话的情况下，把自己变成一个没礼貌的人，直接打断。
　　“呃....”女人不说话了，也是被陈不渡这一套整顿职场的操作吓到了，她朝着李总和导演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但陈不渡显然没有耐心在这里陪他们打太极，佯装要起身的样子，“不方便说的话...我就先....”
　　“诶作家！陈先生...先别走。”李总起身叫住陈不渡，但见对方并没有回过身的意思，试探的问道：“作家这是...有想写的人了？”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拎着围巾的陈不渡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门把手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不明，他等了几秒之后转过身，对着李总露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公式化微笑，“李总这是什么话....”
　　就在女人和李总松一口气的时候，陈不渡的一句话将二人的心又提到了不上不下的位置——
　　“路沧澜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