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看云》離垢齋

19、商议结果 两个人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程梧看着眼前已经黑屏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好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抿了抿唇，决定去找南庶——去见一见，然后一起去处理掉那些麻烦。

　　南庶的假期还没有结束，而现在这么早离开家，大概率是去俱乐部处理那些热搜去了。

　　一想到热搜，程梧又叹了一口气。

　　他边叹气，边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很厚的羽绒服——今年的宋城冷得可怕，如果不穿多一点，以他现在这脆弱的小身板，怕不是会被西北风刮得只剩下血皮。

　　还有就是，他怕被人认出来。

　　程梧想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气。

　　等他把自己收拾到不被南庶喷的程度，时间已经临近中午，程梧在去俱乐部的路上思来想去，还是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几十杯奶茶，把地址填了眠听的俱乐部。

　　外卖的速度还挺快，等他推开俱乐部大门的时候，外卖骑手已经把装着奶茶的泡沫箱子垒在了门口。

　　前台还是坐着几个正在吃外卖的人，一见他进门，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甚至有一个少年连饭都不吃了，筷子一扔，直接冲到了他面前。

　　程梧被吓了一大跳，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大半步，双手交叉挡在了面前，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嘴唇微张，就当程梧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时，那少年一把子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后情绪激动地摇晃起来。

　　十八九岁的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在那里破口大骂：“特么的，雾神！你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南哥那个逼了啊！雾神！我的雾神！这合理吗？！特么的！”

　　其他原本还呆滞在那里的几个小朋友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一把子扔了筷子，为首的甚至一马当先呼开了正抓着程梧双手的小伙伴，然后自己握上了，边握还边骂：“妈的，于毅！你小子！乘机占我雾神便宜是吧？！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还有南哥！雾神！你到底怎么看上南庶这坨牛粪的？……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雾神！可以给我一张你的签名照吗？！”

　　名叫于毅的少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同伴，然后又凑了上去，高声喊着：“雾神！可以给我你的签名吗？！”

　　“我也要！”

　　“俺也一样！”

　　“我也！我要把它带回去裱起来！”

　　程梧被眼前少年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抽不回被眼前人握着的手，只能温温吞吞地转移话题：“那个……签名等等好嘛？我给你买了奶茶，是【枕槐】新出的口味，再不喝，就要凉了……”

　　程梧原本以为能安抚眼前少年们的情绪，结果只引得他们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

　　但好说歹说，自己的手是被人松开了。

　　程梧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抬眼却看见了南庶正斜倚在走廊的墙上，微挑着眉头看着自己。

　　他也不过来，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

　　程梧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很严实，没什么大问题啊？

　　程梧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只能略带心虚地转移注意力。

　　门口堆放着的泡沫箱已经被人搬了进来，但程梧没开口，谁也没去拆箱。

　　看到这一幕，程梧的嘴角带上了笑意，他蹲在了一个保温箱前，把里面的奶茶取出来，递了一杯给离他最近的少年。

　　少年欢呼一声，抱了奶茶就跑，甚至在路过南庶时，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很快，箱子里的奶茶被程梧分配给了蹲在自己周围嘻嘻哈哈的少年们，由他们分发给俱乐部里面的工作人员。

　　程梧看了看手边箱子里还剩下的几杯奶茶，刚想把它们提出来，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程梧下意识地回应：“你等一下，我给你拿吸管……”

　　忽而，他听见了跟前站着那人的一声轻笑。

　　程梧一愣，顺着手的方向望向他的主人——眼前人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见他看过来，南庶也蹲了下来，学着刚才那些小伙子们的语气，怪腔怪调地跟程梧说话：“雾神～可以给我在奶茶杯上签个名吗？我想带回家裱起来。”

　　闻言，程梧顿时没好气地看着他：“好好说话，不然没有签名，也没有奶茶！”

　　南庶被眼前人一脸认真的样子逗得大笑起来，就连刚才被俱乐部高层为难所带来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他伸手蹭了蹭程梧微凉的鼻尖：“出门不带口罩，呛风感冒了，别盼着我照顾你。”

　　程梧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是一片冰凉，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东西，结果是口罩。

　　南庶看程梧这呆愣的表情就知道他忘了，没好气地敲了敲后者的脑袋，把爱人从地上拉起来：“下次注意。”

　　程梧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插好吸管的奶茶递到了他嘴边：“这个，我特地买的，芝士红茶，三分糖，你的口味。”

　　“谢谢，”南庶侧过脑袋在程梧的脸颊上吻了吻，他接过后者手里的奶茶，一口又一口地喝。

　　程梧也没忘记他此行来的目的，他看着南庶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南庶，热搜的事情……要不我去解决吧？”

　　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说出这样的话。

　　南庶在大半个月之后还要去参加世级赛，要是在这个时间出了什么岔子，那绝对是他的罪过。

　　他可太清楚这个热搜的照片是谁提供的了。

　　本来没有那些照片，没有实锤，网友闹一阵就过去了，但是现在……

　　早知道就答应万斌了。

　　虽然累了点，但好歹还能从他那里坑十万回来！

　　不像现在……气死了！

　　注意到爱人那越握越紧的拳头和逐渐冷淡下来的脸色，南庶的心里一咯噔。

　　他这不还没说什么吗？不要怕，要坚强勇敢地拒绝媳妇的请求。

　　思及至此，南庶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大口奶茶，然后用力抓住了程梧的手。

　　程梧被这股力道扯得回过神来，他直直地盯着南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南庶被他盯得心里又是一咯噔，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反驳了程梧刚才的话：“绝对不行，我不可能放任你自己面对网上那些流言蜚语！”

　　说完，也不等程梧有什么反应，南庶便把人往怀里一揽，半拉半抱地把自家爱人给拐带进了训练室里。

　　专属于南庶他们小队的训练室里此时正站着四个大汉，见到他们推门进来，其中一个绷着脸的大汉顿时就忍不住了。

　　他飞快地冲着程梧而去，一把子挤开后者身边站着的南庶，然后抓住了程梧的手，热切地捧在手心里。

　　大汉的眼圈都是红的：“呜呜呜呜……雾神！！你为什么会看上南庶这个狗……不是，这坨牛粪？！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我也是金牌法师！我也打进了世级赛！你看看我啊！！”

　　红眼大汉正是虚羽书。

　　自从今天早上看完博客热搜之后，他就没平静下来过，一路上骂骂咧咧地来到俱乐部，然后骂骂咧咧地对南庶进行嘲讽，最后被反嘲讽一波后，心态直接崩了。

　　另外两个尚有理智的队员和他们的经纪人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看这辣眼睛的画面。

　　他们实在不想承认这个哭哭啼啼，一米八几的大汉是他们的队友。

　　知道虚羽书心态崩了的南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轻咳了一声：“咳，那什么，老虚？哥？这是我媳妇儿……”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连姜韩都激动起来。

　　后者三步并作两步，从沙发上翻越而过，直挺挺地冲到南庶面前，给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程梧看着眼前的画面无奈又好笑，他最终选择抽回手，拍了拍虚羽书的肩膀。

　　随即他退后一步，给休息室里的四个人深深地鞠了个躬。

　　几秒之后，程梧才在一行人震惊地目光中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歉意：“抱歉，热搜的事情，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虚羽书被程梧这个鞠躬、这个道歉吓得差点往后来两个后空翻。

　　休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张执开了口，他略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也不全是你的错，南庶是个什么样的逼人，我也知道……”

　　他是今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被一个电话叫醒的，打开博客一看，就看到了南庶和程梧的热搜。

　　在那几个小时内，他想尽办法想要消掉这篇帖子的热度，但因为点击量太高，不花些手段根本没办法。

　　直到今天上午九点多，一个大佬出手，才把热度压下去，把那篇帖子删掉，还用某男星出轨塌房的热搜，把火力吸引走大半。

　　他能确定不是他这边的人手，那只能是程梧那边找的人了。

　　不过他倒是好奇，那位大佬到底是谁？能在十分钟之内，让热搜榜上第一的东西换成别的。

　　程梧看着眼前人满脸疲倦的样子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除程梧外的五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张执轻咳一声打破僵局：“雾神……”

　　程梧被这个从张执嘴里的称呼吓得一个激灵，他连忙摆了摆手：“张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喊我小程就行。”

　　张执身上起得鸡皮疙瘩比程梧还多，他也疯狂摆手：“别别别，我担不起你这声哥，你跟他们一样喊我老张就行，我喊你程梧。”

　　“怎么有一种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的感觉……”

　　姜韩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尹修远拿手肘捅了腰子一把，顿时痛得直不起腰来。

　　他刚想骂骂咧咧，就看见了眼前张执那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得什么话都给憋回去了。

　　程梧从嘴角拉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如果你介意我这种人教你们队伍的话……”

　　闻言，张执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介意！我怎么可能介意？”

　　说句实话，就算程梧的形象再差，只要他不犯法，其实形象都可以用水军洗回来，更何况他现在也没做什么。

　　品德良好，技术过硬，还对他们俱乐部心怀愧疚……要不是他还算有良心，他绝对逮着程梧压榨！

　　张执脑袋里的想法过了一圈，最终还是没忍心坑眼前这个人，反倒是提醒了他一句：“雾神，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坑了？虽然南庶他们最近赢了决赛权风头有些大，但要说专门有狗仔写黑料倒也不至于……”

　　闻言，程梧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嘴唇嚅嗫了一下，这才开口：“是我以前的经纪人，万斌。”

　　“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开出十万的价格让我去训练行远，帮他们拿到【清耀杯】的冠军，我拒绝了他们，”程梧深吸了一口气，止不住地懊悔，“其实现在想想，只不过是训练而已，要是我答应他……”

　　南庶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绝对不可以答应他！你忘记你是怎么退役的了吗？”

　　闻言，原本安静看着程梧解释的另外四个人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姜韩更是直接开口询问：“怎么回事？雾神当年因病退役还另有隐情？”

　　南庶一想起这个就来气，他轻啧了一声：“因个屁病！我媳妇儿是生病了没错！但是他们是怎么做的？在我媳妇儿从重症转普通第一天就拿合同过来解约！我媳妇儿当时连治病的钱都没有！要不是因为他朋友救场，你们现在看到的热搜可能是雾神死亡！”

　　闻言，再坐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雾神！！你怎么这么惨啊！！”

　　虚羽书反应更甚，他红着眼眶看向程梧，说着话就想往后者身上扑，然后被南庶隔绝在了半米之外。

　　南庶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心疼就算了，拥抱大可不必！”

　　虚羽书看了他一眼，也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别逼逼，”最后还得是老张同志阻止了这场无声地战争，“这件事情先停，重要的是世级赛，打赢了一切迎刃而解，懂吗？”

　　这个观点南庶非常赞同，他点了点头：“懂了，老张，我一定好好努力，把他们抽得指南道北！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我媳妇儿结婚，然后去度蜜月……”

　　张执原本还在对南庶十足的干劲满意点头，见南庶的话题越来越歪，忍不住伸手就给了南庶一个爆栗。

　　“别逼逼了，尤其是你，”老张忿忿，“还没拿冠军呢！就开始做梦！不想让雾神被粉丝骂，就赶紧训练！咱们要做到谈恋爱了成绩却越来越好！知道吗？！”

　　南庶比了个OK，然后亲了程梧一口，屁颠屁颠地冲进了训练室，引得其他四个人对着他一阵倒喝彩。

　　程梧看着有些想笑，但等他愣神的时候，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张执对着他笑了笑：“现在由我，张执，代表眠听战队欢迎程梧你，成为我们的教练！”

　　程梧抿了抿唇，他握住了张执的手，笑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