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看云》離垢齋

10、退役原因 经过程

　　经过程梧的奋斗，南庶吃饱了。
　　面对着自家崽种一脸“多谢款待”的表情，程梧全身骨头都在响，气得他一脚踹过去，然后遗憾地被人控制住，抱在怀里当人肉抱枕。
　　程梧难过，程梧不说话，他决定自闭，然后睡觉。
　　南庶感受到怀里的人拱了拱，他下意识拍了拍爱人的后背：“乖，睡吧，我不折腾你了。”
　　程梧咬牙。
　　你特么的都折腾完了！
　　南庶似乎是感受到了程梧的不满，他掀开眼皮子，在黑暗中看清了后者逐渐气鼓起来的脸，他凑过去吻了吻眼前人：“睡不着？”
　　程梧哼了一声，闭着眼不说话，看样子决定和南庶抗争到底。
　　南庶又无奈又好笑，他又俯身吻了吻程梧的额头，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给他揉腰：“既然睡不着，那我们聊聊？”
　　程梧慢慢悠悠地转过来，然后又慢慢地转过去，在纠结了半天之后，他窝回了南庶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闷：“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南庶停顿了片刻，“我什么都想知道，但那要看你愿不愿意说了。”
　　程梧很想说自己不乐意，但是他考量了大半夜晚，还是决定告诉南庶：“你相信我是晨雾吗？”
　　“信啊，”南庶想都没想，秒答。
　　程梧皱眉：“不要敷衍我。”
　　“没呢，”南庶伸手抚平了程梧皱起的眉头，“只要是你，我都信。”
　　程梧叹了一口气，如果他再年轻个八岁可能就会被这句话感动住，但是他已经成年很久了：“南庶，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退役的么？”
　　“知道，”南庶语气难掩心疼，他把程梧按进怀里，“因病退役。”
　　玩《卧云》的职业玩家精力最好阶段的阶段是十八岁到二十五岁，年龄再大一点或者小一些，体力就跟不上了。
　　当年雾神退役的时候正是他年龄的黄金期，二十一岁的年纪正是站在舞台上发光的时候，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因病退役了。
　　也没等南庶安慰他，程梧便接着反问：“你和我认识的时候，是不是发现我眼睛不太好？”
　　南庶回想起他初见程梧时的样子，他晚上都不敢单独放程梧出门，就怕他出门看不见路。
　　他一开始以为程梧是夜盲症，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我退役的理由其实很简单，”程梧的语气很平静，他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其中心酸只有他知道，“我被行远放弃了。”
　　“我当年出的车祸，除却内伤严重，眼睛也因为脑袋里的血块压迫视觉神经瞎了，”程梧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卧云》因为是精神上载，瞎不瞎其实无所谓，但是俱乐部觉得我这个形象有碍行远的发展，在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一天，就和我解约了。”
　　南庶眉头紧锁：“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或许对于他们来说，我没有利用价值了，虽然和我提前解约会赔一大笔违约金，但是他们吃晨雾这个ID带来的红利，很快就可以回本，”黑暗中程梧笑了一下，“况且这个协议还是在《卧云》开服时签的，那时候我就是一个打工仔，又刚成年，没什么名气，他们其实赔的并不多。”
　　连他的医药费都还差点。
　　后半句话程梧把它掐灭在喉咙里。
　　南庶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等着程梧接下去说的话。
　　程梧在南庶的怀里拱了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就像是在说一个好玩的故事，语气居然带着笑意：“虽然俱乐部的高层放弃了我，但是他们也因为这个举动和行远的初代队员离了心，以至于他们后来熬完了合同之后，拿着那些年在战队里赚到的工资以及其他拍摄广告之类的片酬离开了行远。”
　　“我会知道这些是因为一开始的我还会和他们联系，但是后来俱乐部那边下了死命令，我又换了联系方式，”程梧感叹一声，“是我这个队长不称职，说好带他们蝉联三届世级赛的冠军，结果只打了一届就跑路了。”
　　沉默了半天的南庶此时此刻声音有些发闷：“这不是你的错。”
　　程梧没说话，他闭了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庶抬手把他散落在额角的头发撩开：“有些事情我们是没办法避免的，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挪不开眼一样，避无可避。”
　　程梧被他逗乐，低笑一声：“这两件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南庶没搭话，明显不想和程梧争论这个问题，他换了一个话题：“所以说，你在上次直播的时候，说的大号是晨雾？”
　　“是，”程梧应得大大方方。
　　南庶有些想不明白：“你的俱乐部没有没收这个账号么？”
　　程梧把大半边脸使劲埋进枕头里，他这下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账号是我在子卿那里白嫖的内测号，签约前就是我的私人财产，俱乐部拿不走。”
　　南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逮着机会就夸自己媳妇：“厉害了，我的老婆！居然能搞到内测号！那我可以问问那个账号编号是多少么？”
　　当年《卧云》在开第一版测试服的时候，发布过一百个内测号，这些账号在当年没什么大波澜，放在现在的电竞圈简直有价无市，但凡是现在玩《卧云》上头的玩家都想搞到当年出版测试服的账号当传家宝。
　　程梧思考片刻，报出来了一个数字：“001，子卿当年觉得他自己实在是太非了，就把他的那个内测号给我了，但要求是每个测试服我都要参加，给他找bug，然后把消息告诉《卧云》工作室。”
　　南庶听见“001”时眼都瞪圆了，完全忽略了程梧其他的话：“不愧是我媳妇，牛×！”
　　“其实你应该觉得子卿牛×，他是我的贵人，”程梧一想到当年那个人故作趾高气昂地把协议推到他面前，却深怕他不签的模样就有些想笑，“我出车祸时，手机里也没个联系人，最后还是子卿连夜赶过来帮我垫付了医药费。”
　　“伊总又不是我媳妇，他先生觉得他牛×就行了，”南庶嘀嘀咕咕了前半句，后半句又老老实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我下次见到伊总一定会好好报答他的救妻之恩的。”
　　程梧又一次被南庶的话逗乐，但他笑完的下一秒又打了一个哈欠，有些困顿地眨了眨眼睛。
　　南庶搂紧他：“困了就睡吧。”
　　“嗯，”程梧是真的困了，他的眼睛一闭上就睁不开了，他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把脸埋进南庶怀里，“晚安。”
　　“梧梧晚安。”
　　南庶低头吻了吻爱人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