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那年初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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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不燥。
又是一场役的结束，近期的事倒也算是顺利，连战连捷的喜悦充斥了整个军营，处处洋溢着喜悦之情。
D.317连，临时医疗所。
闲落将换下的纱布扔进医疗回收箱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在四下匆忙翻找起来。
“在找什么？”闲潭坐起身来，问。
“你别动！”闲落制止道，“才给你处理好，伤口再裂开你就自生自灭吧。”
“……”闲潭哑然道，“机甲图纸在置物架上。”
“我知道，”闲落头也不回地道，“在找你从战场上帮带回来的零件。”
话音刚落，他松了气。将零件攥在手中，他放大了图纸上的一处，坐在病床旁完善起图纸来。
“找人看过了吗？”闲潭见他兴趣盎然的模样，问，“还是你自己写着玩？”
“找了，但人家很忙。”闲落叹了气，突然，他没头没尾地道，“哥，你什么时候找个机甲系的处一阵子？这样我就不用每天等得这么累了。”
“……你自己找去。”闲潭不以为然道。顿了顿，他问，“这次随伍机甲师是谁？”
“兰栉，你又不认识机甲系的，问这些做什么。”闲落撇了撇嘴，“不谈算了，这次回院修整时我就去登门拜师，用不着你。”
“……”
“闲落，”一旁的同事在叫他，“别和你哥聊了，过来搭把手，帮着把那边的器械搬过来。”
“来了。”闲落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床头，临走前一本正经地道，“你要没事就帮我做点批注，但别扯到自己伤——我的事不急。”
“我的事不急，”闲落道，“老师你先好好休息，等改天空下来再说也不迟。”
“现在有空，”对方坚持道，“让你等这么久了，总不能再拖下去吧。”
说话间，他从闲落手中将图纸稿图拿来了。
“兰老师！”闲落急了，想要去拿回来，“两天没睡再撑下去对身体不好！”
“消息挺灵通啊，”兰栉好笑道，“你也知道一忙起来没日没夜的，这次一推，下次更遥遥无期了。”
许是他说得有道理，闲落闭上了嘴。他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对方看完，几次见那人抬手按了按眉心，肉眼可见的疲惫却还在硬撑。他几次三番地想要阻止，最后也只是欲言又止。
自己这老师性子倔，劝说当是自言自语会比较贴合。
思绪还悬在半空中，忽听兰栉开口了：“小落。”
闲落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你除了军医还有没有别的打算？”兰栉望着他的眼睛，没头没尾地道，“比如进机甲系当顾问？”
“……”闲落轻笑了一声，“老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业余的怎么能和你们比？”
“某些方面你比我强，”兰栉伸展了一下手臂，使自己清醒了许些，“自从氢氦的可控核聚变后，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清晰的新元素能源设想。”
“你可以试着整理一下，然后发给科技组。”
“老师帮我发吧，我整理了发给你。”闲落笑道，“我不懂这些流程，就麻烦老师了。”
明明设想最忌讳在告诉权威方前告诉别人，与其说闲落在兰栉面前没这意识，不如就他自己的话说，“都拜师了还谈什么信不信任”。
兰栉显然知道他的想法，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他将话题一转，道：“定位系统这里可能有点问题，可以想一下怎么改进。你说的这个频率耗能大了些，缺乏可实践性。”
“我再降一个阶看看——”他打开自己工作显示屏，在上面计算起来。
正午淡淡的阳光投射在屋内，给那人发尾镀之了几缕金黄。一片静谧中，兰栉最后还是没撑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最不过是乍寒还暖，连阳光都带上了慵懒的韵味。闲落撑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自强撑到彻底妥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神将兰栉抱上了一旁的临时床铺上。
临走前，他在兰栉计算的显屏上新建了一页。看似随意地几笔后，他勾起角，心情极好地离开了。
许多年后，偶然再次想起，兰栉心里还是暖暖的。
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飘逸但清晰不乱的字体，笔锋大方干脆，很有自己的一套章法：
【怎么给你开的药还剩一大半？】
后面跟了个生气的手绘小表情。
随后又像是觉得有些许诘问的意味了，对方又在后面用小字补了一句：【好好吃药。】
同样跟了个几笔勾勒的小人，简约又不失传神，好像真是在他面前委屈一样。
兰栉很后悔当初保存下来后被当作普通文件清理了，等想起来时已经找不回来了。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次的不告而别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兰栉抬头，与面前的人对上了眼。
这人长得与闲落有几分相似，看起来要比闲落成熟许些。交流了几句与机甲定位系统有关的问题后，兰栉意外发现这人的思维与当年那个少年大差不差，只是改进了细节，补充了一项备用方案，完善到专业人见了都不禁赞叹。
“你是小落他哥？”指尖在桌上无意识点了几下，兰栉沉吟了许之，“上次身体不适，临时退出战场，确实也因为各种原因很久没联系过小落了，你跟他说，想来机甲系参观打报告就行，我让师傅给他批。”
对面的青年故作镇定地笑了笑，道：“估计不太行了，这次来是谢谢你照顾阿落的。”
兰栉像是听出了什么，皱了下眉：“小落怎么了？”
“应该是在撤退时走散了，”青年不动声色地道，“他不认识路。”
兰栉没说话。
“想来还是挺好的，”半晌，对方在良久的沉默后无奈地笑了笑，“如果他现在在一个没有战乱的世界，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那时兰栉没反应过来，准确来说，他没往那想。
没人愿意在战争年代直面身边人的死亡。
青年走后很久，兰栉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不舍。
也许是为那个多才又开朗的少年，
又或许是为那没有郑重说出口的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那年初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