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冷淡美人的白月光》电灯鸿鹄

16、罚跪 殿前失仪，

　　“小姐，您既然担心，为何不亲自去看看沈姑娘？”
　　琥珀的声音自车门外传来，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沈姑娘就离开了，小姐也不似从前高兴了。
　　阮楠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琥珀，我们回去吧。”
　　马车的踏踏声渐渐远去，她的心却留在那里，看着那人意气风发却神情淡漠，下手毫不犹豫，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十分温暖，她开心那人能保护好自己，却因自己不能陪伴身侧而落寞。
　　阿珏，你再等等我。

　　沈罄书回了二楼，早上的酒楼人并不是很多，小厮们很快打扫好了大堂，她回来时已经干净如初。沈瑜还在原处愣着，以为她是受了惊吓，经过她时沈罄书投去一个略带关切的眼神，她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说实话，她是有些惊到了，不是为着壮汉的那几句污话，而是为着沈罄书的手段。虽然知道沈罄书文武双全，却没想到全到这种境界，且下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见她脸上并无异色，沈罄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如果连别人都能找到她的话，皇帝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到那时，再见招拆招好了，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庇护下。

　　阮楠竹的马车刚到誉国公府门口，便有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在门口等着，见她下车，凑上前道:“阮姑娘回来了，陛下召您进宫探望瑛妃，还请移步。”
　　“有劳公公引路。”
　　琥珀也想跟着一同去，却被拦住了，那个太监笑眯眯道:“阮姑娘一个人去便好。”
　　阮楠竹朝着琥珀点了点头，随后上了宫里的马车。
　　坐进车里，她的心跳逐渐加快，隐有不安，她知道皇帝一定会质问她，探望姐姐不过是个借口罢了，也是对她的警告。
　　进了宫门，七拐八拐，最终停在皇帝的书房前，小太监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 “请吧阮姑娘，陛下就在里边儿。”
　　阮楠竹道了声“有劳”，一个人走了进去。那个全身散发着威严的中年男人就站在书桌前写字。
　　她正要跪地行礼，那个男人却出声道:“不必多礼，过来替朕研墨。”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阮楠竹还是屈身行了个礼，依言走至书桌侧边，拿起墨石研墨，不发一言。

　　见她小心翼翼却又不卑不亢，皇帝边写边道:“朕不吃人，你缘何如此沉默？”
　　听了这话，正研墨的人放下手中的墨石跪到地上。
　　“陛下是晋国的皇帝，百姓皆敬重畏惧。”
　　晋帝写字的手微顿，将刚写完的那张上好的宣纸随手扔到地上，飘至地上的人手边，阮楠竹微微侧目，上面写着“沈罄书”三个字。
　　她知道皇帝今日传她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只是看到那人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心惊，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想要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你若畏惧朕，又为何要放走她呢？”
　　晋帝浑厚的嗓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威压愈甚。
　　“臣没有，其一，沈罄书一早便有察觉，我同她待在一起，她只会更加谨慎，甚至怀疑到我身上。其二，若是没了誉国公府的庇护，想必许多人都会来落井下石，到时她身后的势力便可一一显现。”
　　她的话合情合理，言辞恳切，更重要的是，听不出任何异样的语气，既没有担心也没有袒护。
　　晋帝眯着眼将她打量一番，唇角微勾，继续在纸上写字。
　　“给朕研墨。”
　　阮楠竹应声起身，低眉敛目，她的情绪来得快收得也快。

　　“当年，你可知是谁将定国公那些“罪证”搜罗来又交与朕的？”
　　不等她答话，晋帝又道:“是你的父亲。”
　　阮楠竹研墨的手抖了一下，不过仅是一瞬便被她很好的隐藏起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父亲原本只是一个小官，何以突然间得了皇帝如此恩宠，就连姐姐也被召进后宫封了妃。
　　“朕听书，最近那人在置办产业，对于此事，你如何看待？”
　　“臣以为，若是经商，陛下便不必太过担忧，也许线放长了才能钓大鱼。”
　　晋帝眼眉微挑，也不只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朕早先便见识过你的才能，赏识你才让你去掌管那财政司，你也的确做的不错，只不过…女人到底是仁慈了些。”
　　看着她近在眼前的脸，白皙滑嫩，没有一丝杂质，晋帝眼神微眯，停了笔。
　　“朕给你一个选择，同你姐姐一起留在宫中，做朕的妃子，如何？”
　　阮楠竹心中一惊，走到桌前，离着晋帝远了些，跪倒在地。
　　“陛下，宗室内只可一女纳进后宫，这是建国时便传下来的规矩，望陛下三思。”
　　说完便伏身一拜，没再抬头。

　　晋帝怒气渐长，奈何她说得有理有据，也不好发作。
　　冲着门外喊道:“来人！”
　　听见皇帝愠怒的声音，不远处的老太监小跑着进来，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阮楠竹，应了一句：“老奴在。”
　　“阮楠竹殿前失仪，罚她去瑛妃的贤淑宫跪两个时辰，你亲自盯着，若有人出来劝阻，便叫她们一起跪着。时辰到了便叫马车送她回去，一刻也不许多待。”
　　晋帝的话说的慢吞吞，声音听不出怒意，脸色却是不太好。
　　他最讨厌宗室规矩那套说辞，毕竟他的皇位来的也并不正统，却又不得不遵守。如今阮楠竹还敢拿这来反驳他，无疑是在拂他的逆鳞。
　　阮楠竹听出了他的意思，姐姐若是想同她说话，询问缘由，就必得一起跪着，老太监则会把她们的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有一句大不敬，誉国公府便会像当年的定国公府一样。
　　而以她们姐妹情深来看，阮楠枫一定会出来的。
　　想到这里，她心神微动，起身再拜。
　　“臣女谢陛下恩典。”

　　然后跟着老太监的指引来到了阮楠枫住的贤淑宫，而后面不改色，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宫门外。
　　这正合了她的意，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彰显她的这份决心，只是她头一次来姐姐的寝宫就是以这种方式，着实有些无奈。
　　小青一脚刚迈出宫门，就看见了正在跪着的阮楠竹和一边儿站着的老太监，她正要回去告诉瑛妃娘娘，跪着的那人就及时叫住了她。
　　“小青，不必告诉姐姐，更不要让姐姐出来。”说完还摇了摇头。
　　看她神色庄重却轻松，小青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宫门前进也不是出也不是，阮楠枫的声音却从门内传来:“小青，你为何还没去？”
　　小青欲言又止，悄悄用手指了指门外，阮楠枫明白了她的意思，以为又是十一皇子被罚跪了，于是走了过去，想要一探究竟。

　　却看见了自家妹妹一席青衣跪在门外，身体挺得直直的，见她出来，眼睛眨了眨道:“给瑛妃娘娘请安。”
　　阮楠枫看了一眼一旁的老太监，欲言又止，抬手替她顺了顺有些乱的头发，进屋拿了两个软垫，又将阮楠竹拉进门内，二人一齐跪了下来。
　　老太监正要开口，小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他腰间塞了一块儿白玉手镯，这是阮楠枫刚才拿出来给她的。
　　一见这玉镯的光泽，老太监笑的合不拢嘴，对着阮楠枫道:“辛苦瑛妃娘娘了。”
　　阮楠竹微微惊讶，睁着大眼睛看着锦衣华服跪在自己身边的人，手被拉过去攥在那人手心，两人皆没有说话。
　　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怎么忘了，从小她都是和姐姐一起长大，姐姐是最了解她的人。
　　微微一笑，她回攥了阮楠枫的手，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跪满了两个时辰。
　　再起来时已经是下午了，阮楠竹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在宫婢们的搀扶下才不至于摔倒，小嘴也是干的没有血色。
　　阮楠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即使垫了软垫，这两条腿上也起了大片的淤青和红肿。
　　“阿姐，我要走了，不能多待，不必担心我。”
　　说完又对着小青道:“给娘娘多备些好的药酒，每日揉一揉。”
　　小青点头称是，阮楠枫始终还是没有说话，从那个老太监一直监视着她们，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旨意，因此多说便会多错。
　　“回去好好休息。”只留下这么一句，阮楠枫就在宫婢们的搀扶下进了屋子。

　　阮楠竹也上了马车，朝宫门外去。撩开她的裤腿，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大片青紫色，她微微叹了口气，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到了国公府外，琥珀和琉璃一早便在这儿等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阮楠竹踉跄着下了马车，闻了稳步子，退却是不太直的起来。琥珀急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答话，只觉得这腿愈发疼得紧了，二人搀着她回了暖玉阁。
　　“琉璃，去帮我拿些药酒。”琥珀拖着她的腿放到床上，轻轻揉着。回来这一路，虽然阮楠竹并没有说什么，她也知道定是那位陛下又不高兴了。
　　看着她家小姐腿上大片的淤青，怨气冲上心头，不禁出声道：“在西北时便听说咱们这位陛下喜怒无常，如今看来倒是实话。”
　　阮楠竹伸手捂了她的嘴，“嘘，隔墙有耳。”知晓她的怨意，说完又拍了拍她的手，做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琥珀能感觉到她家小姐变得柔软了一些，手下的力度慢慢放轻，琉璃拿着药酒回来，于是她将药酒在手上涂开，按在阮楠竹的膝盖上。
　　“小姐，你且忍一下。”
　　见阮楠竹点点头，她的手慢慢揉在那片淤青上，渐渐地她有些迷离，不久之前那人也是这样给她揉背，带着无限的温柔缱绻。如今却是，感受不到了呢，不知怎的，受了委屈的时候，竟是尤其想她。
　　思绪逐渐回笼，她叹了口气，心道：阮楠竹啊阮楠竹，你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